第1283章 拙劣的模仿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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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回來之前就發現了這傢伙的身份端倪了,結果不僅沒告訴我們,不聲不響的,還在這裡打賭是吧?”

搞清楚了前因後果的毛利小五郎額頭青筋亂跳,險些一人腦袋上給一下子。

在回到旅館前已冒險去森林裡搜查到了需要的線索,卻沒分享給他們,還在這裡搞什麼彩頭。

要不是和明智吾郎真沒熟到能打鬧開玩笑的份上,真得敲打敲打他們。

“就算看上去沒有那麼大的危害,這傢伙也是個危險分子呢。”唐澤翻出更多木屋裡的照片展示過去,“不打草驚蛇更好一點吧?”

除了滿屋子的工藤新一剪報和被劃爛的照片之外,這木屋的桌子上還有用刀刻就的兩行字——“不成功、便成仁”。

另外,屋裡還發現了鏡子碎片以及最令人感到棘手的,裝子彈的空盒。

“看見這些東西,足夠證明我之前的想法了。不管這傢伙是誰,都不可能是工藤本人吧?”

“你說的沒錯。”服部平次的眉毛已經擰成一團了,“碎掉的鏡子,還有這明顯指向工藤的惡意,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吧?”

“是啊,光是看見這個場景,什麼都該明白了。”越水七槻附和點頭,“從痕跡上看,這裡是真的長時間有人居住的。如非情緒激動,沒人會在生活的居所搞出這麼多危險的東西的。到底是什麼情況,一個這麼恨工藤新一的人會把鏡子打碎成這樣呢?”

總算想明白這件事的違和之處,越水七槻心情舒暢,蹲下身靠近已經蜷縮成了一團的屋田誠人。

“我之前猜測了很多情況,就是沒想到,這位失蹤多時的先生為了害工藤,居然下了如此大的狠心。把自己完全整容成另一個人的樣子,很痛苦吧,屋田先生?”

情況發展到這樣,她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打碎鏡子,當然是因為不想看見自己的臉,卻又因為整容恢復期的需要,不得不每天檢查確認情況,方便傷口癒合。

反反覆覆買鏡子,然後因為看見了痛恨的臉,情緒崩潰之下把鏡子打碎,這木屋裡殘留有鏡子碎片再正常不過了。

至於那昭示著攻擊性的“不成功便成仁”,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吧。

拼盡全力,耗費了如此多的時間金錢,甚至不惜藉著他們這些其他偵探的跳板,將工藤新一本人引過來,只為了頂著這張臉傷害甚至殺死其他人……

這事倍功半的笨拙做法,真的能報復到工藤本人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被點破了身份的屋田誠人扭過頭,拒絕配合的樣子,“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見這些照片,屋田誠人多少是有點擺爛了。

能找到這個小屋,說明這兩個人要麼已經找到工藤新一本人,要麼工藤新一已經從屋子裡脫困。

最好的情況,了不起是工藤新一因為迷路而失蹤,然而考慮到曾經的他是如何順利找到這座藏身在密林裡的屋子,屋田誠人不覺得森林真的能困住對方多長時間。

被徹底揭穿只是時間問題,他唯獨後悔的,就是選擇錯了襲擊目標。

捅死誰都沒區別,那還不如去找更容易襲擊的物件,諸如那個煩人的記者大媽,不應該選擇明智吾郎這麼棘手的傢伙的……

“裝傻也不頂用哦。”越水七槻叉著腰,很不客氣地一語道破,“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是寧願選擇頂著這張臉去犯罪,都不傷害工藤本人,你潛意識裡其實自己也清楚的吧,工藤當初的推理其實很有道理,沒道理的是你無法排解的苦悶糾結本身。”

屋田誠人敢頂著工藤新一的堂而皇之地混進他們當中,主要的自信就來源於他把真正找過去的工藤擊暈,關在了木屋裡。

都到了這個份上,他想要一勞永逸地頂替工藤新一的身份,是有更快捷,更直接的方法的。

那就是殺了找過去的工藤,讓他無法出來揭穿自己的謊言。

屋田誠人直到最後,也沒選擇這條捷徑,反而是用瞭如此曲折離奇的手法,去用這張臉犯罪,足以說明他的內心不是完全否認工藤的說法的。

“因為他其實還是挺崇拜的工藤的吧。”唐澤搖了搖頭,再次提出了這個觀點,“他想要抹黑工藤,早就不用這麼麻煩的做法了。工藤失蹤有好幾個月了,他只要直接去東京,頂著這張臉做不理智的事情,完全就能達成效果。之所以始終留在東奧穗村,說明他也知道,這個案子沒有村民們說的那麼蹊蹺。他想要報復這個地方。”

一個很小就失去了家人的孩子,又失去了不容易得來的第二個家庭,他的痛苦無處言說,只希望有一個具象化的攻擊物件,能宣洩自己的怒火。

然而警方接受了工藤新一的推理,給出了死者殺人後自殺的結論,他的怒火落了空。

責怪已死的養父毫無用處,毫無意義,責怪偵探的說法又得不到論據的支撐,於是他的這份情緒在壓抑中一再發酵,漸漸到了理智失效的程度。

此時,醫生給出的村長的病並不嚴重,不可能為此自殺的說法,哪怕再有漏洞,他都更願意接受這種歸因,因為找到一個洩壓的出口能讓自己好過很多。

“的確。這個村子不是什麼環境良好的地方。當初屋田先生要是真的選擇離開這裡,說不定一切都會有所不同。”星川輝贊同了唐澤的說法。

東奧穗村這個小地方的傳言與輿論是推動這場荒誕復仇的基礎,不受這些影響,不被仇恨裹挾,屋田誠人是不至於走到這一步的。

他是入籍的養子,分得了日原瀧德很多的財產,他不和工藤新一死磕的話,完全可以憑藉這份財富過上相當好的生活。

至於村裡人,他們到底是真的因為愛戴日原瀧德,無法接受工藤新一給出的說法,還是出於對日原大樹和屋田誠人這兩個小小年紀就繼承了豐厚家資的孩子隱隱生出了嫉妒,才會不希望他們過的太舒坦,誰又分得清楚呢?

從結果上說,原本可以過上好生活的兩個孩子都被困在了舊日的往事當中,村子裡的人絕對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他們是將兩個人拖拽向更深淵的存在,這是不爭的事實。

與其說死羅神之森是被死羅神控制的領域,不如說死羅神是這塊沼澤的地縛靈,將與上一代的恩怨並無關係的孩子困在了這裡,不得解脫。

“不是,你們幾個,說了這麼多,哪裡能看出來他不是工藤那小子的?”毛利小五郎從鼻子裡噴了一聲氣,“就不能是偵探小鬼自己失憶後,性情大變發瘋了嗎?”

只要想起毛利蘭那個“我覺得他不是新一”的彷彿直覺的表情,他就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關係啊,就在這裡直覺啊感應的……

想到這,他不好說是不是藉機報復,不爽地直接踹了窩在那沒反應的屋田誠人一腳。

“說幾句話啊你,承認他們的指控嗎,還是說你有其他說法?你為什麼要來攻擊唐澤和明智?”

屋田誠人被他踢了一腳,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一樣抬起頭,打量著周圍的這一圈偵探。

他們表情各異,但透露出的資訊卻是如出一轍的。

這群人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他是工藤新一,他的栽贓嫁禍第一步就失效了。

非要加入他們這一行人的行列,他的想法就是,只要工藤新一和他們關係夠好,等到案件發生的時候,這群偵探也會出於對工藤新一的信任,以及想要保護工藤的朋友的本能反應,替他掩護住很多案件的細節。

那樣的話,他和工藤新一最本質的不同,指紋dna這些資訊,就有了被銷燬的可能性。

誰成想……

“……我只是感覺對這兩個人很不爽而已。”屋田誠人嘴上對毛利小五郎的說法予以了還擊,“他們一個一直在質疑我,一個看著就很討厭,我只是情緒失控,所以……”

“那你要怎麼解釋你是如何開啟我們的門鎖的。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沒忘記怎麼撬鎖是吧?”唐澤嘖嘖兩聲,“這要是個狼人殺那樣的桌遊,我會誇你一句敬業的。”

都被抓現行到這個份上了,還有勇氣繼續嘴硬,真的是需要點勇氣的。

“不過,你不承認也沒關係。”唐澤說到這,扭頭看向房門外的方向,“你不承認,自然有人會來替你承認。對於粉絲的評價,你本人怎麼看?”

他看的是一樓上來二樓的階梯方向,此時,那裡正有一個人步伐緩慢地往上爬。

身披鴉羽,頭頂白髮,依舊是死羅神的那身打扮。

“死、死羅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聽著房間裡人說話的遠山和葉一扭頭看見這個,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什麼人……”感受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毛利小五郎將女兒往後拉了拉,也質問道。

全身被籠罩在袍子裡的人沒回應他們兩個的反應,只是從鳥羽披風裡伸出手,展示了一下手上的東西。

“不肯承認,是因為你還指望這點微薄的翻盤希望嗎?”他的聲音與屋田誠人一樣,沙啞而撕裂,“很抱歉,你不會有機會了。”

他手裡拿的,赫然是一把左輪手槍。

唐澤看著那把儼然與日本警察的制式槍支如出一轍的手槍,暗暗翻了下白眼。

槍支管制嚴格的日本是怎麼冒出來這麼多槍,到了兇手人手一把的地步,和明智吾郎能莫名其妙辦下來持槍證一樣,真算是薛定諤的柯學規律了。

“假面舞會看樣子是結束了。”服部平次笑了兩聲,終於放下了心裡一直記掛著的那點不安,“你這傢伙,既然已經能自由活動了,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們?”

“抱歉,我總得確認我的出現不會刺激他做出更極端的反應,也得避免其他的危險選項。”一邊說著,他一邊摘下遮住臉的白色假髮,露出了自己的臉,“將自己整容成這張臉,恐怕是沒辦法成為名偵探的,只能成為同樣自以為是的笨蛋高中生哦,誠人先生。”

“新一……太好了,你沒事……”親眼看見他的樣子,毛利蘭總算鬆了口氣。

從聯絡不上柯南開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寧的,總感覺新一搞不好遇到了什麼危險,現在看見本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算是能放下一點心了。

工藤新一目光隱晦地看了唐澤兩眼,才安慰起毛利蘭:“你這什麼表情嗎,笨蛋,我能有什麼事情?東奧穗村我還算是熟悉。”

的確是遇到了危險,幸虧,做了這麼久名偵探的工藤新一如今終於能稱得上是哪個道上都有自己的朋友,總歸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屋田誠人抬起頭,凝視著工藤新一那張鎮定自若的臉,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著。

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種鬆弛卻又自信的態度……

他原先是沒打算裝失憶的,他自認為自己很瞭解工藤新一,也掌握了足夠多的模仿素材,多花一些時間去學習,去偽裝,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工藤新一,然而對著鏡子練習一段時間後,他不得不放棄了這種想法。

不管多麼努力把自己整得與之更相似,不管如何對著鏡子努力模仿這種笑容,自己也永遠像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只能發現更多的破綻,越是模仿,越是看得出差別。

可能是他真的比不過對方吧,冒牌貨就是冒牌貨,不論怎麼模仿學習,都抓不住本尊的神韻……

察覺到什麼的星川輝轉過視線,打量著屋田誠人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這種仇恨都掩蓋不住的複雜的敬畏之情,眯了眯眼睛。

“在想什麼呢,屋田先生,莫非你是覺得自己沒辦法扮演工藤新一,是工藤本人的錯嗎?”他開口,將其他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屋田誠人身上,很不客氣地表示,“模仿得如此拙劣,卻覺得能騙過了解工藤的其他人,你是真不把曾經崇拜的人當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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