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達燕地(1 / 1)
夕月醒來的時候,已是月上樹梢蘭枝俏,夜風翩翩雲蝶影之時。
她睜開眼睛看去,入眼的是一個背對著他斜靠在柱子邊的男子。
他一頭墨髮鬆鬆的披散開來,眼睛微閉,左手抱著一把長劍,似熟睡似養神,無聲無息。
夕月眼睛微眯,輕撫右手,感覺到胳膊好多了,這才回憶起白天裡發生的事情。
一想到有人離她那麼近,她便起了一身冷汗。
雖然後來她神志不是很清楚,但也隱約知道是墨無塵回來了,於是心神一鬆暈了過去。
她沒有轉動身形,怕吵醒他。
看著眼前的男子,隱約還可見到印象當中的俊秀,雖比不得如今的俊朗明秀,卻也是翩翩佳公子一個。
可沒想到,他們會走到這一步,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幾年,她不止一次在心裡問自己,問他,可從來都沒有人回答她,因為她怎麼也想不通,曾經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他為什麼那麼做?
有時候,她甚至在想,也許是師傅騙她的,但她親眼所見,卻作不得假。
“夕月,你……”在夕月醒來的那一刻,墨無塵便醒了,他怎麼可能真正睡著,只是在閉目而已。
他可以感受得到夕月打量的目光,本想讓她弄出點聲音,自己再醒來,不然又要解釋一大堆。
可沒想到夕月根本沒有理會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眼帶朦朧、慘然傷感,連他看向她,也沒發覺。
直覺告訴墨無塵,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
尤其是看到夕月無知無覺落下的淚時,不知為何?墨無塵的心,突然跳得比往日快了兩拍,突然糾得生疼,他不得已捂住胸口。
聽到墨無塵的聲音,夕月如夢初醒,問道:“你醒了?”
努力壓下心中的不適,墨無塵抬頭看她,少女眸似清水,雲霧繚繞,看不透,說不明,但總有一股傷感透發而出,儘管她此刻依然在笑。
依如某些時候,依如某些夢境,依如初見……
只是那人卻不知去了何方?也許只有下輩子才會相見!
“雲夕……”
淺淺的、柔柔的聲音從墨無塵口中流出,似夢似幻。
夕月愣了一下,沒有聽到他說什麼,只覺得似乎是一個名字,不知想到了什麼,她起身坐起來,感覺好多了。
“墨公子,你叫錯人了吧?”
雖然沒聽清楚,但夕月也知道無非就是他的紅顏知已或者楚楚。
墨無塵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移開視線不再看她,道:“我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說完便轉身離去。
一夜無話,天還未亮,墨無塵便敲開了夕月的門。
“快離開這兒,有一夥人正向這個鎮子而來。”
聽到他緊張的語氣,夕月也沒有多問,隨他閃身出了客棧一路向北行去。
不多時,便在小道上遇到了卓一兄弟三人。
“夫,姑娘你沒事了?”卓一本來想叫夫人的,又想到昨日那白夜神醫的話,當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自己竟然亂稱呼。
夕月倒沒有介意,只是看著他們,又看了看墨無塵,詢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墨無塵沒有理會她,打了個口哨,不多時,幾匹馬從山坡上跑了下來,來到幾人面前。
“走吧,路程還遠,我們還是儘快趕路要緊。”說著,墨無塵便拍了拍身前的馬兒。
夕月見狀,也不多言,一撩裙襬,足下輕點,輕飄飄的落到了馬被上,馬兒未曾受到一點驚嚇,似乎背上的人沒有任何分量。
墨無塵見此,也掠上了馬背,卓一等人一揚馬繩,當下在前面帶路。
他們一路走得都是小道,避開了官道大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寬闊的湖邊鬱鬱蔥蔥的長著許多鮮花嫩草。偶有幾隻蜂蝶之類的在上方相互追逐,倒也顯得十分寧靜與愜意。
夕月席地而坐,靠在一顆大樹邊,微風吹來,有幾片落葉飄飄蕩蕩,似乎想擺脫落水的命運,然而無論怎麼努力,最終它們還是落到了水面上。
雖是落葉,但也驚住了水下自由自在、游來游去的小魚兒,它們先是一鬨而散,過了半晌,才又慢慢的接近,甚至膽大的還小心翼翼的咬上兩口,待發現不是好吃的食物時,又迴轉到了水底,繼續玩耍。
“休息一下,馬上就到燕地了。”墨無塵走來,挨在夕月旁邊坐下來。
見夕月沒理他,墨無塵便開口問道:“我一真沒問,你怎麼會第二次中毒呢?”
“我會處理的,不勞你費心。”夕月冷冷的說道。
墨無塵感覺很奇怪,臨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夕月似乎也察覺到了,當下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然沒有一絲笑意。
“我只是不喜歡這個地方而已,你不要多想。”
過了半天,沒等到墨無塵說話,夕月轉過頭看向他。
只來得及捕捉到他眼中的一絲悔恨,卻轉瞬即逝。
“我也不喜歡。”
燕地,多高山淌河流,許多大川名流的源頭都在這裡,它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煙地。
只因它一到夜間便雲霧繚繞,尤其住在山裡的人,會有一種置身仙境的感覺。
一踏進江凌,夕月和墨無塵便隱去了身影,暗中跟在卓一的身後。
這是他們早就說好了,卓一的門派就處在這片大山中,名為‘赤陽門’,為此地一個不大不小的門派,由於較少在江湖上行走,倒也沒什麼名氣,似乎在過一種隱居的生活。
此時的夕月和墨無塵暫時等在外面,卓一先去探路了。
“你就那麼放心他,不怕他是故意騙我們的?”夕月此時已恢復往日的形象,沒形象的坐在一顆樹權上,一隻腳微彎踏在樹上,一隻腳懸空,裙襬飄在空中,她整個人向後靠著,很是愜意。
墨無塵坐在樹下,將一個洗好的果子隨手扔了上去,夕月素手一勾,往嘴裡塞去。一邊說道:“你不會告訴我,他們都在這裡吧?”
“我不知道。”待了半晌,夕月就等來墨無塵這麼一句,氣得想拿手中的果子砸人。
可又不想浪費,只好盯著墨無塵丟給她的後腦勺,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似乎感受得到夕月的怒氣,墨無塵說道:“不過你放心,等卓一回來,總會有些結果的。”
夕月輕挑的說道:“你等他吧,我去去就回。”說完腳不沾地,掠上另一顆樹,再次輕點腳尖,身影微動,閃出了墨無塵的視線。
他知道夕月有背景,而且不一般,但他去查過,卻毫無訊息。
不是某一家族,也不是門派,一時間,夕月的身份倒成了一個謎。
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得到那個石盒。
夕月剛走,從另一邊閃出一道人影,來到墨無塵的身邊。
“你來了。”似乎是老朋友,來人一身白衣,一張普通的臉,讓人過目就忘,無論你看多少遍,只要你離開他的臉,再回想,只會覺得模糊一片。
那人在墨無塵身邊坐下,低著頭,從他手裡拿過一個果子,道:“已經查清楚了,是他的人。而且赤陽門本就是他扶持起來的……”
墨無塵回過味來,說道:“那就是說,我們中計了?”
“那倒沒有,那個小子沒有騙你,因為他也被蒙在其中,此次進山,恐怕凶多吉少啊!”一口咬掉一小半果子,他似乎有些不盡興,又看向墨無塵手裡的。
墨無塵無聲的遞了過來。卻在思考一個問題。
“他為什麼要讓卓一帶我們過來?他就算準了我一定會來嗎?”
“這個我可不知道,不過也許你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出手的東西也說不定呢!”這人嘿嘿直笑,有些不懷好意。
不過墨無塵卻不在意,說道:“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上一闖。”
“我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拼命?”他知道墨無塵很惜命,自從那年之後,他看中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說那麼多有什麼用,你會幫我嗎?”墨無塵笑著問道。
他連連搖頭,“開什麼玩笑,我曾經……”
不等他說完,墨無塵便擺了擺手,“打住,又是這句話。”
那人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你不也一樣,不然也不會娶她了。”
墨無塵無聲的轉身看向他,沒有任何語言,卻讓他冷汗直流,不知想起了什麼。
他轉過身,將剩下的果子塞進懷裡,嘻笑道:“那我先告辭了,對了,你還是小心那丫頭!”
說完人已沒有蹤影。
墨無塵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有些不解,他說的是誰?
楚楚?還是夕月?
在自己身邊,目前也就這兩個可以這樣稱呼,有心想問清楚,卻也知道‘他’的脾氣,只好作罷。
夕月獨自來到一座亭子裡,早已有許多人坐在那裡,望向同一個方向。
因為那裡是燕地最有名的‘飛雲瀑’,是江凌的源頭。
抬頭,只見一條寬紅丈許的直流洶湧撲來,水花翻滾著,越滾越快,越快越猛。最上面還像跌落的平滑水層,落下時已婉如雪白的玉帶,再往下衝,猛然變成了傾倒的雪峰、崩塌的雪山,直衝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