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往事成殤(1 / 1)
陰暗潮溼的水牢裡,女子一身白衣清麗出塵,男子一身狼狽,可他的眼睛卻帶著無盡的溫柔,道不盡的幸福。
墨無塵盯著夕月看了半晌,直到夕月不滿的收起臉上的笑意瞪他,他才收回眼神,直視前方。
那裡只是一聲石壁,墨無塵的目光似乎穿過石壁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有沒有人說過,男子也可以眼波如秋水般溺人,有沒有人說,男子也可以用風華絕代來形容。
此刻的墨無塵雖然一身狼狽,然而在夕月的眼中,他卻是那麼的耀眼,只因他說著一個動聽的故事,一個讓她無比熟悉的故事。
“我有一個未婚妻。”墨無塵緩緩開口,似陷入了回憶中。
夕月問道:“我知道,楚楚姑娘啊!”
墨無塵搖了搖頭,“她叫……雲夕。”最後兩個字似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的,他捂著胸口,那裡起伏不定。
夕月攸然收起臉上的笑意,變成了冷笑,道:“那她如今身在何方?”
過了半晌,墨無塵才繼續開口:“我與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我五歲時,我便知道那個整天只知道哭鬧的小不點就是我墨無塵未來的妻子,是我一生需要保護和愛護的女孩子。”
“十年相伴,朝夕相處,我們早已認定是彼此相屬,奈何天不隨人願。”
“她死了?”夕月好奇的問道。
墨無塵沒有看她,直視前方,眼裡閃過痛苦和掙扎,半晌後才沉重的點了點頭。
夕月嘴角一撇,說道:“人死如燈滅,珍惜眼前人才好。”
墨無塵沒有想到夕月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他搖了搖頭,道:“我不會辜負楚楚的。”
“你就不怕我把這些話說給楚楚姑娘聽嗎?”
墨無塵突然轉過身來,直視夕月的眼睛,半晌後,搖頭道:“你不會。”
“為什麼?”夕月有些好奇,有一天也許她真的會說出去。
墨無塵看著她,道:“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也有需要守護的人和自己的使命。”
“所以,你不會說出去的。”
夕月撇了撇嘴,道:“我可沒什麼故事。誰像你青梅竹馬死了,還有柔情佳人可戀,墨公子好福氣呀。”
不知不覺間,夕月自己也沒發現,她的口氣帶著一種酸意。
墨無塵皺眉,她本不是這麼刻薄的女子,她怎麼會有如此想法。
但他還是解釋道:“你不懂!”
三個字,一句話,將夕月惹怒了,起身道:“我是不懂,我若懂你,”怎會落到如此田地,所以,今生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了。
“你想說什麼?”墨無塵明顯的感覺到夕月有些怒氣,而且話只說到一半便不說了。
夕月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若懂你,那將你的紅顏知已置於何地?”
“對了,你的那個青梅竹馬怎麼死的?”不知為何,夕月還是想親口聽他說出來,也許她還抱著某種幻想吧!
問出口後,夕月便後悔了,她希望墨無塵給她什麼答案呢?
無非是兩種,一種說被仇家所害,一種說病死的。還會有其它答案嗎?
墨無塵聽到她的話,卻只是一愣,隨即平靜的開口:“她,是因為我而死的。”
她,是因為我而死的。
夕月想了無數個答案,都沒想過,墨無塵會親口承認,這一刻,她想大笑,笑她的痴、傻。
更有一種想大笑的衝動,那是一種解脫的感覺,再也不用揹負那麼多。
一股無形的殺氣在暗牢中洶湧,夕月的聲音漸冷,道:“那你就沒想過為她報仇嗎?”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我想她若知曉,一定會感激你的。”夕月冷笑道。
墨無塵只是直視前方,不言不語。
“對了,你是怎麼認識楚楚姑娘的?”
墨無塵沒想過,今日的夕月為何會如此關心他,許是這裡的環境使然,許是他壓抑的太久需要一個傾聽者,便開口緩緩道來。
青樓絕唱,輕靈一舞,眼似秋水,入了郎眼。
沒有什麼特別的經歷,墨無塵救下一個青樓賣藝的女子,便生出一段伉儷奇緣。
“那你同時愛上兩個女子,你不覺得這對她們來說不公平嗎?”江湖兒女,誰也不會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今生最愛的女子,只有雲夕。”
夕月沒想到還會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雲夕?”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墨無塵似也不在狀態,沒有聽出來。
“她叫蕭雲夕。”
“夕陽西下,雲若初醒。”
夕月不自覺的說出這句話,旁邊墨無塵突然轉身,死死的盯著她,“你怎麼知道這句話的?”
這既不是名句,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她怎麼會知道雲夕名字的由來。
墨無塵緊緊的盯著夕月,不放過她一絲表情。
夕月如夢初醒,心中一驚,面上卻淡淡一笑,輕聲道:“一句話而已,你這麼緊張幹嘛?”
“難道你以為我會是你的雲夕嗎?”
沒錯,墨無塵剛才有一種錯覺,她就是蕭雲夕,但隨即便醒了過來,這怎麼可能?
雲夕已經死去六年了,怎麼可能是她呢,墨無塵看著眼前的女子。
尤其是她頭上的木簪,緩緩說道:“他們送給我的就是同你頭上一模一樣的木簪,那是我在雲夕十歲生辰時,送給她的。”
夕月拔下頭上的木簪,上面刻著一朵雲,飄渺如風,似有特別的印記。
“這世間有很多巧合,人卻總喜歡疑神疑鬼。”夕月輕飄飄的開口,將木簪扔到墨無塵的水裡。
墨無塵接過來,仔細看過之後,還是有些不確定,畢竟當初他本想買一支玉簪送給雲夕的,但那時雲夕正迷上木雕,便硬是讓他刻一隻。
而且要獨一無二的。
他便在上面刻了一朵雲,似沐浴在夕陽下。
沒想到,他調過來調過去的看,竟然真的幾乎一樣。
“夕月,你這個是?”他還是不死心,不相信世上會有相同的東西。
夕月無所謂的說道:“我一個朋友送給我的,不巧,也是他親手做的。”
“那個白髮男子?”墨無塵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錦瑟,而且他不喜歡那個男子,總覺得他身上仙氣太濃,不像人間人。
夕月不置可否,墨無塵卻以為她預設了。
當下沒有再說什麼,他的雲夕怎麼會還在世上,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哈哈哈……”突然墨無塵發出一陣大笑,道:“謝謝你,夕月。”
夕月一愣,不解其意。
“你們聊得挺開心的嘛。”離勝男聽到聲音,從外面進來,玩味的看著他們。
一個白衣勝雪,眼波如水,姿容無雙。
一個黑衣如墨,眼神凌厲,冷意逼人。
墨無塵沒有看他,稱著離勝男不注意,小聲道:“明天這個時候想辦法前來。”
夕月眼神一凝,隨即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向後退了幾步,道:“帶我去見他。”
“哈哈哈……”離勝男大笑,道:“主人已等候姑娘多時,這邊請。”
夕月有些討厭他,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的眼神讓他厭惡。
“將他給我扔下去。”面對夕月,他極盡諂媚,可對墨無塵卻沒有那麼好脾氣了。
只聽撲通一聲,顯然是墨無塵被扔到水底去清醒了。
夕月看都沒回頭看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離勝男見此情景,眼神微閃,默默的跟在夕月身後。
隨著深入,山中特有的潮溼味充斥在鼻間,夕月心中一動,繼續若無其事的跟著領路的人。
她可沒忘記身後還有一雙眼睛,隨時隨地都盯著她。
七拐八拐之後,一條幽徑出現在眼前,兩邊繁花似錦,雖是面花齊放,可顏色卻過於深沉,中間的長廊便顯得有些幽靜。
“姑娘自己進去吧,主人在裡面等你。”
領路的少女一路上都低著頭,走到此處,便不再前行,說明情況後轉身便離去了。
夕月回頭,離勝男站在不遠處,一語不發的看著她。示意她前行。
夕月轉過身,眉頭緊皺,她如今武功被封,他們若想耍什麼花樣,也犯不著用什麼手段,這樣一想,她便沒什麼顧忌,雙手交疊著,如同一個大家裝閨秀般,一路賞花前行。
遇到奇花異草也會停下來觀看少許時間。
不遠處的閣樓上,一個年輕的男子正倚在視窗,望著下方,嘴邊不時露出少許笑意。
“有那麼好看嗎?”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淡淡的怒氣。
男子頭也沒回的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才舔了舔嘴唇,道:“好看,當然好看。”
“比我還好看嗎?”女子有些幽怨的聲音傳來,男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
隨即回身扔下酒杯,一個旋身來到了女子面前。
男子不緊不慢的打量著眼前的佳人,一身翠色羅煙裙裝,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再加上那幽怨的眼神,男子心頭一緊,道:“怎麼會?楚楚姑娘才是真絕色。”
楚楚眼波流轉,避開男子的眼神,徑自走到窗前往下看。
下面的情景一覽無疑,夕月一身雪白裙裝,沒有多餘的裝點,只是淡淡的將那束墨髮挽起,便如一朵清蓮,潔白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