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夕月重傷(1 / 1)
顯然在他眼裡,燕青也是有份量的人物。
那個男子緩步走了過來,不再關注底下緊張的場面,坐回了桌旁,二郎腿蹺起,撇了撇嘴,道:“我怎麼覺得那個風寂也不簡單呢?”
姬青玄看到他一幅散漫的樣子,搖了搖頭,道:“伸奇,你能不能把你的腿先扔下去。”
此時魏伸奇的腿早已不知不覺架到了桌子上,人也向後倚著,整個一沒骨頭的形象。
聞言訕訕的一笑,收回長腿,假意坐直了身子,道:“習慣了,習慣了。”
姬青玄搖了搖頭,長身而起,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氣勢。
一身青衣,隨著他的腳步舞動,竟不起絲毫波瀾,他徑自走向視窗,望著下方,沒有言語。
此時的下面氣氛卻一陣緊張。
風寂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基本保持自保的狀態,而燕青則是一直在進攻,亂髮遮住了他半張臉,偶爾被風吹起,也只能看到他冷漠的臉和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神。
枯木終朽,凡看到的人都是這種感覺。
風寂畢竟還年少,一不小心,被大刀劈到了一邊,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燕青並沒有對他下殺手,只是劈開他,徑自向著夕月走去。
“小丫頭,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送你走!”誰也沒想到,燕青會再一次開口,而且會一下子說出這麼多話。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對夕月開口,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據說,燕雲四刀的老大,幾乎不說話。而今天卻一再破例,先是風寂,現在又換成了夕月。
直到這時,眾人的視線再一次轉移到了夕月的身上。
包括姬青玄和魏仲奇,也望了下來。
不知不覺,太陽已不在頭頂上,人的影子也被拉長了些許,卻也說明,天氣會更熱。
而一直背對著眾人的夕月,終於緩緩的轉過身來。
她雙手垂在兩邊,轉過身來,一身白衣襯著她小巧玲瓏的身子如同仙子般,卻多了一份調皮。
只是唇邊有淡淡的紅色,她抬手輕輕抹去,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眾人暗道:她果然受傷了,不然剛才就不會那麼快結束戰鬥。只是沒有人知道她用得是什麼方法。
但明顯的,夕月也付出了代價。
將絲帕隨手扔在地上,夕月這才抬眸看向燕青,心中將這人的資料都調了出來。
“請前輩賜教。”夕月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主,連雲月雙俠中的冷月都敢動手,更何況一個隱世多年的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眾人在燕青偶爾露出的眼神中,竟然發現了一絲讚賞,但讚賞是否為真,總之他動手了。
沒有說一句話,依然是長刀而立,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舉刀過頭,攜萬鈞之勢而下。
夕月連忙後退,刀氣還未近身,她便感覺一陣窒息襲來,暗道一聲,此人果真了得。
只見她靈巧的躲過之後,整個人並沒有退去,而是身子一劃,轉到了燕青的身後,動作輕靈無比,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舞,手上便多了一把短劍,寒光嘖嘖。
她持一把短劍便向著燕青腰部捅去,臉上的笑意未減,燕青到底是老江湖,反應迅速,感覺到身後的動靜,並未見他有何大動作。
只是一側身,便躲了過去,手中長刀啪的一下,打了過去。
他竟然是將刀當成了拍子,顯然沒有下殺手。
這樣的動作,讓眾人更加疑惑,要知道他的心狠手辣那可是出了名的,年輕時候,也未見其手下留情,更何況瑞在……
“也許這兩個小娃娃的身份不一般吧!”有人這樣猜測道。
這樣一說,便有年歲大一些的說道:“剛才那小子的武功似乎是神風谷的招式。”有人認出來風寂的來路。
此時的風寂早已起身,他出手也只是盡心意而已,畢竟和夕月並沒有多好的關係,此刻早已抱臂站到一邊看熱鬧。
對自己剛才敗在燕青手上,似乎並未放在心上,一幅看戲的模樣。
既然猜出風寂的身份,那就有人問道:“那這個姑娘是哪個門派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夕月身法飄忽,靈動異常,但是出手卻很刁鑽,讓人防不勝防。
她本就受了傷,這是眾人都知曉的,然而與燕青過招已超過百招,卻還堪堪抵住。
這讓人不得不多想,但這麼多人卻沒有一人能猜出她的武功路數。
“她,要敗了!”姬青玄站在視窗,淡淡的說道。
魏仲奇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問道:“這姑娘年紀輕輕了不得啊!”顯然也贊成姬青玄的說法。
果然,不出幾招,夕月的身法漸漸被燕青摸透,在她近身時,不再雙手持刀,左手探出一掌拍來,而另一隻手上的刀身也轉了個彎,鋒利的刀刃向著夕月砍來。
這個變故讓眾人都一呆,剛才還猜測燕青定然是顧忌夕月與風寂的身份不對他們下重手,可現在這是……
就在眾人發呆的時候,接下來更加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夕月本就知曉自己不是燕青的對手,她剛才拼死燕雲四刀的老二便已受了重傷,那會不動只不過在強行壓制,如今已然撐不下去了。
她依然是右手一把短劍,如同匕首那麼長,但堅硬無比,而且很鋒利,與燕青的長刀相撞之下,卻沒有變形更加不會折斷,此刻的她神色不變。
看著燕青過來的一掌一刀,卻不閃不避,徑自向前衝去。
燕青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但勢頭卻未收。動作依然如此。
夕月含笑看著他,兩人很快便遇上了。
一個如天外飛仙般,白衣仄仄,整個人向前飛去。
一個如猛虎下山般,勢不可擋,排山倒海之威不可犯。
眾人一陣心悸,皆向後退去。
兩人一衝而過,場中突然暴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眾人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再睜眼時便看到場中的情況,都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夕月單膝著地,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左手抓著撐在地上。
她右手捂著胸前,呼吸間,唇角不時的溢位鮮血,但她的眼光卻放在了不遠處的燕青身上。
燕青一身黑衣站在不遠處,手中的刀在,身上也不缺任何部件,只是他的目光卻放在了腰上。
那裡有鮮血不時滲出,浸透了身上的黑衣。
譁!
人群中一片譁然,有人驚道:“燕青受傷了。”
一語一出,眾人皆驚,燕青是誰,十年前便打遍天下年輕一代的無敵手,如今十年後出世,怎會敗在一個小姑娘的手上。
當然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夕月受傷嚴重,但她竟然能傷到燕青,也讓人大吃一驚。
就是當代的老輩人出手,都不敢說百分百能傷到他。
這是怎麼回事?
“你看她手中的劍,是不是換了?”有留心的人,發現夕月手中的不再是那把短劍,而是換成了一把長劍,當下質疑道。
魏仲奇的嘴也張得老大,過了半晌,才嚥了咽口水,道:“這姑娘真是……”他本來想說彪悍的。
但看著夕月那弱不禁風的身體,卻怎麼也說不出這兩個字。
姬青玄微皺了下眉,卻沒有出聲附合他,這讓魏仲奇有些奇怪,便問道:“你看清楚她是怎麼換的劍嗎?”
他們剛才都只覺得劍光一閃,沒有發現發生了什麼。
姬青玄淡淡的點了點頭,眼光似乎一下子變得悠遠了起來,他緩緩開口,道:“為何這麼熟悉。”
魏仲奇撇了撇嘴,沒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見他不想多想,便沒有再開口。而是看向底下的情形。
燕青抬起頭來,看向半跪在地上的夕月,清越的聲音再次傳來,卻不再那麼冷漠。
“姑娘好手段。”他說得很平淡,夕月卻笑了,“謝謝!”
她掙扎著站了起來,直到這時,人們才吃驚的發現,她身上的傷……
腹部應該是被燕青的刀劃過,雖然沒有穿透,卻也傷得極重。而她的左胸前,一個紅色的掌印清晰可見。
“血殺掌。”有見識的人發出一聲驚呼。
血殺掌,一擊出,必血殺。
乃是燕青的成名絕技,只是他再次出手都使用的是刀,人們便下意識的忘記了。
“真是可惜。”有知情的人,看著夕月,頻頻搖頭。
夕月站起身來,嘴角不時的溢位鮮血,剎那間胸前已被染紅,和血殺掌的掌印混在一起,顯得很是駭人。
“請!”沒有人想到,她站起身的目的,竟然是再次和燕青動手,這讓人有一種錯覺,她瘋了。
畢竟她如今身受重傷,而燕青,只怕就破了層皮,她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卻還敢再次站起來,一時間,倒有些人對她起了佩服之心。
江湖上,世人崇拜的不只有英雄,也會有硬漢,雖然夕月是女子,但不妨礙他人的想法。
“好。”燕青沒有多餘的話,腳步微動,手中的長刀一鄭而出,向著夕月而去。
端得是乾脆利索,倒也沒有不好意思,更沒有手下留情一說。
夕月看著飛快射來的刀,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但還是硬撐著偏了下身子。只是沒想到,剛後退一步卻落到了一個稍顯溫暖的懷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