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錦瑟無雙(1 / 1)
這場比鬥,本是燕雲四刀先惡語傷人,出手狠辣,結果卻被夕月所殺,由此惹上了早年成名的燕青。
眾人皆知夕月不是燕青的對手,然先是有風神谷少谷主出手阻擋,而後夕月雖受重傷卻不曾退縮。
在她生命垂危之際,又出現一年輕神秘男子,為其出頭,與燕青不相上下的武功更是讓人驚異。
誰想半路又殺出個青雲城少城主魏仲奇,說是多管閒事也不為過,畢竟剛才燕青要殺夕月也未見其出手,現在阻攔勢必會讓人多想。
但魏仲奇顯然不是一個顧聲名的人,他的眼中只有興奮,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出手會不會影響別人的生命,或者說與誰結下仇怨。
此時,燕青一步步前行,步伐穩重,不帶一絲遲疑,漸漸向夕月逼近。
他不在意別人如何說他,早在十年前,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拋棄,不會在意世間任何人的看法。
有人說,人性本惡,只是從小接受了道德和人性的束縛,才慢慢收起了心中的惡念,而當他失去一切,放出心中的惡念時,那他就不能稱之為好人或者壞人,一切皆發乎於心。
世間的一切都不能再束縛他,不再用揹負以往的俠義之名,也是一種解脫。
如今的燕青便是這樣的一種狀態,他不是壞人,也不能稱之為好人,一切都只按心中的想法去做。
所以此刻的他內心平靜,不在乎欺負一個受了重傷的女子,只是想殺了她,為自己的兄弟報仇,僅此而已。
夕月見他逼近,問道:“你是非殺我不可了?”
她神色平靜,沒有一絲害怕或者恐懼,倒讓周圍的人心中大讚。
“沒錯。”
“就因為我殺了他們?”
燕青點頭。
“好吧,技不如人,我也無話可說。你,動手吧!”她雖然說得很輕鬆,但心中卻一緊,墨無塵那邊,要想分出勝負還需時間,被魏仲奇纏住了。
而自己這邊,風寂不可能為她拼命,想到這裡,夕月眉頭微皺,似做了什麼決定,隨即笑著看他接近,右手掌微動。
墨無塵撇見這邊的情況,他神色一肅,一邊交手一邊道:“暫且休戰,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能讓他說出這番話,可見夕月在他心聽地位,然而魏仲奇只是神色微動,手下卻沒有停下來。笑嘻嘻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待我先還了他的人情,才能接受你的,嘿嘿!”
墨無塵心中一冷,眼看著夕月越來越危險,他拼盡全力一擊之下,兩人暫時分開,他來不及回身,便凌空飛了過來,然而只來得及發出一道劍氣,卻又被魏仲奇擋了回去。
燕青從始至終也在注意墨無塵,因為那是一個可與他一較高下的年輕人,他從來都沒有忽視過,所以在刻不容緩間避過了那道劍氣,繼續向夕月走去。
不知想到了什麼,夕月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也更真了,不再那麼飄渺,唇角微蹺,眉眼也彎了下來,顯示了她的好心情。
眾人皆不解,在這等緊張的時刻,還有什麼值得她開心的事情嗎?還是說,她依然有信心可以逃過此劫,但眾人想來想去,也沒人相信,因為若她有手段,也不會在剛才受那麼重的傷。
就在眾人為她擔憂的時刻,突然其來的嘆息聲是那麼的輕,然而所有的人都聽到了。
溫文而雅,不只是描述一個人的形象,也可以形容一個人的聲音,沒錯,在眾人的耳朵裡,這個聲音就是這樣的,只有無奈和寵溺。
聲音很輕,很飄渺,不知從何處發來。
下一刻,場中多出來一個男子。
白髮披肩,一身白衣,簡單大氣,他背對著眾人,身材修長,只站在那裡,便有一種無敵卻沉靜的氣息傳來,讓眾人都不敢妄動。
他抬步上前,緩緩向著夕月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很輕,連地上的塵土似乎都帶不起來,白髮披散開來,本應雜亂無比,但微風吹過,卻帶著一股飄逸的氣質。
“月兒……”一個簡單的稱呼,兩個簡單的字,卻字字帶著寵溺,聲聲帶著愉悅。讓人聞之便覺,這,是一個動了情的男子。
“錦……”夕月嘻嘻的笑著,雖然身體早已僵在那裡,但還是忍不住向前迎去,一動之下,整個人便往前撲來。
風寂離得最近,向前一步準備扶住她,然而卻接了個空。
只見眼前白影一閃,人已落入了另一人的懷中。
風寂尷尬的笑了笑,後退幾步,他曾與錦瑟有兩面之緣,雖摸不清他的底細,但並不妨礙他知曉此人的強大,所以此刻看到錦瑟淡淡的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當然在夕月的事情上,他已經盡力了。
錦瑟只是看了他一眼,一手扶住夕月,身形再動,人已到了陰涼外,席地而坐。
墨無塵和魏仲奇的比鬥還在繼續,然而多數人的眼神卻隨著這個白衣白髮的男子而動。
他雖然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形象,依然是那麼的一塵不染,甚至有些人還沒看到他的面容,都已被他折服。
錦瑟扶了一下夕月的脈博,神色忽然一變,道:“月兒,你……”
夕月見他發現,當下靠在樹上,嘻嘻直笑,卻不敢解釋,只是拉著錦瑟的衣角不鬆手。
錦瑟見此也不忍責怪她,一邊為她療傷,一邊輕語道:“是我來晚了。”
夕月搖了搖頭,她此刻身心俱疲,有一種想睡過去的感覺,轉動眼神間,看向遠處的墨無塵。
心裡便泛起一股無力感,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
錦瑟隨著她的目光轉動身子,出聲道:“他們都該死。”
說完整個人長身而起,準備向前走去。
“不要。”夕月趕緊阻止他,錦瑟回身,“你的仇,我來報。”
夕月勉強坐起來,緩了緩,說道:“我要自己動手。”
錦瑟目光一瞬不動的看著她,神色變得幽遠深邃,夕月回視他,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些忐忑不安。
好在她再抬眼時,錦瑟依然是那個錦瑟,依然是那種略帶寵溺,也帶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氣息,這讓夕月覺得剛才她一定是太緊張了,才會產生錯覺。
錦瑟還是抬步向前走去,這一次夕月沒有阻止。
“他是誰?”
“好美的公子啊!”有女子在人群中驚呼,無怪她如此,錦瑟的容顏確實當得起一個‘美’字,他的氣質出塵,容顏絕色,雖不淺笑,卻也悠揚,眉目溫和,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男子,美得讓人窒息,也帶著一絲不真實。
不只女子驚異,就連身為男子的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錦瑟的氣質的確非同尋常,並沒有凌厲的氣息,也沒有逼人的傲氣,他只是行走間,便帶著不容置疑。
他一語不發的前行,眾人都為他讓開道路,他從容走過,來到墨無塵和魏仲奇的前方。
“你們打夠了沒有?”誰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話,怎麼說呢,那種意思好像在說,墨無塵和魏仲奇是在玩鬧。
然而墨無塵是為了救夕月才出手的,錦瑟若要開口,怎麼也應該說一聲‘謝謝’才對啊,可如今這是一個什麼情況?
眾人有些傻眼,互相看了一眼,心道:看來這如畫的白髮男子似乎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主。
墨無塵倒沒什麼,他已經知曉了此人的存在,也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在意,退後幾步,與魏仲奇分開。
可魏仲奇卻不樂意了,他是什麼身份,連墨家莊莊主都敢為難,還差點為此成為敵手,都不在意,可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白髮男子,卻這麼囂張。
當下退後幾步,與墨無塵停手後,劍指向錦瑟,道:“你是什麼人,敢管小爺的事?”
墨無塵見他如此,又退後了幾步,連連搖頭,眾人本來就在關注他們三人,此刻見墨無塵搖頭,卻不解其意,但想來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下一刻,只見魏仲奇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他的左手握住右手,不可思議的看著錦瑟。
“我討厭別人拿劍對著我,下次可沒這麼簡單了。”錦瑟平靜的說道,不經意的向上看了一眼。他身形未動,眾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但看魏仲奇的神色,顯然是錦瑟出的手。
“我還就不信了。”魏仲奇雖然看似發怒,然而臉上的笑意卻未減,只是有一種陰森的感覺,不似剛才的晴明。
他邊說著,彎腰從地上撿起劍,整個人如風般向著錦瑟衝來。
眾人驚呼,因為他二人離得太近了,這麼快的出手,錦瑟不一定避得過去,而魏仲奇的桀驁不馴也是讓人無語。
明顯的不是人家的對手,卻還敢動手,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下一刻,讓人驚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只見魏仲奇整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把劍,只是這把劍,嗯,有些奇怪,竟然橫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而另一個人呢,卻在他幾步之遠的地方,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的站在那裡,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