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雨毀容(1 / 1)
走進內室,滿屋的藥香味襲來,夕月有些不喜這種味道,聳了聳鼻子,向床邊走去。
墨無塵靜靜的躺在那裡,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蹙,夕月撫了撫他的額頭,冰冷的溫度讓她有些不安。
自從認識他,從未見過他這麼虛弱,就算那會在迷霧森林,快死的時候也不曾這麼讓她難過。
“他怎麼會中迷藥?”
“有什麼好奇怪的,那種地方各種奇香混雜,一時不查也很正常。”
董少華說得有些尷尬,夕月疑惑,“什麼地方?”
“你不要問我,無塵不讓說的。等他醒來你問他吧!”
董少華連連擺手,然後逃之夭夭,反正有夕月照顧,他也放心了。
老夫人那邊,他還要去看看,雖然老人家早就看開了這些,但還是需要安慰的。
幾日時間,墨無塵都陷入暈迷中,夕月將他照顧的很好,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收拾好一天的疲憊,剛準備休息,董少華突然來找她讓夕月有些意外。
“進來吧!”
董少華也是知分寸之人,站在院子裡,沒有動。
夕月想了想,也跟了出來。
“我要出去兩天,外面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墨家莊就交給你了。”
平日裡,都是墨無塵坐鎮莊裡,董少華負責情報交際,不過他也是插手墨家莊事宜最多的人,墨無塵不在時,基本都是他在處理事情。
整個墨家莊從上至下,都沒有什麼意見。
“夕月……”
見夕月發愣,董少華呼喚她。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夕月問道,神色嚴肅,聲音好比這靜夜。
董少華有些為難,夕月問道:“你不相信我?”
“不,無塵信你,我便信你。”
董少華沉聲回道,“不是我不說,而是這件事非比尋常,你不知道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夕月問道:“在你們的眼裡,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只要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受傷,看著他痛苦,看著他忙碌,看著他憂愁而不管不問,只要站在他身後,讓他為我擋風擋雨嗎?”
“少華,我希望你明白,無論無塵他怎麼想,我不希望自己躲在他後面,而是可以與他並肩作戰,你明白嗎?”
董少華嘆息,“他是想保護你。”
“可是我不願。”夕月說得很乾脆,不帶一絲猶豫,“若他要的是這樣的夕月,那世間千千萬,又何必執著我一個。”
董少華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說道:“夕月,我只希望你永遠不要傷害他。”
“不然呢?”
夕月拍掉他的手,反問道。
“我會殺了你,不管你是誰。”
“你知道什麼?”夕月靜靜的盯著他,兩的談話有些奇怪。
“我什麼也不知道,不過無塵知道的應該比我多,他沒有告訴我們,但你若真的有什麼目的,那麼,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你要我離開。”
夕月沉沉的問道。
“沒錯,他將你看得太重了,這樣會壞了大事。”
“少華,這不像你會說的話,是誰讓你帶話的?”
夕月心思微動,輕聲問道。
董少華一愣,怪叫一聲,大聲說道:“看吧,我就說沒用吧,你還讓本公子來試。”
刷!
院落外面走進來一個青衣少年。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說不出的瀟灑,不似董少華的浪蕩不羈,也不似墨無塵的沉靜內斂,他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特別的氣質。
清秀的臉上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一雙眼睛如天上的彎月,明亮如水,看似單純,但那眼底的一絲犀利卻讓人無法忽視。周身上下無時不流露出高貴淡雅的氣質,配合他頎長纖細的身材,會讓人忽略掉他的性別。
“在下莫北,無塵的好友。”
莫北手持一把青玉摺扇,不時晃動著,讓人有些眼暈。
“夕月。”夕月自報家門,然後請兩人到石桌邊坐下。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關心。”三人落座,夕月便開口,“再說,本姑娘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了。”
她說得極不客氣,然而莫北卻沒有生氣,相反還很開心。
他啪的一聲合上手裡的玉扇,輕輕一笑,道:“果然很有性格。”
“不過,你想知道什麼?這可都是黑家莊的機密,無塵既然沒告訴你,我們也無能為力。”
他將事情全部推到墨無塵的身上,夕月冷笑,轉身盯著他,“他這次出事,應該與你有關吧?”
莫北臉上的笑容一僵,又多了一份惱怒,隨即苦笑,道:“你這丫頭還真是了得,好吧,本公子承認你很有眼力。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墨家莊,董少華負責情報、交際,冷翌塵負責暗殺,雖然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總覽全域性的是哪個,想來也很厲害。”
“讓我猜猜你負責什麼?”夕月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面帶輕笑,道:“如若我猜得沒錯,你應該很會賺錢吧?”
見兩人的表情變幻,夕月並沒有停下。
“無塵成親你都沒來,想來明面上你們是不合的,傳言,南陽青玉公子常年臥病在床,卻富可敵國,被無數少女所傾慕,而永定無塵公子那也是英俊瀟灑,為不可多見的美男。兩位這算是不打不相識,還是……”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董少華一臉崇拜的表情,而莫北卻突然臉若冰霜,衣袍在夜風中翩飛,聲音漸冷,“你到底是誰?”
他沒有否認,有些驚訝,不相信夕月就憑猜測可以得到這些訊息。
夕月不甘示弱,單手揹負身後,側身而立,“我再說一次,我是誰與你無關。”
“本姑娘只想讓你知道,你現在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去查。”她說得很輕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將耳邊被風吹亂的秀髮別在耳後。
這才轉身看他,“怎麼樣?想好了嗎?”
“你……”
莫北還想說什麼,卻被董少華攔住,“喂喂喂,你別一來就發脾氣,還是等無塵醒了再說吧,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夕月見此,眉頭微蹙,“少華,你當真不說。”
“夕月,有些事你知道的太少,如果無塵醒後覺得你可以參與,我們二話不說立刻配合,但是這畢竟是他的事,還是等他醒來吧!”
“那好吧,你們先回吧,我要休息了。”
夕月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說出這句話。
對月長坐,夕月睡不著覺,墨無塵那邊也沒什麼事,她便沒有過去。
從剛才董少華的話語裡,她知道,墨無塵一定知道了她的身份,至於是哪個身份,她也猜得到。
流雲曾提醒過她,白鈺是青城上人的小弟子,很得寵愛,而且曾去過他們那裡,他見過錦瑟,墨無塵應該知道錦瑟的身份了。那她的,也就不難猜出。
殺手!
這個詞是她從十歲那年就知道,因為從那一刻起,那就是她以後的身份。
浮浮沉沉六年過去了,本以為她一定會如願以償的殺了墨無塵報仇,卻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師傅給了她性命,所以她的命從此就是他的,他讓她暫時放棄報仇,她也做到了。
潛伏在墨無塵身邊這麼久,任務已經完成,若此時動手,墨無塵必死無疑,可為何她的心裡卻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也許……
也許,那件事並非那麼簡單。
豎日清晨,天剛大亮,夕月便等來了她要等的人。
夜雨如午夜精靈般,身穿一身黑衣,飄然來到了她的門外。
“進來!”夕月放下手中的書卷,看了過去。
“小姐。”
夜雨依然不多話,在她出事的前一天,夜雨還在墨家莊,卻在第二天消失無蹤,夕月冷笑一聲。
“師傅這次又有什麼吩咐?”
她沒有為難她,畢竟她們都只是聽從命令的棋子。
“主上讓您和流雲小姐準備一下,前來參加青雲山莊少莊主夫人大選。”
“姬青玄?選夫人?”
“什麼時候?”
“兩個月後。”
夜雨一直垂著頭,夕月暗自蹙眉,“夜雨,多日未見,怎麼累成這樣,頭也抬不起來了?”
她當然知道她不是累的,難道她是在內疚嗎?
可當她看到夜雨那張臉時,卻驚得站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夜雨左臉頰從鼻子以上都坑坑窪窪,臉上表情微動,如一條條蚯蚓爬動,滲人心魂,像被火燒的,但又不像,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猛的望去,很是嚇人。
怪不得她在這樣的天氣裡也穿著一身黑衣,披著披風,想來一直過來都是蒙著臉的。
見她不說話,若放在往日,夕月定然不會問,不用想也知道是師傅派的任務,然而這次,她卻有些憤怒。
一個女孩,無論她是什麼身份,什麼背景,沒有一個不愛美的,曾經的夜雨長得很美,不然也不會去挑釁夕月。
可如今,就是大白天遇到她,也會被嚇一大跳,這讓她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夕月心生不忍,見她不說話,突然吼了一聲,“說話,啞巴了嗎?”
“成風呢?他去辦什麼事,要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