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異域風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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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羊城被潮氣浸潤得發亮,站前廣場的琉璃瓦簷角墜著水珠,老式茶樓飄出裹蒸粽的竹葉香。

榕樹根盤結的牆根下,算命先生擺開籤筒,紅漆木凳上晾著半碗涼透的癍痧茶。

“幾位靚仔靚女,要算上一卦不?”

拿著行李的四人駐足,其中兩女一男看著領頭那個青澀小夥,神情怪異,像是在憋著笑。

辛命好不容易憋住笑,跟那位算命先生與其旁邊的俗神“鐵口斷”揮手婉拒,繼續往火車站裡頭走著。

轉眼間已經兩個月過去。

陳姍妮懷了,辛影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臨走的時候只給她未來老爸留了樣東西。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由未知存在締造,能夠以高維俯視之覺,俯瞰人間未來六十年的衍化,僅可使用一次。】

“呵……辛影又看什麼電影了?居然給這玩意起這麼個名字。”把辛影給她的一張類似於電影票的東西收起來,在人潮裡極不起眼。

畢竟辛命開學以後,很少到道場裡頭露臉,再加上新世界集團除了代言以外,很少暴光他……所以火車站裡很少有人能把辛命認出來。

一位阿婆掀開蒸籠,白霧裹著馬蹄糕的清甜撞進旅人衣襟。

站臺廣播裡字正腔圓的粵語穿透鼎沸人聲。

“走了,登車。”

幾人吃完了馬蹄糕,過安檢後,正式登上火車。

臨走的時候,時瑜提議大夥兒一起合影留戀,沒人反對。

【陸文:喲喲喲,這不道場主嗎?】

【葉雯:嘿嘿嘿,先生,你一定想看看,道場主夫人如今的模樣吧?】

【辛運:哥!你又不帶我出去玩!】

【陳珊:[贊][贊][贊][贊]】

【辛父\u0026辛母:[贊][贊][贊]】

【陳父\u0026陳母:[贊][贊][贊]】

【辛影:[贊][贊][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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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命:“……”

“不是,你沒有去投胎嗎?”

“投了啊,但我還沒喝孟婆湯呢……額,我還得看著她加大劑量。”

“孟婆湯對你有效?”

“為什麼沒有?反正現在的我命門在你們手裡了……如果我媽想要無痛生產,call我一聲就行。”

“???”

一列火車沿著橫貫晉察冀地區的鐵軌蜿蜒前行,穿越巍峨的太行山脈。

午後時分,列車緩緩停靠在山西河津站臺。

隨著車廂門開啟的聲響,辛命拎起嶄新的行李箱,身後的時晚揹著一行四人的行李,隨著人流踏上了月臺。

“國外那專案麻煩啊,居然能讓考古隊兩個多月都騰不出手來探黃河古墓。”

“考古局的人馬早就在附近安營紮寨了,但工業國一直在跟其他幾個國家扯皮,沒辦法,只好按兵不動,全當放假了。”

“靠……難道就不顧國內了?”

“應該是對現階段首梯隊廟祝的一個檢驗吧,看看道場主能應對怎麼樣的局面吧。”

“嘖,摸排民間廟祝力量啊這是。”

辛命、時家兄妹、申琪四人一行,剛出了火車站,就碰到了掛著考古局牌子的黑車。

額,黑色的車。

“好久不見。”

“你誰啊?”

“……向日月。”

“……”

“……”

“那個,我當時代表考古局,買過些新世界集團的俗神修行室。”

“哦哦哦,向先生,你好你好。”

四月潮信催動,黃河水漲如掙斷鎖鏈的困蛟,鱗甲剝落的脊背攪起遮天黃雲。

浪沫挾著秦晉高原的骨血啃噬堤岸,山道在洪雷聲中震顫。

大路虎貼著崖壁蛇行,輪胎碾過碎石彈跳的凹痕,車尾揚起塵煙與對岸河霧纏鬥,後視鏡裡窗框震得咯咯作響。

前面不遠就是龍門鎮,辛命的耳邊卻只有洶湧的急流水聲。

“每年到汛期都這樣,黃河大龍翻身動靜不小。”

辛命沒聽見,其他人也沒聽見。

向日月:“……”

黃河自崑崙裂脊奔湧西來,怒濤劈開秦晉大地的骨縫,在龍門險隘撞出雷霆轟鳴。

濁浪排空如沸鼎騰蛟,湍流激射似崩雲裂帛,嶙峋石峽驟然束緊狂龍腰身,轉瞬又任其甩尾破隘,仿若天地在此屏息寸止,蓄萬鈞於一瞬的斷崖式奔瀉。

“寸止就寸止,哪來的這麼多好詞?”時晚對時瑜的感慨十分震驚。

時瑜眉頭一擰,掐了掐自家哥哥的腰軟子。

一路上,車馬不少,有的是普通的電車油車越野車,有的則是俗世特色載具。

常見的是轎子,有的八抬大轎跟要出嫁姑娘似的。

比較罕見的則是棺材,僅此一家,時晚甚至對於躺在裡頭躍躍欲試。

辛命來到了黃河邊兒的一座水文觀測站,站裡頭待了不少人。

剛到的幾人發現,屋子的天花板竟然不是水泥,而是幾塊厚厚的鋼化玻璃,屋子正中間則擺著四根兩米多長的機械軸,圍城了一個三米見方的空間。

“這是星軌傳送裝置,可以無視空間距離,透過星光將人進行傳送。”

“傳送期間你的身體會暫時變成粒子生命,等你傳送過去之後,會在事先定位好的座標點重新凝聚身體。”

向日月給幾人介紹道:“世二大戰期間,舊工業國方被打退之後憑空出現上萬軍隊,就藉助了這玩意的幫忙,後來被盟軍繳獲以後,一直沒能複製製作方法。”

以星光為媒介進行傳送的特點,類似於神秘寰宇廟系的權柄。

幾人正驚歎於眼前這黑科技的效果強悍,辛命則是思索著:“這玩意的作用是?”

“咳咳,探索古墓用的東西。”

向日月帶幾人進了一間會客室。

“老龍翻身抖鱗甲,穀雨催桃花水漲。”

“每年四月,也就是黃河漲水的時候,龍門鎮的地方風俗就是每年這時候都要舉辦‘河祭’,一年一小,三年一中,五年一大,這次就是特殊的五年才有的‘龍門大祭’。”

“當地的風俗,哪來的這麼多人?”

辛命發現了盲點。

向日月嘴角一揚,可算是有捧哏了。

“上個世紀那會兒,黃河底下淘到了一座古墓這事兒,你們知道吧?”

時家兄妹、申琪點了點頭:“嗯。”

辛命邀請他們來之前就說了,而且這個事兒還有完整版,比如墓門時不時就會開啟,流出一些陶罐寶箱之類的物事,裡頭裝著的東西,不是金銀珠寶,就是……

裝髒,裝髒法也有。

“當年古墓跟只是眨眼就消失了,而考古局的專家根據當年的機關和後來的探查分析,推測那個機關可能是因為這個特殊年份的潮汐力……開啟了,當時我們還沒有跟羲搭上關係。”

“現在嘛,託……託那位的福,我們跟羲搭上了線,恰好趕在了四月季。”

向日月說道:“星軌傳送裝置,就是羲為我們搭建的。”

夜晚,黃河兩岸已經圍起了警戒線,還排列著兩米來高的擋板,把外面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只不過沒有武裝力量看守……考古局又不是民調局。

真調了武裝力量過來又能咋樣,把過來想撈東西的廟祝全突突死?

那也太霸道了,有些事情是需要折中處理的。

辛命抬頭望天,只見天邊的一彎殘月,不知何時悄然變成了滿月。

平靜的運河水面也開始沸騰起來,不斷的翻滾著深綠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辛命好奇的吻了一嘴。

申琪開了哭命,那些綠色液體的成分立刻出現在視網膜上,與普通的河水並沒什麼大區別,唯獨多出了大量的汞銅元素。

“水銀、銅……果然是春秋的東西。”

這兩種物質都是先秦時期常見的東西,據說始皇陵下面還有一條水銀灌注的長河,也不知道辛命有生之年能不能去那裡看看。

一隻只大黑陶罐子浮現在了沸騰的河水四周,也就是這個時候……

一直在警戒線周遭看熱鬧的廟祝與其俗神動身跑到水面撿寶貝開盲盒,辛命一行人卻沒有動手。

只因……

一抹玄色裂帛遊弋於星幕褶皺處,宛若墨蛟蛻鱗時遺落的逆齒在月相盈虧的間隙。

嘶開了天穹淤血。

“總算是出來了。”

時晚笑道:“我等的花都謝了。”

辛命、時瑜、申琪都沒動。

黃河水在月華下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光澤,沸騰的汞銅液體翻湧出刺鼻白煙。

【辛巴達:一位具名食谷者遺留的哭命,對於危險有著敏銳的洞察能力,曾在海洋中被一位古神賜福,獲得了隱身於黑夜之中的能力,在水中有較小機率獲得那位古神的回應。】

辛巴達的鮫皮靴踏碎浪尖時毫無聲響,這位裹著海藻編織斗篷的異邦人如同從夜色中裁剪出的剪影。

他手中魚骨刃斜劈向辛命一行人,鋒卻在觸及他們的脖頸前被突然蒸發的河水阻滯——旱魃赤紅的指甲正從時晚袖口探出,方圓十米內的水汽瞬間化作白霧。

“接下來你們就看我的表演吧。”

瘟神青灰色的虛影已在他背後凝結成三頭六臂的形態。辛巴達斗篷上的鱗片突然逆向翻起,整個人如同被橡皮擦抹除般消失在霧氣裡,只剩魚腥味在汞蒸氣中愈發濃烈。

河底傳來悶雷般的震動,旱魃重重跺地,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龜裂的地縫裡竄出五條岩漿似的火流,將方圓三十米的河灘燒成赤地。

藏身水中的辛巴達被迫顯形,他斗篷上燃燒的海藻化作灰燼,露出佈滿疤痕的胸膛。

“你是……”

辛巴達似乎認出了時晚,沒往下說。

“到了民調局,再說你這些話吧。”

時晚冷笑,瘟神六隻手掌同時結出“痋“字印。

漂浮在空中的汞霧突然凝成千萬根細針,卻在即將刺穿敵人時被河面升起的黃金穹頂彈開。

【阿里巴巴的黃金大殿:最有名氣的異鄉收藏家遺留哭命,一座璀璨巨大,可以將世上的所有寶物都收藏在其中的黃金宮殿作為伴隨哭命被擇取的禮物。】

異域風情的黃金宮殿裹挾著寶光轟然降臨,

二十四根雕滿波斯紋樣的樑柱將眾人困入其中。

時晚看著妹妹時瑜被轉移至百米外的迴廊,瘟神反手將青銅鈴鐺拍碎在掌心。

旱魃與瘟神的虛影交融成紫紅色煞氣,在他周身形成不斷增殖的菌絲網路。

“小心映象折射!”

申琪的聲音從某個黃金穹頂傳來。

時晚聞言,突然俯身避開背後刺來的彎刀,那刀刃卻從他面前三寸的立柱裡再次冒出——整座宮殿的每個平面都在複製攻擊軌跡。

一道口音生澀,但笑聲狂肆的聲音在無數個房間共振:“你很強,但還不夠。”

“是嗎?”

時晚呢喃了一嘴,體內的煞氣不再掩蓋,旱魃與其合體。

他將手上的菌絲刺入地面,瘟神的毒素順著黃金地磚縫隙流淌。

某個角落裡,阿里巴巴哭命的敵人為躲避毒霧將本體轉移至東南角的密室時,時晚的利爪已撕開牆壁,衝他過來!

辛巴達的魚骨刃卻在此時穿透時晚左肩。這個狡詐的冒險家竟將自己與河底黑陶罐裡的屍骸置換,就是等著這一擊。

時晚咳出帶著熒藍卵囊的血沫,旱魃的焚天火與瘟神的腐骨瘴同時爆發。

黃河水在此刻掀起狂濤,沸騰的汞銅液體被火焰蒸騰成劇毒雲團。辛巴達想要遁入水中的瞬間,卻發現腳下不再是河流——旱魃早已將整段河床燒成琉璃化的熾熱地表。

辛巴達的鮫人腮在乾燥空氣中劇烈抽搐,阿里巴巴則被自己的黃金鎖鏈反捆在即將坍塌的宮殿主樑上。

時晚抹去嘴角黑血,月光正透過星軌裝置在雲層撕開的裂口傾瀉而下。

瘟神的孢子藉著銀河輝光瘋狂增殖,將兩個異邦人包裹成琥珀般的繭……

當考古局的探照燈終於穿透毒霧時,河灘上只剩冒著青煙的黃金殘片。

至於他們人呢?

當然是跑路了。

打著一把羅蓋大傘的辛命像是經典港片裡的警察,姍姍來遲。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匕首。

【殘缺的卡西烏斯之矛:一把源自俗世的神秘匕首,流落異國他鄉之後,被組裝成了長矛,又因其沾染了古羅馬的王者之血,故被稱為‘弒王之矛’,被這把匕首刺傷之人,傷口無法止血癒合,最後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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