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否不孕(1 / 1)
夜半更深,柳暗花遮,夜鶯在枝頭啼叫,各處都已經滅了火燭的太子府第之中,正院裡,依舊亮了那麼一盞。
夜色已深,伺候了安霓裳經年的嬤嬤奉上了一盞安神湯,坐於床榻上半靠著的安霓裳未曾接手。
“你又何必心重,不管這件事情是否真的有太子參與,對於我們而言,這件事情百利而無一害。”
安霓裳自楚凝瑛離開後心中一直在猜測著關於這樁事情的主使者,她心思通透,只需略微一想她便了然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就因為這個她睡不著,閉上眼睛眼中的畫面只剩下屋中那一盆血水以及那種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她雖自幼看著後院爭鬥成長,可真正面對死亡,卻是頭一回,在面對這樣的死亡是由枕邊人帶來時,她始終有些無法平復。
“睡吧,現在最要緊的是你早點有了孩子,生下了嫡子就太平了。”
“這太子府裡的女人一個個可都在睜眼瞧著,有了孩子,那就好了……”
嬤嬤輕聲的叮囑了一句,讓她不要在多想,早些安置要緊,無論後院如何鬧,只要太子妃位安穩,一切照舊,那就無甚所謂。
安霓裳聽完這話,不由自主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當初……母親也是這麼熬過來的。”安霓裳看著身畔的嬤嬤,輕聲問道。
嬤嬤聞言,臉上泛著一抹苦笑“不止你的母親,所有的內命婦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可……可為什麼九王妃不同!”
在嬤嬤看來,凡與王權士族宗親掛鉤的婚姻,這裡的每一個女人都當如此,生兒育女奠定後院基礎是她們最大的歸宿與使命。
聽得嬤嬤這般講,安霓裳瞬間說出的一句話讓嬤嬤不知如何反駁……
楚凝瑛或許是特例,不僅僅是安霓裳,連嬤嬤也瞧出楚凝瑛活的肆意瀟灑,而男人眼底裡對於一個女人的愛意,只消一個眼神就能夠清楚知曉。
九王爺是真心喜歡,甚至是真心看重楚凝瑛的,她伺候了安霓裳與她母親,至今為止,這兩個人的夫婿身上,她從沒瞧見過那種神色。
那是真真正正的情有獨鍾,眼中只餘此一人的神色……
“一個人的運,一個人的命,九王妃也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如意的。”
嬤嬤不知該怎麼與安霓裳解釋,乾脆以楚凝瑛之前的日子開解著安霓裳。
在那之後,嬤嬤熄滅了屋中所有的燭火,陪著睡在了外間的小榻上,而床上的安霓裳幾乎是一夜未眠。
楚瓊華那裡從那一日後再未傳出任何的訊息,太子爺準了江氏為楚瓊華照顧小月子的請求。
江氏日日前來幾乎是住在了太子府,可那東苑中除了進進出出的江氏之外,楚瓊華的身影,再沒有瞧見過。
直至六月,驕陽似火,爍玉流金,柳葉兒也日頭的荼毒下卷著葉兒懨懨的耷拉著,楚瓊華都不曾有任何的訊息。
倒是自楚瓊華失去孩子後,無論是儷貴妃還是榮妃都對自己兒媳婦的肚子極為看重。
每一個月若月信遲上那麼一日兩日,那必然是繃緊著一根弦,就等著聽那好訊息。
安霓裳這兒原不做多少的期盼,太子雖每月裡都會來自己院中,可多數的時間是在批閱公文,偶爾有閒情逸致才會與自己行此房中之事。
雖說也算是夫妻和順相敬如賓,到底比不上專房專寵的楚凝瑛,早聽九王府的家丁們說,自楚凝瑛進門,幾房側妃侍妾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也就因為這個,榮妃看的更緊了,眼瞧著日日潤土灑肥,這地也該長出些什麼東西。
她除了盼望著自己兒子能夠有後之外,更希望楚凝瑛能夠爭氣一些在太子妃之前有孕,秉著皇帝如今略多看重於楚凝瑛的看法,這個時候有孕,百無一害。
“說起來,你們也成婚多日了,怎麼你這肚子半點訊息也沒有,你也別和母妃不好意思,母妃給你找個太醫瞧一瞧吧。”
楚凝瑛今兒個難得來宮中向榮妃請安,屁股剛沾凳不過片刻,榮妃已然直言不諱著說道。
楚凝瑛一聽這話,微微一笑,也不曾回話,倒是榮妃手快,不過那麼一個動作,外頭的太醫已經揹著醫藥箱入內。
這讓楚凝瑛無比震驚,這哪裡是與自己商量怕自己臉皮薄,這擺明了就是早準備好。
她倒是說呢,無端端的捎來訊息說想看看她,原來是讓她來看一看這身子是否不孕。
楚凝瑛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氣,趕鴨子上架般的伸出手讓太醫診脈。
別人是有備而來,又是自己的婆母,打著的是為子嗣考慮的幌子,她還能說什麼。
頭髮已然花白的太醫在為楚凝瑛凝神靜氣的診斷了一番之後,捋順著鬍鬚,很是恭敬的與榮妃說道。
“請娘娘安心,王妃雖說有些氣血不足,可這脈象裡並無任何虛寒之證,或許只是時機未到,也或者說是王妃這年紀尚小,孩子一事,還需講機緣。”
太醫這一番話裡告訴著榮妃楚凝瑛身康體健,並無任何暗疾,至於說孩子,還是將緣分,心急並無任何成效。
楚凝瑛乖乖的坐在一旁不發表任何的意見,倒是榮妃聽完太醫這話便問“那是否需要開幾副藥調理調理身子,又或者開點個坐胎藥。”
她曾聽人說楚瓊華一夜有子便是因為在府中日日喝著坐胎藥的緣故,那坐胎藥的方子她早已經託人尋到,這會就只差試一試了……
“是藥三分毒,瑛瑛尚且年輕,母妃何須操之過急,凡是順其自然一些。”
楚凝瑛這兒對於榮妃的積極態度並沒有任何的異議,她真心無甚所謂,這藥配給了自己,喝與不喝全在自己。
倒是蕭啟宸那兒人尚未進門,就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回絕了……
榮妃知道自己的兒子如今極度護著楚凝瑛,她不得不承認,楚凝瑛年輕漂亮,且能力出眾,比起這王府裡的另外四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多疼愛些也正常。
只是在這子嗣一項上,他終歸要聽自己一些。
“這毒為的是孩子,亦不是為了別人,不管怎麼說,那楚家二小姐可不就是日日喝著……”
“母妃別忘了,楚家二小姐腹中孩子掉落,須知不是那坐胎藥的緣故!”
榮妃對於兒子的反駁極為不服氣,現拉了個楚瓊華出來想與兒子說教一二,可這話尚未說完,這話題就讓蕭啟宸給直接扼殺!
楚凝瑛已經看見榮妃臉上變化的神色,伸手拉了拉蕭啟宸的衣袖,想讓他別再說了,回頭氣著了老母親,受罪的是她這個做而兒媳婦的。
“你們這一個個的,沒一個半點識好人心的。”榮妃被兒子生生頂撞,乾脆來了脾氣,就這麼忿忿道。
“母親,韜光養晦,莫赴前塵,三哥是怎麼沒了的,您別忘了!”
也就在榮妃氣結的那一剎那,蕭啟宸這嘴裡說出了一句楚凝瑛並不理解的話,原先臉含慍怒的榮妃已極快的速度換了神色。
三哥這個詞顯然說的是三王爺,可楚凝瑛自嫁給蕭啟宸後,除了關心賺錢的事情外,其他的一概不上心,這會聽他這一說,倒很想知道這三哥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蕭啟宸在說到這兩個字時,榮妃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坐胎藥一事就此不了了之,楚凝瑛在那之後坐上了回程的馬車,馬車中,她靠在蕭啟宸的懷中好奇的問道。
“三哥……”
“三王爺肖想臺子一位,妄圖奪嫡被賜死,太子是個厲害的角色,能夠坐在這個角色上的人並非凡人!”
楚凝瑛不過剛說了一句三哥,蕭啟宸已然簡略的告知其因果,而後帶上了一句。
歷朝歷代,奪嫡這樣的事情不在少數,皆是龍子鳳孫,誰都不會甘心自己生來平庸矮人一截,權利給人太大的誘惑力。
而榮妃似乎也陷入了這種誘惑之中,且一直在位置努力著……
月香一事,如今著急有孕,樁樁件件都在和儷貴妃攀比較量,她也有那份心。
“太子在其位多年,對於心有二心的兄弟從不手軟,母妃有心可若真的過於激進,下場並不會比三哥好到哪兒去,所以今兒個我才提醒她,勸她早早迷途知返。”
榮妃一直心有不甘,她這個做兒子的瞭解,可父皇偏寵蕭景軒偏寵儷貴妃已成事實,若非有天大的轉機,這個時候誰都不敢肆意妄動。
楚凝瑛聽蕭啟宸話中的意思,顯然他也在肖想著那個位置,只是他並非那種冒進的人。
“太子疑心太重,狠厲之心太深,若真有那一天,我自當是為自己而打算,給你給我最好的未來。”
楚凝瑛靠在蕭啟宸的懷中不曾插話,而蕭啟宸則在她耳畔說下這樣一番誓言。
楚凝瑛聽後只緊緊的摟著脖子,一直以來,她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真正瞭解過蕭啟宸。
他手握六部九卿錢袋子的戶部,身後有著一個富可敵國的夏家,她以為這個男人的一切就只是如此,原來他的心中還有另一番打算。
對上一個陰鷙狠厲的太子,楚凝瑛這會並不知該說什麼,能做的或許就是緊靠在蕭啟宸的懷中告訴自己。
這是自己的男人,自己必須跟隨他,不能枉費了他對於自己的一番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