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咎由自取(1 / 1)
事已成定局,楚魏國如今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不甘不願的把樑上吊著的江氏帶走後,甚至連楚瓊華都不再看一眼。
皇帝算是給了最好的發落,叮囑蕭啟宸好生照顧楚凝瑛後,帶著榮妃離開,離去時,卻多看了一眼蕭景軒……
那種意味分明的眼神裡帶著許多的意思……
楚瓊華此刻倒在蓮心懷中,一臉漠然的盯著面前眾人,看著由蕭啟宸抱著的楚凝瑛,冷冷一笑。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少得意!”
“就是再過三十年,你又能怎麼樣?你如今所得的一切又不是我強加給你的,你與我在這兒兇悍什麼,是你們自己人心不足。”
楚凝瑛聽著楚瓊華挑釁的話,只覺得想笑,路是她們自己選擇走出來的,她既無推波助瀾,又無從中干預,由始至終,她是被拖進來的一個。
怎麼現如今聽這話的語氣,倒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害了她們一般,難不成還是她求著她們下毒來殺了自己不成!
楚凝瑛一向聽不得人激,既然楚瓊華要說,那今兒個自己就好好讓她滿足一下,也不枉自己來這兒一遭。
“想想,你是應該不甘心的,原放著九王正妃不做,又是下藥,又是獻身的,就想成為太子妃,可最後太子妃不是你的。”
“為人做妾,正室站著你跪著,正室吃飯你佈菜,連生下了孩子也不能叫你娘,現如今,這個男人是我的,那個男人是她的,你得了什麼,得了這滿身的爛瘡,合該你死了!”
楚凝瑛靠在蕭啟宸的懷裡,睥睨著此刻比自己好不到哪兒去的楚瓊華,就這麼涼涼的笑著,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戳著楚瓊華的心。
指著蕭啟宸說這男人是自己的,指完了又說蕭景軒,蕭景軒是安霓裳的,這兒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楚瓊華的,楚瓊華該生氣。
費盡了心計換不來任何東西,只有失去,沒有所得!
她將楚瓊華最不願意面對的一切直接開啟,她曾經所期判的美夢這會碎的都無法拼湊了,連楚魏國這麼個首輔大臣都被禁足在家思過,一個二小姐……
呵……
“曾經芳華無雙的楚家二小姐,名滿京城,秀外慧中,以賢德出名,可現在呢?”
楚凝瑛這兒在說著,楚瓊華那兒的臉色在變著,指尖緊拽著手下的被褥,將被褥拽到扭曲變形。
楚凝瑛看著她那一副模樣,就沒打算停下,楚瓊華不是愛聽麼,今兒個她便說個夠,她倒是很久沒有說的那麼痛快了。
“現在的楚家二小姐,太子府的楚側妃則是以貪心不足,自墜谷底讓人看笑話出名,只怕這以後的各家夫人教育自己家孩子時……”
“都會要以你為例子,告訴著自家女兒,切莫眼高手低,攀自己不該攀附的!”
“砰!”楚凝瑛的腳邊實打實的摔爛了一個杯盞,是楚瓊華砸過來的,砸到稀爛的杯盞對楚凝瑛絲毫不曾有任何的影響。
倒是看著楚瓊華胸口起伏氣到氣結的那個模樣,她勾起唇瓣“少生些氣吧,氣大傷身,氣死了,你可怎麼看著我夫妻恩愛……”
“夫妻恩愛你也無子送終,嫁了個生不出子嗣的男人也虧你當寶一樣,他就是個太監!”
“那也比你獨守空閨只能兩腿打磨強,沒兒子我過繼,你呢?你連過繼都不能!”
楚瓊華今兒個算是要和楚凝瑛死磕到底,可最後還是沒能夠鬥得過楚凝瑛,楚凝瑛嘴裡說出的話,她根本無法反駁,在最後一口氣提不上來時,楚瓊華氣暈了過去……
楚瓊華氣暈了過去,眾人亦不再逗留,蕭啟宸抱起了楚凝瑛與太子做過感謝,而後離開……
東苑的大門在眾人離開之後倒是再沒有釘死,可這兒確確實實成了這太子府上再無人踏至的地方,比柴房都還不如……
安霓裳離開時,看了那個暈倒在蓮心懷裡的楚瓊華,默默的為其搖了搖頭,咎由自取這四個字,一點都不假。
前後奔忙了那許久,楚凝瑛倒在蕭啟宸的懷中一覺好睡,待醒過來時,她聽得子都與蕭啟宸說,夫人的墓地已經尋好,棺材亦是鋪子裡最好的。
楚凝瑛知道,蕭啟宸是幫她把淩氏的棺槨墓地盡數準備妥帖……
長吸了一口氣,楚凝瑛從蕭啟宸的懷中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蕭啟宸只為她捏了捏脖頸處僵硬的肌肉。
“我將夫人的屍骨暫時停放在了義莊中,待去尋個先生為夫人擇了好日子,再行下葬,風風光光的,讓夫人能夠安慰。”
蕭啟宸抑以指做梳幫著楚凝瑛捋順著凌亂的髮絲,輕聲的在楚凝瑛耳邊呢喃,楚凝瑛聽後點了點頭。
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亦不懂這些,今兒個是當真氣急了,這才跪求著皇帝將淩氏的墓地遷移,原本以為皇帝會駁的,沒想到,皇帝竟然成全了自己,可真是意料之外。
這樣的事情,原不曾有之,楚凝瑛這會只聽蕭啟宸一個人的安排,她安心的靠在蕭啟宸的肩頭,覺得這個懷抱,這個厚實的肩膀讓自己十分的安心。
蕭啟宸在找來風水先生掐定了日子之後,在八月初八那一日,為淩氏風光大葬。
七月裡是陰月,淩氏若選在這個時候下葬總歸不好,先生掐定了八月裡,是按著淩氏的生辰八字來的。
而在下葬的那一日,那棺槨原本是不會路過楚魏國府前的,可下葬的隊伍卻按照楚凝瑛的要求,將淩氏的棺槨從楚魏國的府前繞了三圈,滿地黃白紙,鋪滿楚魏國的府前,
在吹吹打打了近乎一整個時辰之後,這才讓人將棺材帶著走進入了淩氏新的墓地。
京城上下的百姓們都在看著這出奇特的熱鬧,只道這楚大人今年真真是走了背運,這又被棺材繞了三圈,這三年怕是真的要在府上好好請些人來驅邪……
皇帝對於楚凝瑛所做出的事情並不曾管,楚魏國這兒只能忍著當縮頭烏龜,他私下裡原是寫了告罪書呈給皇帝,卻讓皇帝給原封不動的退回。
楚魏國將江氏趕到了家廟之中修行,為著江氏到底生了個嫡子,不曾真讓她從正室夫人的位置上下來,這往後,兒子長大成人了,難看。
淩氏再次入葬的那一日,凌灝親筆寫了一封家書回京,信中大體的意思也是支援楚凝瑛這樣做,將親妹妹的棺槨搬出來也好,他凌家的大好兒女,不稀罕那楚家的一方墓園。
他在得知親妹紙的屍身竟然放置在荒蕪人煙的後山之上十數年的時間時,滿心愧疚,曾就因為未能照顧好楚凝瑛而自責的凌灝,在聽聞此訊息時,差一點沒想著尋人直接把楚魏國那老東西生劈了。
至於嚴氏則是親自換上了素衣,為淩氏化了金箔銀紙,在淩氏的墓前說了千千萬萬個對不住。
因為她們的疏忽,害她的屍骨就這麼放在後山之上無人祭掃,成了孤魂野鬼一樣……
這些對不住看著是說給死人聽得,可說到底就是做給活人看的!
楚凝瑛在祭拜了一柱清香之後,立在蕭啟宸的身畔不曾上前,哪怕是看著舅母哭的那樣悲悲切切,亦不成。
從心底裡,楚凝瑛覺得嚴氏有些假,可她也不能多怪了她,她和淩氏之間的關係和凌灝不同,姑嫂隔的太多,能來拜一拜,已經是給足了心意,更何況還是這樣的哭呢。
至於嚴氏,她在這兒做足了樣子哭原也是怕自己的丈夫怪罪,要知道,她在聽聞小姑子淩氏的屍骨被偷之後,可是嚇得差點沒站得穩。
丈夫凌灝與那親妹子之間的感情有多麼的好,她心中是知道的,她身為長嫂,又是將軍夫人,竟然對於這樣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可見是自己的懈怠,才會致使如此。
丈夫他日回京,若真要和自己清算,自己半點藉口都沒有,先有楚凝瑛被江氏欺負的事情在前,丈夫這心裡已經存了齲齬,現如今……
她是不哭不行,就只當是哭給楚凝瑛看的,盼著將來丈夫回來時,楚凝瑛就算不怪罪了自己,好歹也別落井下石。
她苦熬到今時今日著實不易,眼瞧著自己的一雙子女長大成人,楚凝瑛如今又得皇上如此看重,將來兒女的終生大事都要託付在楚凝瑛的身上,她必須在這個時候拿出點樣子來。
她知道楚凝瑛和自己不親近,逢年過節的,如今也就是個禮到過過場面,可當初原是自己疏忽在前,也怪不得人……
只能說當初都是自己的不是!
下葬祭掃這一堆的事情辦完後,嚴氏整個人有些吃不住的在打飄,再三的對著楚凝瑛說了抱歉,楚凝瑛倒沒怎麼回應,是蕭啟宸寬慰了她兩句。
蕭啟宸這場面上的話說的漂亮,只讓嚴氏別把這事情往心上去,這棺槨屍骨被盜一事,也並非所有人能夠想得到的。
嚴氏這心上惴惴不安,聽著就只在一旁點頭,她此刻心虛……
荷韻悠揚的七月結束在楚凝瑛與楚魏國之間這一場脫離父女關係的大戰之中,京中上下都在笑楚魏國的得不償失,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