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拔舌之刑(1 / 1)
人生匆匆一過幾十年,楚凝瑛遵行的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今兒個夠好脾氣的,若換了尋常,這樣沒禮貌的丫頭,早讓自己打出去了。
蕭溫婉被楚凝瑛此刻的模樣震懾住了,她定定的看著楚凝瑛,乾脆放下了碗筷,躲進了五王爺懷裡裝委屈起來。
五王爺與蕭啟宸這兩個男人隔岸觀火許久,一個人也不偏幫,撤了飯菜,各自捧著杯盞吃茶。
“你這丫頭原也有遇到了不敢招惹的人了,下次自己長點記性,眼瞧著就要及笄說婚事了,還瘋瘋癲癲的,給你九嫂賠個不是,回宮吧。”
見楚凝瑛與蕭溫婉各自坐著誰也不理誰,五王爺親自出面說和,讓蕭溫婉去給楚凝瑛賠個不是。
蕭溫婉算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只“哼”了楚凝瑛一下,調轉了屁股,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凝瑛今兒個算是見到了所謂的活祖宗,合著她沒禮貌見面數落了人,自己還要低著頭跟她磕頭認錯。
蕭溫婉一走,楚凝瑛這兒只坐在圈椅上瞥了一眼蕭啟宸,叫他給自己解釋解釋,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蕭啟宸對於蕭溫婉這模樣,輕嘆了一聲“這丫頭自幼就是如此,在我和五哥的王府里長大的,似個山大王,脾氣慣壞了。”
蕭溫婉是皇帝膝下唯一一個未出嫁的女兒,只是生母生下她時便難產而逝,皇帝將她託付給了淑妃,由淑妃一路照看著長大。
因是養在淑妃的膝下,與五王爺的關係便如一母所出,繼而與蕭啟宸亦是十分親暱,自來在這王府裡進出自由,後院裡的那幾個都怕她。
“她是讓人慣壞了,往後我會讓門房上的多注意,決不讓她像今日似得,橫衝直撞。”
見楚凝瑛神遊開外,蕭啟宸以為她還在為蕭溫婉的事情上心,忙安慰了一句。
楚凝瑛倒也沒將那蕭溫婉放在心上,一個待字閨中的公主與她能有什麼相干,公主遲早都要嫁出去,就算不受自己婆母的磋磨,可她那脾氣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隨她去吧,今兒個她才在我這兒吃了虧,明兒個難不成她還敢來!”
畢竟是和蕭啟宸關係融洽的妹子,雖說不是一母所出,可楚凝瑛也不希望與她鬧得難堪,蕭啟宸面上難做。
蕭啟宸聽她如此說,只是寵溺的伸手揉了揉楚凝瑛的髮絲……
楚凝瑛原以為蕭溫婉才在自己這兒吃了虧,大約是有一段日子不會在上門,卻不想,她可是個不屈不撓的人物。
翌日
蕭啟宸早早便往宮中議事,天剛破曉,萬籟俱寂,楚凝瑛尚且安睡的香甜時,昨日裡氣呼呼離開的祖宗又一次上門來擾人清夢。
蕭啟宸囑了門上的人不準讓人前來打擾,偏蕭溫婉硬闖,就好像是與楚凝瑛有什麼仇一樣。
“九嫂你也太好睡了,就算榮娘娘不與你計較,你好歹也是九王府的當家主母,你就這麼當的家,九王府遲早讓你敗落了!”
蕭溫婉今日換了身打眼的櫻紅色湘繡草花紋上襖,趾高氣昂的坐在楚凝瑛的面前挑釁著楚凝瑛,早忘了昨日裡怎麼受了楚凝瑛的氣而氣呼呼離開的。
“有你這麼一張破嘴在,我這九王府遲早是讓你這麼個破嘴給敗落的!”
楚凝瑛尚未睡醒,好不容易緩過神後,看著面前的蕭溫婉也未與她多有爭執,懶懶的打了個哈欠之後,披上了衣衫。
“回去後可打聽了你九嫂是個什麼人?你九嫂可是抱著棺材釘敢釘人手腳的,後院裡那幾個憨貨慫恿你來與我做對,你不怕我不給你好臉色。”
楚凝瑛開門見山直白的與這位十三公主敞開了說,話一說完,蕭溫婉的臉色頓時不好看,原準備了一車軲轆的話,瞬間卡了殼。
“你當我坐在這府裡真的是幹吃飯來著,府裡那幾個沒少挑唆你,一個個閒的吃飽了飯沒事幹。”
楚凝瑛昨兒個夜裡只讓榕姨出去稍稍一打聽便將這蕭溫婉的底細撈了個明白。
蕭溫婉雖為公主,卻也如原身那般是個可憐人,身邊沒有親孃體貼愛護,一路長大也是小心翼翼。
自幼她便性子乖戾,在宮裡宮外都是個討嫌的人物,只因為與五王爺和蕭啟宸關係要好,所以每個人都會避讓著。
而在這兩府之間的她一向橫行霸道,是個混世魔王,後院裡的那幾位沒少受這位主的磋磨,她會這樣來找自己晦氣,多半就是受了那幾位的唆使。
楚凝瑛可以將蕭溫婉的乖戾歸結為刻意,沒有母親為自己擋風遮雨,學的刁鑽一些,無可厚非,可憑白欺負一個沒招她惹她的,那就屬於過份。
“後院那幾個教你挑唆你惹我給了你什麼好處?我不痛快欺負了你,把你欺負狠了,回頭你九哥怪我,她們倒是開心了,你得了什麼?”
在蕭溫婉似被貓咬了舌頭不知該怎麼回話的當下,楚凝瑛怡然自得的捧著榕姨端來的燕窩粥喝著,再一次向蕭溫婉發問。
蕭溫婉嘟著嘴負氣的看著楚凝瑛,只覺得她那模樣輕狂又刺眼,可一時之間又發作不得。
楚凝瑛說的不錯,她昨兒個一回京後院裡的陸如玉就上趕著貼上來說了楚凝瑛諸多的不是。
她原與陸如玉玩兒的最好,不是陸如玉有什麼過人的本事,而是陸如玉自己愛倒貼,像個哈巴狗一樣愛貼著自己奉承自己。
陸如玉說完了楚凝瑛的不是,又挑唆自己說自己不敢去找楚凝瑛的麻煩,這麼一來,這才有了昨日裡那逞兇的一幕。
“傻子,虧的你活在宮裡活了這麼久,你可真是好命。”
楚凝瑛用完了一碗燕窩粥看蕭溫婉依舊那麼定定的站著,也不與她多言,拉著她的手便往陸如玉的後院裡去。
彼時這外頭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楚凝瑛撐著傘似拎小雞似得把蕭溫婉往自己身邊夾,蕭溫婉不甘不願的跟著楚凝瑛走了。
秋日裡原該蕭瑟的明光苑此刻十分的熱鬧,尚未進門就已經聽到了自裡頭傳出的鬨笑聲。
門上人原想傳話,叫楚凝瑛一個狠厲的目光給制止了,楚凝瑛的目光裡帶著巨大的殺氣,不說是那些下人,連蕭溫婉都感受到了。
“原先我討厭的就是那小祖宗,一個沒孃的公主,要不是王爺看她可憐,憑她是什麼,還敢在這王府裡囂張,可今兒個我卻十分喜歡她……”
“王妃怕是有的受了,那丫頭折磨人的本事一絕,咱們這兒在座的誰沒受過她的氣。”
“也該讓王妃吃吃苦頭了,她也太快活了,成天的只知道和王爺膩在一塊,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三四個女人坐在一起唧唧咋咋可是熱鬧的似在唱大戲一樣,幾個人毫無顧忌的早忘了隔牆有耳這四個字。
或者說在她們看來,此刻這話中的人應該是在和楚凝瑛糾纏,絕對不會在這會聽她們說笑話。
陸如玉是最先打頭的那一個,自楚凝瑛進門這大半年,眼瞧著連蕭啟宸的衣裳角都摸不到,她等蕭溫婉回來都等了許久,就等著這個時候讓蕭溫婉去觸楚凝瑛的黴頭。
最好是兩敗俱傷,回頭蕭啟宸覺得楚凝瑛不好了,這時候她來做一朵解語花,那多好。
至於最早進府的夏曦若與林靜薇自然是隔岸觀火的一個,她們也不喜歡這個刁蠻的公主,可她們是有名分的側妃,自然不能與她一般見識,只能忍著讓著。
陸如玉挑撥離間雖然不怎麼厚道,可她們光是想想又覺得十分出氣,這會只在一旁與之一塊說笑。
裡頭的人說的高興,可這立在外頭的下人們一個個臉上都變了神色。
楚凝瑛懷裡的小丫頭蕭溫婉這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別提有多難堪,心上像是讓人剮了一刀又一刀一樣。
她也知道自己沒娘討人嫌,可就是因為沒娘,她才要如此,若不然,誰還記得這宮裡還有自己這麼一位公主,眼瞧著連剛出生的十八公主都比自己得寵,就因為她有娘!
光是這麼一想,蕭溫婉的眼淚已經浸溼了眼眶,也就在這裡頭聊得如火如荼時,楚凝瑛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了大門。
氣勢十足道“幾位好悠閒啊!”
“這麼悠閒早該讓你們晨昏定省的伺候我喝湯喝水才是,讓你們在這兒閒嗑牙,真是委屈你們了!”
楚凝瑛冷眼掃過這會四個圍成了一圈的女人們,冷笑了一聲,而後拉過蕭溫婉的手掃了一眼夏曦若所坐的地兒,讓夏曦若乖乖給自己讓了坐。
“所以說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以後少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你是龍子鳳孫,骨子裡流著皇家的血,要給誰臉色看就給誰臉色看,什麼時候要你證明自己能幹!”
楚凝瑛淡淡的拉著人坐下之後,一把將這桌上一切灑落在跪著的陸如玉身上,意有所指著。
適才陸如玉這話裡的意思多了對蕭溫婉的輕賤,楚凝瑛這會偏幫著蕭溫婉,做箋子給在場的眾人看,乾脆單拎出來一個。
“陸氏……”
陸如玉壓根兒不曾想自己會被楚凝瑛這麼叫出來,一聽這聲,整個人身子一凜,深吸了一口氣……
“以下犯上,惡意中傷公主,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該受什麼罰?知道什麼叫拔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