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箇中古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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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雪後放晴,屋簷上的水珠一直隨著日光的照耀而滴落,直至夕陽西下,那些水柱再一次化成了冰錐,懸掛在樑上。

蕭溫婉回來時臉上掛著被寵愛的笑,而在走進永延殿見到楚凝瑛的那一瞬間,那抹笑容落下,再也不端在臉上。

“九嫂,你知道我在父皇的書房裡瞧見了什麼麼?”左右這偏殿裡沒人,蕭溫婉將懷裡揣著的兩張畫像取出。

這每一張畫像上都有標註,一張是屬於儷貴妃的,上面還有儷貴妃的名字,站在花下的她眉眼之處滿是柔情。

端看著畫像上的每一處都覺得不論是畫中人亦或者是作畫者都帶著滿滿的情意。

也就在楚凝瑛看完手上這副畫像時,蕭溫婉的手裡又拿出了一副,這一副看著成色較新,畫中的女子與楚凝瑛手上的一般無二,只是署名不再是儷貴妃……

“我母親和她那麼相像,就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九嫂,我母親一定是被她害死的!”

關於雲嬪,蕭溫婉在成長的這些年裡或多或少都會打聽過往,她知道自己的母親從進宮之日起便是寵冠六宮,也知道她肖像儷貴妃。

這些年儷貴妃明裡暗裡給自己使了多少絆子她也知道,可唯獨到了今日看著這兩張畫像時,她才篤定,一定是儷貴妃害了自己的母親。

“這宮裡希望儷貴妃倒臺的人不在少數,可她依舊是貴妃,依舊在這位置上屹立不倒,說明她有自己的本事,在你沒有那麼篤定能夠拉她下來的時候,你只能忍著!”

榮妃一個,淑妃一個,還有那莞昭媛,她們哪一個不希望儷貴妃倒臺,儷貴妃的仇人遍佈這後宮,這會自然也不少蕭溫婉一個。

可儷貴妃手上有太子,她和太子相依相偎,想要動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事情總有輕重緩急,楚凝瑛這會不是在潑蕭溫婉的冷水,而是在提醒蕭溫婉,不能因為一時的仇恨而忘了自己眼前的緊要。

“現在的你最要緊的不是為你母親報仇,你就是殺了儷貴妃你母親也不可能從棺材裡站起來,你現在要做的是讓皇上舍不得把你拉出去和親!”

趁著皇帝還願意表演自己的慈愛之心,蕭溫婉此刻只能夠利用這份心讓皇帝心軟,多做別的考慮。

不是說十分肖像麼,既然那麼像,那就讓自己活的像那個曾經溫柔似水的儷貴妃一些,化身成從前的儷貴妃甚至是雲嬪,做個影子,逃過一劫。

時時刻刻提醒著皇帝,那些肖像她最愛之人的女兒,將要被一個荒蠻之地的人糟蹋,他怎麼捨得。

比起做任何的無用功,楚凝瑛覺得這樣做成效更快!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為旁觀者的楚凝瑛給與著蕭溫婉更好的建議。

蕭溫婉心上總有著不甘,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並不希望自己被拉出去和親,在現實面前,她總要低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一定會找到那個機會的!

見蕭溫婉還知道這其中的厲害,楚凝瑛也算欣慰,兩個人在晚膳前一直窩在偏殿之中說話,既然決定了要去模仿一個人,那麼就一定要做到不刻意。

這件事情,還是需要榮妃與淑妃的幫忙,她們是這宮中經年的人,又與儷貴妃有宿仇,對於這種事情,她們自然樂此不疲。

一頓宴席吃過之後,眾人便散了,今日的宴席散的遠比昨日的早,可楚凝瑛這心裡揣了心事,此時此刻坐在馬車之上,一直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這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像是壓著千斤的擔子一樣?”

自晚膳時,蕭啟宸就發現楚凝瑛一直緊鎖著眉頭,整個人也不活絡,到了這會坐在馬車之上也是,蕭啟宸不免一問。

“你說……有沒有可能儷貴妃已經不是儷貴妃了?”楚凝瑛聞言回神,靠在蕭啟宸的懷中,極小聲的說道。

她一直有這種猜測與想法,那麼一個溫柔如水對上對下皆是和善可親的人,怎麼忽然變了性,會將人打死了溺在湖中……

“父皇曾找嬤嬤給驗過,儷貴妃的身子是生過孩子的。”

聽聞楚凝瑛如此說,蕭啟宸在一瞬間就將那話止住,這樣的想法不止楚凝瑛有過,連皇帝都曾請人來親自驗身。

現如今的儷貴妃身上依舊留有著生子之時的舊痕,這樣的痕跡旁人造不出假,況且死去的那個早已經成了一具枯骨,真真假假這一說,根本沒有定數。

就算是真的,當事人也不可能把這話說出口,那可是死罪!

“皇上找人驗證就說明他懷疑,這件事情一定有跡可尋,皇上作為她最親暱的人,卻寧願找雲嬪這麼一個代替,皇上怕是早已經覺得,儷貴妃不是儷貴妃!”

楚凝瑛覺得這件事情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坑,掉進去的怕只有皇帝一個人,皇帝早已經明白,卻死不願意承認。

“我早也想過這個可能,卻找不到任何法子去證明罷了,回去早些安置,明兒個你還要去舅父那兒回門。”

見楚凝瑛思量的認真,蕭啟宸輕嘆著一口氣揉動著的楚凝瑛的發頂,若想扳動太子,其實這是個很好的很好的路,可這條路前面一團迷霧。

這事情如今暫且放一邊,沒邊的事壓在心上自己日子也不好過……

楚凝瑛聽後點了點頭,靠在蕭啟宸的懷中胡思亂想著,這個年為著這許多事過的總歸壓抑了……

次日清晨,楚凝瑛早早醒了,推開窗時外頭天氣大好,天依舊放晴。

門外小廝早把前往將軍府的登門禮搬上了車,大大小小裝了小半輛,楚凝瑛與蕭啟宸換上了簇新的衣衫後登上了馬車。

今兒個初二,原就是出嫁的女兒家回門的日子,她與楚魏國斷了父女之情,如今只剩下一個將軍府還算是一個可歸的地方。

凌灝二十九深夜回到的京城,宮中賜宴時,楚凝瑛也沒與他說上兩句話,今日歸家,凌灝自是準備了她素日裡愛吃的,又準備了許多從邊關帶回的特產。

舅母嚴氏也是別一樣的殷勤,很是討好楚凝瑛的樣子。

凌灝歸來前,她這心上便已不安,果不其然,凌灝歸後為淩氏屍骨一事對她冷淡了許多,歸來這幾日一直睡在書房,她與之說話,都是一副疏離的樣子,是真的怨怪了自己……

嚴氏心中忐忑,此刻只能在楚凝瑛的身上討好著,希望丈夫能夠原諒自己。

“二十九那天夜裡,我回京時先去了你母親墳上,為她上了一炷清香,這麼多年,是我這個做舅舅的,做哥哥的不稱職!”

飯菜端上,楚凝瑛坐在凌灝身旁為凌灝添了一盞酒,凌灝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後,酒杯“噔”的一下敲打在手下桌面上,而後長嘆且愧疚的與楚凝瑛說道。

自知曉親妹屍骨被棄之後山受日曬雨淋多年之事之後,凌灝一直向回來向妹妹好生祭拜。

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他不曾先歸府,風塵僕僕的趕到親妹墳前,他抱著那新修的墓碑失聲痛哭。

長兄如父,親妹早逝留下楚凝瑛這麼一個骨肉,他做舅父的沒有顧好她,差點讓江氏磋磨在了後院。

楚凝瑛被江氏下蝕骨蟲之事她亦有所耳聞,這樣惡毒的女人敢行此番手段,那麼從前,他不在京城時,楚凝瑛的遭遇又該如何!

他無比愧疚,此刻只能在楚凝瑛的面前怪罪自己無能。

楚凝瑛聽聞凌灝說完這話,不由的紅了眼圈,千里迢迢從邊關趕回第一時間趕到了淩氏的墓前痛哭,楚凝瑛覺得這已經夠了。

“舅父,我已經苦盡甘來,你看,我尋了這麼好的一個丈夫,舅父不要在沉溺在過去的傷悲之中,我們過日子需要往前看,過去我們可以回憶,卻不能沉溺不是。”

凌灝的這一番話讓楚凝瑛看到嚴氏臉上溢位的那份尷尬與慌亂,像是在下一刻,凌灝就會怨怪她一般,楚凝瑛不想嚴氏為難,只寬慰著凌灝與之說道。

凌灝見楚凝瑛如此說,此刻只是長嘆了一句,又是喝了好幾口的悶酒。

一頓午飯吃的讓凌灝無限感慨,楚凝瑛也只能不斷的安慰著,至於嚴氏則是根本不敢吭聲……

待用完了午膳,楚凝瑛與蕭啟宸略坐坐喝了盞茶後便道告辭,今兒個蕭啟宸的外祖父夏老爺子與夏清風都將入宮陪榮妃用晚膳,楚凝瑛與蕭啟宸需要到場。

說起來,楚凝瑛自與蕭啟宸在一起後,只在新婚初見過一次夏老爺子,老爺子的年齡也是高壽,身子骨卻很硬朗。

宮中有身份的妃嬪今日都將有孃家人上門入宮陪著用上一頓晚膳,算是全了這年初二姑娘回孃家的禮。

凌灝也知道這規矩,自然沒有多留,帶著去往將軍府的禮又讓凌灝用的旁的禮代替了,又是載了小半車換了回來。

馬車慢悠悠的行走在京城的長街之上時,楚凝瑛掀簾而望正巧見到馬車中的安霓裳,楚凝瑛讓馬車停下,自己跑去找安霓裳說話。

“你這個時候從這兒走往哪兒去?不要進宮麼?”安霓裳與自己走著相反的方向,楚凝瑛這眼中甚是不解。

“太子爺說了,外祖與外祖母年歲甚高,這樣的天不忍她們來回奔波,我們去府上用一頓,便算是團圓。”安霓裳見楚凝瑛臉上身為歡喜,而後笑著回答。

楚凝瑛聞言,這眉頭一皺,卻也沒擋著安霓裳的去路,笑著與她說了回見,便讓了道……

在這當口楚凝瑛真的可以確定儷貴妃有古怪,只消找到那一個缺口,或許一切都可以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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