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雪梅(1 / 1)
燁恪許久沒有來過寧安宮了,面容憔悴的盛檸心泫然欲泣。
燁恪對其視而不見,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裡的茶盞。
“燁哥,你終於肯來看我了。”盛檸心捏著帕子擦著眼淚。
燁恪看著可憐兮兮的人兒卻沒有任何感覺。
莫名的想到當日去冷宮探望鍾菱兒的那天。
清冷的人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當時應該是聽了盛檸心的挑撥之後。
他的表妹對他失望了,可她到死都不曾知曉不肯相信,表妹,沒有人能替代你在表哥心中的地位。
沒能得到燁恪的回應,盛檸心漸漸不安起來:“燁哥,這段時日我為你做了個香囊,你還記得嗎,從前你最喜歡我做的香囊了。”
燁恪嗤笑:“寧貴人,盛檸心和燁哥的緣分早就斷了。”
“你挑撥朕與菱兒的感情,其兇險用心可見一斑,朕念及舊情不會對你怎麼樣,你就好好的待在這寧安宮中吧。”
盛檸心看著眼前決然的人只覺得天都塌了。
“燁哥,是不是鍾菱兒那個賤人又說了什麼?你別聽她亂說…”
“住嘴,小小貴人對貴妃不敬,口出狂言,你的教養都去哪裡了?”
燁恪看著這樣的盛檸心只覺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竟被這樣粗鄙的女子哄騙。
盛檸心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燁哥,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一切都是鍾菱兒從中作梗他想要離間你我之間的感情啊!”
事到如今盛檸人還能如此囂張目無章法,燁恪搖搖頭不願再待下去。
盛檸心哪能眼睜睜的看著燁恪離去?
痛苦著抱住了男人的腿:“都是我的錯,燁哥你仔細聽我解釋好不好?”
盛檸心痛哭流涕,燁恪看著她到底還是生出些不忍:“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盛檸心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都可以解釋的,當初在冷宮我是真的親眼所見,靈貴妃和那柴公公兩人公然行那苟且之事,”
燁恪已經不願再聽,“你事到如今還是如此冥頑不靈,朕已經說過你那孩子不是靈貴妃害的,你為何死咬著菱兒不放?”
盛檸心委屈擠了:“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燁恪搖頭:“那你為何要在靈貴妃在冷宮之時前去欺辱,明知朕有多麼愛惜表妹,你卻非要去造謠挑撥我和表妹的關係?”
盛檸心像是終於知道了原因:“是她這麼說的對不對,燁哥你信我,我從沒去過冷宮,更別提同她挑撥,這些都是她的一面之詞。”
燁恪盯著她:“你剛剛不是還說親眼所見靈貴妃在宮中與人苟且?現在又說自己從未去過冷宮?”
盛檸心慌了,慌亂解釋的樣子燁恪已不想再看。
“夠了,來人,寧貴人有失品德,貶為宮女打入冷宮。”
盛檸心驚恐崩潰的大喊大叫:“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鍾菱兒,皇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你別讓我進冷宮好不好?”
盛檸心期期艾艾在沒了往日的囂張。
燁恪不去看她,腳步再也沒有停留徑直離去。
不出意外,這是兩人的最後一次相見。
盛檸心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靈貴妃已經沒了。
她再巧辭令色再怎麼爭又怎麼可能爭過一個死人呢?
燁恪望著御花園中的雪梅,腦海裡又回想起鍾菱兒的嬌豔。
那樣明媚的人,永遠的停留在了這如花的年紀,他該再對她好一些的。
“皇上,外面太冷了,還是先回宮去吧。”
燁恪看一眼低眉順眼的海公公,像是突然興起:“你說,柴允是個怎樣的人?”
海公公有些驚慌,盯著頭虛汗硬著頭皮答:“柴公公跟了皇上十餘年,為人忠心幹活利落,奴才比不了。”
細細品味這話,燁恪輕笑一聲:“忠心,他是很忠心的。”
柴允同菱兒一同去了,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有人能照顧照顧菱兒也是好的。
菱兒那樣的性子,怕是連投胎都會被人插隊欺負。
燁恪俯身捧起一捧雪,想象著鍾菱兒那日在雪地上是怎樣的快樂肆意。
小臉兒鼻子凍得通紅都不肯回去。
再過些時日就是春天了,這御花園裡的花就都開了。
燁恪耷拉著肩膀往寢宮走去。
他沒能讓他的表妹活過這個冬天,他還沒帶他的表妹一同去踏青,她說想要看看秋獵的。
朕的生辰還沒能同她一起過。
燁恪垂著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裡,滿腹愁緒。
傲立寒風中的梅花零零星星的掉落幾瓣,落在燁恪黑色的靴子上,落在白瑩瑩的雪地裡。
一如那日初見,只一眼,少女嬌俏明媚的樣子已經牢牢的印在他的心上。
海公公在後面跟著,只覺得那背影落寞又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