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心動(1 / 1)
登時有種心臟跳出嗓子眼的錯覺。
雲綺瞪圓的雙眸中,映出了距離她很近的鐘子情的臉。
這張臉,掛著邪笑。
鍾子情這傢伙,突然間是要幹嘛?!
掐住她喉嚨的大手開始不安分起來,輕柔地撫摸著她白皙的脖頸,雲綺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是該把鍾子情一腳踢下去好呢,還是該順應本能享受鍾子情的愛撫好呢?
雲綺猶豫了。
她是喜歡鐘子情的,可是眼前這個鍾子情明顯是在拿她尋開心,或者只是以欺負她為樂趣。
不過,鍾子情的眼神,卻出乎她的意料,很火熱。
完全沒有了最初的冰冷,但也會從前那種溫文爾雅大不相同。
雲綺真的不理解,只是失個憶而已,怎麼性情變了這麼多?
思前想後,雲綺還是沒有反抗,事實上,以她現在這個姿勢,也根本無從反抗。
好在,鍾子情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遊移在她脖頸的那隻手輕柔地鉗住了她的下巴,隨後抬起。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從來沒對女人動過心,為什麼會覺得你如此特別?明明只長了一張如此普通的臉。”
原本在聽到“特別”兩個字的時候雲綺還心花怒放,可轉瞬間,最後一句話卻令她頓時額頭青筋直跳。
什麼叫只長了一張如此普通的臉?!
“拜託!不是誰都長的跟你一樣傾國傾城連男人都會被誘惑的好麼!”
“嗯?”
聽到雲綺這樣大聲吼,鍾子情覺得這話說的好像他誘惑過男人似的。
不過說他長的傾國傾城倒是不假,從小容貌就十分出眾,否則也不會遇到那種事。
兩道優美的眉毛之間微微蹙起,鍾子情捉弄雲綺的心思消減了一大半。
鬆開禁錮著雲綺的那隻手,與此同時,咚的一下,額頭結結實實捱了一記粉拳。
其實這拳頭鍾子情是能夠躲過的,只是沒有躲。
當然,雲綺也認為憑鍾子情的身手絕對躲得過,不過既然故意沒躲,她也就更無必要客氣了。
“出氣了?”
坐在硬邦邦的石板床上,鍾子情這樣問道。
“沒……至少再讓我打兩拳!”
挽起袖子露出顯瘦白皙的手臂,雲綺跪坐在石板床上,依然是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見狀,鍾子情忍俊不禁。
“你要知道,我對你已經十分忍讓了,若是換成別人,可能在出手之前就已經喪命於我的劍下了。”
雖說鍾子情的口氣輕描淡寫,可雲綺心知肚明,鍾子情沒有說謊。
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鍾子情,是個對人命從不留什麼情面的冷酷男人。
“你以前什麼樣我是不知道,不過現在你可是連劍都沒有的人,還說什麼喪命於劍下,少嚇唬我了。”
被雲綺這麼一說,鍾子情才回想起來,的確,在他失去記憶之後,他手中的武器由原本的劍,變成了一支竹笛。
“說起來……那支笛子……”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笛子並不在。這時,雲綺低下頭朝地上看,不出所料看到了滾落到地上的竹笛,以及……
“啊!”
伸出手臂夠著地面,結果還沒等雲綺蔥白的指尖碰到笛子,笛子和另一樣東西就被鍾子情撿了起來。
“這是……”
沒有去在意取代了劍的地位成為自己武器的那支笛子,鍾子情在意的是拿在手心裡的另一樣東西——
香囊。
這香囊雕工精緻,香氣清幽。由羊脂白玉製成,呈石榴形狀,上面的蓮花圖案典雅迷人,下面拴著精美的流蘇。
鍾子情對這個香囊有印象。
當時他在火行術大會會場上大鬧,正是面前這個女人把這個香囊拋給了他,他才鬼使神差地愣了一下,隨後讓這個女人有機可乘。
“所以……這香囊是……”
喃喃自語,鍾子情轉回身看坐在石板床上的雲綺。
“你知道的吧?這香囊對於我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嗯……”
摸著下巴稍稍想了一會兒,雲綺頭一歪,道:“想讓我告訴你嗎?求我啊!”
“……”
握著竹笛的另一隻手恨不得一下子戳穿雲綺的胸口,可鍾子情卻不會這麼做。
這女人……
換成任何人,鍾子情想他要麼會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要麼會一招令對方斃命再也開不了口。
可是對於面前這個女人,他卻毫無辦法。
結果,鍾子情只是長長地嘆出一口氣,眉宇間的皺痕沒能被撫平,反而多出了好幾道。
“你說……你叫雲綺?”
“是啊!”
雲綺點點頭。
和之前那個做作的女人大不相同,鍾子情從雲綺的雙眸中只會看到如泉眼般清澄的光澤。
“那個自稱救了我的女人說我是因為受了傷倒在山腳下,而你……那個叫雲綺的女人想要殺我,她怕我被你找到,所以把我藏在她的房間之中……是這樣麼?”
將當初倪夢蝶對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雲綺,鍾子情看到聽了這話的雲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瘋狂抽搐。
倪夢蝶那個女人……
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該發怒還是該苦笑了,雲綺最終只是聳了聳瘦削肩膀,唉聲嘆氣。
“還真是能編啊……難怪你一副把我視為敵人的樣子,你以為是我害你失憶還想殺你?”
聞言,鍾子情不置可否。
“切!”
咋咋舌,雲綺扁扁嘴。
“所以才說你果然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真是的,我認識的鐘子情可比你聰明多了。”
話音剛落,突然,雲綺的雙肩被鍾子情死死抓住。
“疼……”
漂亮的眉眼扭曲一下,雲綺看向鍾子情的目光帶著幾分怒意。
“放手!”
低沉的吼聲,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鍾子情自認從他懂事時起,大風大浪沒少經歷,再厲害的人物都不曾使他堅硬如鐵的心臟產生顫抖。
然而……
下意識鬆開手,被雲綺充滿責備的筆直目光盯著,鍾子情不自覺地低下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那一雙烏溜溜的鳳眼。
這個動作,瞬間將雲綺的火氣澆滅了一些。
哦……果然這個人還是鍾子情啊!
一般情況下,若是鍾子情惹她不高興了,往往就會像現在這樣低下頭,然後畢恭畢敬地雙手交疊朝她施一禮,道出“子情知錯了”那句話。
不過看來現在這個鍾子情是不會輕易將道歉的話說出口。
即便失了憶,即便性情大變,可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果然還是鍾子情。
或許喪失記憶的鐘子情自己沒有自覺,不過在雲綺看來,無論變成什麼樣的鐘子情,都一如既往有著她所認識的那個鍾子情的影子。
偌大的石室裡,一片肅靜。
空氣宛如不流動的泥漿。
雲綺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低下頭的鐘子情。
由於看不清鍾子情的表情,因此她不知道此時此刻,鍾子情在想些什麼。
半晌,鍾子情抬起頭,烏溜溜的鳳眼還是猶如寶石般迷人,令雲綺移不開視線。
緊接著,她看到鍾子情揚起手,手心裡握著那個羊脂白玉香囊。
那原本是鍾子情送給她的禮物,可是看現在這個鍾子情的樣子,不像會還給她。
“這香囊……是你送給我的?”
聞言,雲綺不由得怔了怔。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實在沒忍住,雲綺雙手拳頭捶著冰冷堅硬的石板床,笑得前仰後合。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嘲笑,鍾子情一張清秀英俊的臉,一點點、一點點陰了下來,猶如佈滿天空的烏雲。
然而,雲綺的笑聲卻沒有停。
沒辦法,誰叫剛剛鍾子情的表情是那麼……的自信呢!
“我說你……是不是經常有姑娘家送給你東西啊?”
一邊笑,雲綺一邊這樣問道。
聞言,鍾子情稍稍思考片刻。
的確如此,無論他是走在路上,還是執行任務,經常有姑娘對他示好。
“有什麼問題麼?”
“沒……就是覺得你和失憶前的鐘子情真的好不一樣啊!”
見雲綺仍然在忍俊不禁,鍾子情陰沉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
他不喜歡被拿來和其他人做比較,即便比較的物件是他自己。
感覺自己好像惹鍾子情不高興了,雲綺擺擺手。
“抱歉抱歉,我笑得太過分了……”
雲綺也知道自己反應過於誇張,可一想到對方是鍾子情,那個溫文爾雅謙恭有禮的鐘子情,她就忍不住了。
“你啊,為什麼會覺得這香囊是我送給你的呢?”
“難道不是麼?”
被反問,雲綺嘴角微抽。
“當然不是!正好相反,這香囊是你送給我的。”
“什麼?”
一雙烏溜溜的鳳眼不由得瞪大幾分,鍾子情以難以置信的神情看著雲綺。
“怎麼了?你送給我東西就這麼不可思議嗎?”
話音剛落,只見鍾子情用力蹙緊眉頭。
當然不可思議!
因為鍾子情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那種會送東西給女孩子的人。
從小到大,經歷過太多的磨難,在鍾子情看來,人類是最不可信且最難以理解的一種生物。並且他也儘可能的不去靠近任何人,既不接近別人的心,同時也不讓任何人接近他的心。
距離感——鍾子情無論走到哪裡,無論做什麼,都會不自覺地與他人制造出距離感,因此這樣的自己會主動送個一位姑娘白玉香囊,怎麼想都太過令他匪夷所思。
“我為什麼……要送這個香囊給你?”
雙唇輕啟,鍾子情開了口,聲音很弱。
雖然難以置信自己給一位姑娘送了香囊,但毋庸置疑,直覺告訴鍾子情,這香囊對他而言十分重要。
並且有著一種令他難以抗拒的熟悉感。
難不成……這是他親手做的東西嗎?
突然間這樣的猜測掠過大腦,鍾子情一雙烏溜溜的鳳眼頓時瞪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