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影隨形的黑貓(1 / 1)
蘇謹言開著燈,仰面躺在冰涼的地磚上,滿臉都是淚痕。
韓暮雲怎麼可以這樣?自己明明將他看做敬重的師長,而他卻強吻了自己,這算什麼?
燈光很炫目,恍惚中蘇謹言看見了禾折的臉。
她突然站起身,發瘋似地衝進衛生間,仰頭灌進去一大口水,抄起牙刷,使勁刷過每一顆牙齒。
禾折,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氣瘋的!
牙齦換換滲出血來,口腔裡都是血腥味。
揚起憔悴蒼白的臉,空洞的雙眼充滿血絲,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蘇謹言有些神經質地用手撫上鏡子。
鏡子裡的人,是誰?為什麼這麼陌生?
因為男人跑了?就變得這麼狼狽?
蘇謹言扯出難看的笑,她覺得心裡空空的,似乎只有做些瘋狂的事,才能緩解這種可怕的感覺。
撫摸著鏡子的手,漸漸握緊。
“咔嚓!”
蘇謹言的手錘在鏡子上,碎裂的鏡面割破了她的皮膚……血,緩緩流淌,滴落在雪白的瓷磚上。
原本以為習慣了寂寞,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一廂情願,當空虛襲來時,那種折磨人的感覺,誰也逃不脫。
她慢慢蹲下,蜷縮在原地,將頭深深埋進膝蓋中。
似乎這樣,就能體會到溫暖,就能回味禾折那純粹而充滿溫情的擁抱。
“喵!”
清晰地貓叫聲衝擊蘇謹言的耳膜。
那刺耳的聲音,讓她渾身為之一顫,恐懼替代了悲傷。
她猛地抬起頭,緩緩側臉,看向半開半閉的洗手間木門……她支撐著站起來,輕輕撥開門縫。
燈光依舊明亮,20平方大小的室內,什麼都沒有。
目光被吸引到窗戶上,空調風吹動著白紗窗簾,映襯著窗外的黑沉夜色,形成各種奇怪的形狀。
“窗戶怎麼開了?”
蘇謹言心中悚然,她確定,這扇窗戶應該是關上的。
“難道家裡進了賊?”蘇靜言立刻警覺起來,挪著步子,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喵!”
蘇謹言頭皮一麻,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肩膀猛地一抖,扭頭朝窗戶看去。
此刻,窗欞上正站著一隻黑貓。
幽綠的眼珠子死死地鉗住她,就像暗夜中索命的幽靈……
臥室內的燈光突然熄滅,黑暗如同怪獸一般,迅速包圍住蘇謹言。
蘇謹言尖叫起來,抓起手機,往近在咫尺的門邊跑去。
“啊!”
一股大力猛地纏住蘇謹言的腰肢,狠狠扯了回去,任憑她使出吃奶的勁,也只時如同老牛拉車一般,不能移動半分。
“這是怎麼了?”蘇謹言驚慌失措地緊抿嘴唇,依舊沒有放棄努力,可是力氣卻愈來愈小。
“啪!”
房間內,休閒沙發邊的落地燈亮了起來。
蘇謹言被亮光吸引,機械地轉過頭,連喘息聲都被她憋在口腔裡。
黑貓跳上沙發,綠眸微眯,唇角翹起。
身體突然開始融化起來,恍若正在低落的燭淚。
黑色液體緩緩滴落在沙發上,逐漸匯聚為一體,液體漸漸放大變形,居然變成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緊身黑色皮衣的人,寬闊的後背和修長健美的腿,十分誘人。
蘇謹言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雖然心跳如雷響,但是她卻沒有以前那麼緊張了,或許是見多不怪。
“你是什麼東西?”蘇謹言皺眉問道。
可是聲音卻像是敲破的銅鑼,沙啞不堪,嗓子像是著了火。
黑貓理了理衣服,優雅地轉過身。
蘇謹言眸子動了動,隨即又垂了下去。
雖然燈光昏暗,但她依舊看清眼前的男人。
這是一個有著特殊氣質的男人,容顏俊美不說,還散發出超越常人的高貴氣息,好似天生就高人一等似得。
他的眼睛是碧藍色的,頭髮烏黑如墨,飄逸地灑在肩頭,鼻樑堅毅,薄薄的嘴唇,始終帶著戲謔的笑。
“怎麼?為什麼不說話?”黑貓張狂地說著,眼角的餘光瞥向蘇謹言。
蘇謹言眯了眯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艱難地發出“啊、啊”聲。
“哦,不好意思,忘記你不能說話了!”黑貓聳肩,扭著腰肢,踏著步子走向蘇謹言。
“靠,這人走路還貓步?噁心”蘇謹言心中鄙夷道,眼睛盯著對方鋥亮的短靴。
黑貓湊近她,修長的手指在蘇謹言耳邊打了個響指。
一口新鮮空氣劃過嗓子眼,灼燒感消失,蘇謹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扭頭問:“你想做什麼?”
“你不先問問我是誰?”黑貓的指尖劃過蘇謹言的臉頰。
她不由得一陣戰慄,那種危險的感覺遍佈全身,她想逃,可是手腳都不能動。
她瞪著眼睛警覺地盯著黑貓。
黑貓有些陶醉地拂過蘇謹言的眼眶,自言自語道:“這個表情,很好,你的眼睛……很漂亮,確實像她。”
“她?”蘇謹言心中起疑,這個黑貓自說自話地,很奇怪啊。
“這是什麼?”黑貓轉到蘇謹言身側,突然撩起她的袖子,露出了血紅的戰魂菱花。
黑貓綠眸閃過微光,眉頭緊蹙,審視地盯著蘇謹言的眸子,有些興奮地問道:“戰魂菱花?你真的是她?落……顏?”
“他也認識落顏麼?”蘇謹言狐疑地看著黑貓,沉默不語。
黑貓沉思了幾秒,突然扯下蘇謹言的衣領,露出光滑的香肩。
“沒有?怎麼會沒有呢?不可能啊!”黑貓自言自語道,他的手在蘇謹言肩頭摸索著。
“你這個流氓,死流氓,快滾開!”蘇謹言被黑貓放肆的動作刺激了,面容赤紅,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黑貓倒是勾起蘇謹言的下巴,輕笑道:“流氓?我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流氓!”
說著,黑貓單手一推蘇謹言。
“啊!”胳膊撞到地面,強烈地痠麻和疼痛感交織,讓蘇謹言使勁吸氣。
她保持著奇怪的奔跑姿勢,躺在地上。
黑貓直接壓了上來,陰邪地笑著,露出森白的尖牙,口中熱氣夾雜著動物口中特有的腥氣,噴向蘇謹言的面頰。
蘇謹言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你……你要做什麼?滾開!”
“不做什麼,我就是想學習一下,什麼叫流氓?”
黑貓揚手變爪,薄唇陰冷一笑,猛地劃下。
蘇謹言盯著利爪,心想:“完了!”
此時,手臂上的菱花泛出詭異的紅,將蘇謹言整個人包裹住,形成一道堅硬的屏障。
黑貓收回爪子,向後一翻。
將魂赫然出現,手握巨大兵器,直指向後騰躍的黑貓。
“你敢欺辱我家主人,拿命來!”將魂渾厚的嗓音充斥在空間中,蘇謹言覺得房子好像晃動了幾下。
黑貓狡黠一笑,“喲!還是真傢伙,但是對我沒用!”
他迅速抽出黑色腰帶,向空中一拋,手指凌空翻動。
“收!”
一聲喝令,腰帶飛到半空,旋轉著散開,化為巨大黑紗,朝著將魂覆蓋下來。
“不好!”兩將魂意識到此物的不尋常,大叫一聲,想要避開。
可是黑紗迅速收攏,將魂居然被吸了進去。
黑紗在空中轉了幾圈,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轉而又化為細長腰帶,飛回黑貓手中。
“你,你放了他們!”蘇謹言焦急地叫到,這是禾折留給她的東西,怎麼能讓別人奪了去?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黑貓繫好腰帶,在蘇謹言後背輕點兩下。
蘇謹言頓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黑貓扛起蘇謹言,嘆了口氣,呢喃道:“這年頭,想做個好人還這麼辛苦!”
“壞蛋,長得奸詐,嘴也壞,這能怪誰?”窗外的高大梧桐樹上,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板著臉數落道。
她看上去也就七八歲的年紀,粉嘟嘟的臉蛋看起來煞是可愛,她也穿著黑色皮衣,只是長長的頭髮編成兩條麻花辮,墜著金色的鈴鐺,頭上更是長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後面拖著捲曲的尾巴。
“離奴,再告訴你一遍,要叫主子!”黑貓用力颳了刮離奴嬌俏的鼻子,一字一頓地教育道。
離奴“啊嗚”一口咬在黑貓的手指上,留下一排牙印,轉身跳下樹。
嘴裡念著:“哼~我才不要!臭九琉,臭流氓,再也不理你了。”
黑貓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牙印,無奈地搖搖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口中溢滿離奴天生的奶香。
“小東西!”他寵溺地低語一聲,從樹上躍下。
黑貓九琉周身散發黑色妖氣,在空中扭曲著凝聚,他的身體不斷膨脹,化為巨大的貓妖形態,馱著蘇謹言奔入夜色。
頭,很痛。
蘇謹言再次醒來的時候,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極不舒服。
“你醒了?”
奶聲奶氣的聲音問道。
蘇謹言抬眸,便看見一個身穿皮衣,長著兩隻貓耳朵的離奴。
“你,你是什麼東西?”蘇謹言抬手指著離奴問道。
離奴卻別過臉,有些惱怒地說:“快把衣服穿好,不知道羞!”
蘇謹言低頭去看,這才發現自己赤條條的,身上只裹了一塊黑色的破布。
“啊!”蘇謹言趕緊抱著自己的肩頭,羞憤難當,“衣服,衣服在哪?”
“給!”離奴扔了一套黑色布裙過來。
蘇謹言手忙腳亂地套上,繫好腰帶後,擰著眉頭,試探性問道:“我,沒發生什麼吧?”
“你想要發生什麼?”離奴挑眉,氣鼓鼓地掐著腰說道,粉嘟嘟的臉上,全是紅雲,“你衣服是我脫的,澡是我給你洗的,要是九琉真的敢碰你一下,我就咬斷他的脖子,哼!”
“哦!那就好!”蘇謹言長舒一口氣。
可是,這是哪兒?眼前的人又是誰?
蘇謹言使勁回憶之前的情景,她想起,自己似乎是被一隻化為人形的黑貓弄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