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臺毀人亡(1 / 1)
手。
蘇謹言看見了成千上萬隻手。
這片黑色漩渦中,陰魂門全都痛苦地揮舞著手臂,像是溺水求生的人。
“滋啦!”
好幾隻手碰到蘇謹言的身體,又猛地縮了回去,冒出陣陣白煙。
“救我出去!”
“救我!”
“好疼啊!”
………
這些陰魂全都痛苦地嚎哭著,聲音刺耳難聽。
蘇謹言覺得有些煩躁。
孔洞內吸力很強,蘇謹言一直被這種力量牽引著,向更深處進入。
“禾折!禾折!”
她鼓足氣,用力呼喚。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回聲。
好奇怪的地方!
“禾折!”
……
蘇謹言任由自己下墜,不斷地呼喊,心越來越沉,她的眼底都是看不見的恐慌。
隨著她的下落,陰魂越來越少,她進入了一片寧靜而狹長的地帶。
這裡安靜的可怕,時間好像都靜止了似得。
蘇謹言墜落的速度漸漸變慢,包裹著她的白光在這片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卻僅僅只能看見周圍一指之內的東西。
“禾折!你在麼?”
她又扯著嗓子,大叫了一聲。
……
“你是來找人的?我剛才看見有個紫色衣服的人掉下來了!”
突然,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
蘇謹言心中一喜,去找聲音的來源。
只是這裡伸手不見五指,她根本辨不清方向。
“是誰在說話?”
她眯著眸子問道。
“是我!”
“你是誰?”
“我是一個冤魂,被封在這個往生術陣中,如果你能把我放出來,我就告訴你,那個人的下落!”
“真的?”
蘇謹言一陣驚喜。
“那你快說,怎麼把你放出來?”
“你跟著這團光,找到封印我的符咒,打碎它!”
話音一落,蘇謹言眼前出現一團忽明忽暗的淡綠色光球。
光球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便飛了起來。
蘇謹言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居然也隨之飄了起來。
隨即,一道紅色的圓形符咒出現在她眼前。
“看見了麼?”
“看見了!”
“打碎它!快點打碎它!”
那個聲音使勁催促著。
“我怎麼才能打碎它呢?”
“只要你輕輕碰一下!它就會碎了!快!”
蘇謹言慢慢伸出手,只是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
她的手懸在距離符咒一釐米的地方。
“碎了麼?”
那聲音因為急促而變得尖利。
蘇謹言眸子一眯。
“你先告訴我人在哪兒,我再放你出來!”
“哼!你不放我出來,我是不會說的!”
“那我還是自己找吧!我不認識你,萬一放你出來你又不告訴我人在哪,怎麼辦?”
說著,蘇謹言一個轉身,作勢就要走。
“別,小姑娘,我保證,你只要放我出來,我一定會信守承諾。”
“籌碼在我手裡,你還能討價還價?”
蘇謹言拿出禾折那套霸道氣勢,直接把人給說了個無語。
沉默,讓空間寂靜的可怕。
蘇謹言的心跳得厲害。
“那個人掉到更深的地方去了,應該是陣法的中心地帶,和冥界大門的交界處。”
“是麼?”
蘇謹言眸子一轉。
“相信你了!”
說著,抬手按向符篆。
“住手!”
倏然,有人叫住了蘇謹言。
蘇謹言動作一滯,心中泛起驚喜,“禾折!”
手指尖無意中觸到了符篆上。
“轟轟!”
空間突然振動起來。
綠光下的紅色符篆,突然碎裂開來,瞬間化為齏粉。
“哈哈哈!……這麼多年了,等了這麼多年,我終於要自由了!”
那道沙啞的聲音喜不自禁,狂笑著吼道。
“言兒!”
禾折手一揮,空間中立刻亮起一大片,空中漂浮著許多淡藍色的流螢蝶。
他飄至到蘇謹言面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你怎麼下來了?”
“我!”
蘇謹言哽咽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
禾折撫著蘇謹言的後背。
輕輕推開禾折,蘇謹言上下打量著他。
“你沒受傷啊!”
“誰告訴你,我會受傷的!”
“我看見的呀!”
蘇謹言晃著腦袋看來看去,禾折身上連灰塵都沒有。
她突然驚覺地看著禾折:“你不是!假的吧!”
禾折俊逸的臉抽動了兩下:“你好像有點看不起為夫吧,那兩個小嘍囉,也能傷我?”
“可是,你掉下來了?”
“我進來看看!找點東西!”
“找什麼?”
“找往生術陣的陣眼。”
“找著了麼?”
“恩,就是他!”
禾折手一指,流螢蝶四散飛舞開來,將整個空間照亮了。
一個已經碎裂的巨大的石頭人臉,出現在蘇謹言的眼前。
“我討厭光!快滾開!”
那個聲音狂吼,石壁上的碎礫散落,漂浮在這片空間中。
“你就是剛才和我說話的人!”
蘇謹言認出他的聲音。
“他騙你打碎符篆,是想催動法陣。”
“你這個騙子!”
蘇謹言怒道,臉色有些冷冰冰的。
“嘿嘿嘿!現在知道有些遲了!我,就要出來了!”
石頭臉興奮地直喘氣,整個石壁也隨著他的喘息而震顫。
“言兒,你退後,我要毀掉它。”
禾折將蘇謹言推到自己身後。
“啊?哈哈哈!……你想打碎我?異想天開!在這裡,我就是主宰,什麼東西可以打碎我?笑話!”
“怎麼?你以為自己很強!”
“哼!我看你也是個陰魂,頂多是個厲害點的鬼,但是在我這裡,所有的鬼氣、法術都不能用,我看你用什麼來破了我!”
石頭臉一臉不屑地說道,一道道綠光從石頭破裂的縫隙中射了出來,石壁隨時都要碎裂開來。
那東西要出來了!
蘇謹言不由得拉緊了禾折的袖子。
低聲道:“夫君,小心!”
禾折一扯嘴角,手中多出了一方紫色石頭。
“你覺得這東西,如何?”
說完,禾折抬起手臂,直接將石頭砸了過去。
蘇謹言的眼睛瞪得老大。
在這個空間中,所有東西的移動速度都極其緩慢。
可是,眼前的石頭卻是像子彈一樣砸進石壁中。
“鬼帝印!”
那聲音暴怒地吼叫起來,石壁中的綠色光芒抵抗著鬼帝印的入侵,但是鬼帝印依舊狠狠嵌入石壁中。
“啊!”
“轟隆!”
狂吼裹挾著石頭崩裂的聲音,震碎了這片空間。
空間如同碎裂的鏡子一般,一塊塊掉落。
禾折覺得身上的鬼氣有所反應,單手攬住蘇謹言的腰肢。
“抓緊!”
蘇謹言摟住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禾折幾個騰空,像是踩著階梯一般,衝出了已經崩塌的往生術陣。
蘇謹言只覺得有東西刮過自己的臉,很疼,但是有禾折在身邊,這些疼痛算得上什麼呢?
微涼的風吹開了蘇謹言額上的碎髮,她睜開眸子,看見了一片黑沉沉的天空。
“禾折!這都是你乾的好事!”
蘇謹言垂眸,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腳下是面目扭曲的歐陽劍鋒。
他舉著冥刀,指向禾折。
一邊的黑煞也是皺著眉頭。
“怎麼?不滿意?”
禾折冷眸微眯,挑釁地看著底下的兩人。
往生術陣已破,演武場開始崩塌,生死臺的位置形成一道巨大的龍捲風,肆虐著這片土地。
“黑風!大家快撤退!”
正在打鬥的玄虛道人突然叫道。
四周的人聞聽,也顧不上打鬥,全部四散逃開。
黑煞提著歐陽劍鋒,小聲說道:“走!留得青山在!”
可是歐陽劍鋒卻犟得像頭牛,反手拉住黑衣人的胳膊,質問道:“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麼?你不是說我能救回妻子和孩子的麼?現在為什麼要走?”
“好,那你在這待著吧!”
黑煞反手一掌,拍向歐陽劍鋒的胸口。
歐陽劍鋒也不是吃素的,冥刀抬起,擋住了黑煞的攻擊。
“你想走?我要拉你為我的妻兒陪葬!”
“破壞了計劃的是鬼帝,你為什麼拉著我!”
歐陽劍鋒沒有搭話,只是邪氣一笑,鐵腕拉著黑煞,冥刀直落而下。
“瘋了!”
黑煞嘆了一聲。
手中蓄力,一拳打穿了歐陽劍鋒的胸膛。
速度之快,歐陽劍鋒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想拉我陪葬?哼!”
黑煞抽出手,想走,但是歐陽劍鋒擰著眉頭,手上力氣沒有小半分。
黑風已經肆虐到近前。
黑煞蓄氣,用力扯斷了歐陽劍鋒的手臂。
向後躍了幾步,消失在這片殘垣斷壁之間。
歐陽劍鋒瞪著眼睛,望向不遠處的幽鬼殿。
他帶著深深的恨意,死不瞑目。
黑風吞噬了歐陽劍鋒的身體,攪碎了他的三魂七魄。
“可惜了!”
早已飄到數丈外的禾折搖頭嘆息。
蘇謹言看著眼前破敗的場景,心中沒來由地酸澀起來,如此龐大的養鬼一族,居然就毀在一念之間。
“沒有辦法停下這東西麼?”
“這是陣法反噬,沒有人能停下,只有陣法本身得到了等價的東西,它就會停止。”
“那我們……”
“先救了九琉他們,一起出去吧!”
蘇謹言點了點頭。
禾折帶著她飄到高臺上,那些困住九琉的黑衣人已經散去,他破開這些繩索。
九琉龐大的身軀抖動起來,不一會兒,便睜開了眼。
“喵嗚!”
嘶吼之後,九琉變回了人形。
有些暈乎地看著眼前的禾折和蘇謹言。
“禾大哥,你怎麼把這裡搞成這樣了?言姐,你的美人痣怎麼長出來了?還有……”
“別廢話,趕緊走,這幽鬼城不能呆了!”
禾折緊這眉頭,又打橫抱起蘇謹言。
“好!”九琉抱起還在昏迷的離奴,說道:“你們跟我來!”
說完,幾人匆匆離開了這片廢墟。
趕到幽鬼城西邊,那裡已經有人和馬車在候著。
“九琉大人,通道開啟了!兄弟們已經出了幽鬼城,在外面等咱們呢!”
“走!”
九琉一聲令下,幾人上了馬車。
“駕!”
長鞭一揮,馬車便狂奔起來。
蘇謹言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曾經喧鬧繁華的幽鬼城,此時已經是空無一人。
可悲,可嘆。
此時,演武場廢墟上,黑煞又折了回來,他站在原本生死臺的位置,從懷中拿出半個拳頭大小的彩色石頭,
石頭飄在空中,輕輕浮動著。
“颼!”
倏然,廢墟中飄出一塊半個指甲大小的晶石,融進了這塊彩色石頭上。
黑煞一抓,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收進懷中,臉上露出笑意。
慢慢摘下面具。
他,就是韓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