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跳樓(1 / 1)
男廁所裡安靜的嚇人,而且有些悶。
簡夜闌和兩個男生用力翻著眼珠子,咬著嘴唇,警覺地盯著雙眼赤紅的蘇謹言。
“蘇謹言怎麼會這樣?”
巨大的問號盤踞在他們心頭,這又不是拍科幻片。
他們想跑,手腳挪了挪,卻都僵的沒法動彈,大氣都不敢喘。
“呼,呼!”
緩慢、粗重的呼吸聲,讓氣氛更緊張,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每一秒都過得特別長。
蘇謹言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她覺得自己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能飛起來。
眼前更紅紅的,像是帶了個3D眼鏡,又模糊又難受。
而且眼中的東西,都像看哈哈鏡,十分扭曲。
特別是跌坐在地上的三個人,他們的腦袋都變得很大,像氣球似得,他們瞪著渾圓又詭異的眼睛,嘴唇顫抖,驚恐的盯著她,就好像她是個怪物!
蘇謹言厭惡地皺眉,心收緊了,這種嫌棄的眼神,她討厭的很。
以前在貧民窟的時候,街坊四鄰都是用這種眼神看她,同樣是最底層大眾,可是他們眼中的她,彷彿比腐臭的淤泥還要低賤。
“你們為什麼這樣看我?”
蘇謹言小心翼翼地問,可是她的聲音卻像是從幽深的枯井中傳出,泛著回聲。
“怎麼回事兒?”
蘇謹言唸叨著,想要摸摸嗓子,可是手卻沒知覺?
她嘗試著晃腦袋。
可是眼前的景物沒有變化,就像是定格的電腦截圖。
倏然,她腦子裡竄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殺了她們,殺了她們!殺了他們就沒人敢傷害你了!”
心猛地一縮,蘇謹言覺得腦子“嗡”地炸開了。
“……不行!”
蘇謹言擰著眉頭,強行抗拒著這股意念。
“嘿嘿!”
那聲音怪笑著,蘇謹言突然看見眼前冒出一片黑乎乎的氣體,就像是乾柴點著後冒出的煙氣。
突然,蘇謹言感覺自己動了起來。
因為,眼前,簡夜闌的影像變得越來越大,好像要貼在她臉上似的。
“別,別過來!”
簡夜闌看見蘇謹言靠過來,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僵著臉,張嘴喊了出來,身體一丁點兒也動不了。
但是,她的喊叫聲,在蘇謹言耳中像是濃痰卡在喉嚨裡,咕咕噥噥地,說不出來。
蘇謹言看見自己的手,用力掐住簡夜闌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
突如其來的襲擊,簡夜闌的腳,瞬間離開了地面,在空中,像鐘擺一樣晃動,她的臉憋得通紅,她拼命張開唯一能動的嘴,大口呼吸。
只是空氣根本到不了肺。
簡夜闌眼珠子使勁凸起,她的臉好像即將充滿氣的氣球,隨時都要爆開。
蘇謹言從簡夜闌血紅的眸子中,看見了滿臉猙獰的自己,那個正在行兇,卻充滿詭異笑容的自己。
“啊……鬆手!鬆手啊!”
蘇謹言撕心裂肺的尖叫著,希望自己的意識能夠傳遞給手臂,她被自己的樣子,嚇到了。
“快……快松啊!”
蘇謹言的手指一點點鬆開,很慢,很機械,彷彿肢體在和大腦抗議,說自己要罷工了。
“噗通!”
簡夜闌得救了,她重重摔在地上,長著嘴,大口喘息,眼裡全是血絲。
“切!你還有什麼好抵抗的?乖乖看好戲,不好麼?”
那個女人的聲音在蘇謹言腦海中飄蕩,撞得她腦袋好疼。
她居然責怪蘇謹言打斷了她的好戲?
“是誰?是誰在說話?”
蘇謹言聽見自己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她好像被困住了,這裡好窄,這裡是哪裡?
“你不配知道我是誰!你的身體已經被我接管了,讓我們繼續吧!”
女人似乎很享受這裡發生的一切,語調裡說不出的興奮。
蘇謹言揪心地看見自己的腳抬到半空,猛然落下,踩在那個胖男生的圓滾滾的手上。
“啊!”
胖男生痛的齜牙咧嘴,大叫大嚷:“瘋子,放開!”
蘇謹言踩著胖男生的腳,左右碾著。
“剛才我讓你放開的時候,你放了麼?”
蘇謹言聽見自己在對胖男生說話,尖刻無比,帶著瘋狂的宣洩。
腳還在用力,男生手上的指甲和皮肉已經分離,血在地上完美地畫出一道半弧形扇面,他鼻涕眼淚流了一臉,身體更是因為疼痛而痙攣起來。
“別,別再這樣了!求你,放了他們!”
蘇謹言苦澀地哀求著,她不是為了這群人渣求情,而是為了自己。
因為事後,要承擔責任的人——是她。
她看見自己捏著兩指,嫌惡地拿起男生的手,輕輕地撥弄著已經分離的指甲。
每一次觸碰都是鑽心的疼。
胖男生有節奏地隨著這種觸碰而顫抖著,身上一片血汙。
“一、二、三……”
蘇謹言聽見自己一邊數,一邊將指甲拔了下來,慢慢塞進男生口中,一共五片。
男生不斷搖頭抵抗,蘇謹言卻塞得更起勁了。
“吞下去,你就能走了!”
蘇謹言聽見自己用近乎殘忍的語調,對男生說。
胖男生本來都要疼暈過去了,這句話卻像利刃刺醒了他。
胖男生幾乎絕望的盯著面前猶如惡魔般的女生,淚流滿面,半抬著手指著簡夜闌,含糊地說:“不是我的錯,是她,是簡夜闌答應和我睡,我才來幫他嚇嚇你的,沒準備對你怎麼樣的,饒了我吧!”
已經緩過氣來的簡夜闌,卻是死撐著,咬牙切齒地一邊喘息一邊說:“死胖子,你落井下石,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居然這麼沒良心,要我說,咱們三個現在一起上,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個小婊砸!”
這通說話倒是激盪人心。
“啪啪啪!”
蘇謹言聽見自己拍著手,
“說的好!那你大可以來試試!”
說完手一揮。
“你們能動了,我給你機會!”
瘦男生一直在門邊縮著,聽說能動了,偷偷將手搭在門把上。
“滋滋滋!”
“啊!”
瘦男生就像抓到一塊燒紅的烙鐵,疼得他嗷嗷叫,他想縮回手,可是怎麼也縮不回來。
隨後,他整個人都變得通紅,像是被煮熟的蝦子。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融化的鋼水,肌肉變成一塊塊爛肉,掉在地上,化為血色泥漿,冒出陣陣白煙。
瘦男生驚叫著,失去了意識。
胖男生見狀,也乾脆嚇得暈死過去。
“呵呵!忘記說了,現在不能走!”
蘇謹言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譏誚。
“怎麼,你還想上?”
簡夜闌已經說不出話了,誰都不想去送死。
“很好,那換我了!將魂!”
蘇謹言聽見自己在召喚將魂的聲音,心裡揪著,疑惑逐漸泛起。“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怎麼知道有將魂的存在呢?”
“讓她跳下去。”
殘忍,隨意。
蘇謹言看見眼前紅色的世界中,多出了兩團黑漆漆的東西,卻是人形。
他們架起面色僵硬的簡夜闌,往男廁所的窗邊走去。
簡夜闌見身體自己飄起來,惶恐地叫囂:“死打工妹,你要幹什麼!你這個妖怪,放開我!你對我做了什麼?你會不得好死的。”
簡夜闌胡亂蹬腿,想要擺脫控制,但是人懸浮在空中,使不上力氣。
眨眼間,她整個人就站在窗臺上。
低頭,只有冰冷的水泥路面。
“怎麼樣,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簡夜闌怕了,她知道蘇謹言不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害人終害己,現在自己真是驚退兩難。
“打工妹,我要是跳下去,你緊跟著就要到下面陪我,警察可不會放任你這樣的殺人犯在外面亂咬人。”
“哼,那就再說了,你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我不幫你一把,你還覺得自己生活充滿陽光?”
說著,蘇謹言的眼睛對上簡夜闌的眸子,簡夜闌神情一滯,陷入到迷迷糊糊的狀態。
她看見一條陌生的巷子,裡面很嘈雜,有男人聲音,也有女人聲音。
好遠,看不清。
簡夜闌走進,發現這些人都穿著黑色西裝,帶著禮帽,規矩地圍城一個圈。
她往前湊了湊,問道:“這是哪兒?你們是誰?”
沒人應她,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簡夜闌好奇心很重,她又走進了一些,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請問……”
話還沒問完。
那個人突然轉身,拉住簡夜闌的手,齜著牙,很開心的樣子。
可是簡夜闌就是看不清他的臉。
“你來了!簡夜闌!”
說著,簡夜闌看見所有的黑西裝都用一樣的表情看她,他們指著地上的東西說:“你去死吧!”
她看見地上有個巨大的洞,裡面全是高矮不一的鋼筋和玻璃碴子。
跑!
她想跑,可是黑西裝們把她抬了起來。
“埋掉,埋掉!”
黑西裝們一邊念一邊將簡夜闌扔進了洞裡。
“噗!”
鋼筋和玻璃碴子穿過簡夜闌的身體,她很痛苦,但是她笑了。
她看見黑西裝們摘下帽子,都是胡嘯天的臉。
解脫了吧!果然不該繼續痛苦的活著了!
簡夜闌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一股疼痛自小腿間傳來。
她驚訝地睜開眼睛,身體還帶著剛才夢境中恐懼的顫抖,剛才的死亡感覺太真實了。
“怎麼樣?現在還要我幫你麼?”
蘇謹言靠在窗邊,手指掐著簡夜闌的小腿肚子。
簡夜闌笑了,笑得很壓抑,“打工妹,原來你還有這種伎倆,沒看出來啊!但是,我並不打算去死,畢竟胡嘯天的死,我不在乎。”
“是麼?像你這種只愛自己的人,真可怕!”蘇謹言搖搖頭,感嘆自戀人的可悲。
“同學,別想不開啊!”
突然,樓下傳來人聲。
簡夜闌一低頭,發下樓下居然聚集了不少人。
她眉眼都舒展開,欣喜若狂地叫了起來:“救命!救我!”
但是樓下的人群彷彿聽不見她的聲音,一個勁地說:“同學,別跳。”
她看見,已經有人跑著衝進美術學院教學樓,她得意地回過頭,譏誚地笑道:“蘇謹言,有人來救我了,哈哈!你會妖法又怎麼樣?”
“是麼?”
蘇謹言聽見自己冷冷一笑。
轉身,伸手一推。
簡夜闌整個人向前一傾,如同一隻折翼的蝴蝶,乘著空氣,急墜直下。
“砰!”
清晰的碎裂聲,傳入蘇謹言的腦中,她一怔。
只聽見腦中傳來女人的聲音:“接下來,你慢慢玩吧!”
說著,蘇謹言眼前的紅,便消失殆盡,手腳的感覺也清晰。
她用力在自己胳膊上捏了一把,“好疼!”
她微微眯眼,真的回來了。
她眸子轉了轉,對上兩個昏厥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男生。
“怎麼辦?”蘇謹言低著頭,心跳得厲害,“我把簡夜闌推下樓了!”
“砰砰砰!”
突然,廁所門被人敲響。
“怎麼反鎖了?”
外面的聲音很疑惑。
“撞吧!”
“轟!”
話音剛落,門就被撞得震了震。
“怎麼辦?”蘇謹言縮著肩膀,站在廁所間裡,不知道該怎麼做。
難道,自己也跳下去麼?
以證清白?
不行,這樣會變成畏罪自殺吧?
突然,她耳畔一涼,禾折從天花板上飄然落下,拉起蘇謹言的手,凝神看著她:“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