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能回頭的傷痛(1 / 1)
蘇謹言衝出素食館,門前就是夜風徐徐的河畔,她雙手撐在欄杆上,猛烈地喘著氣。
剛才他們的氣氛溫馨,太陽光,蘇謹言覺得自己就像是久居黑暗的靈魂曝露在陽光下,渾身灼痛。
蘇謹言把頭埋在臂彎中,曾經她是多麼渴望陽光,渴望被人愛,只是現在,她發現,她不想要這些了。
因為,她愛不起。
曾經,她也全身心投入,可是換來的卻是徹骨的恨和一身傷痛。
晚風吹得蘇謹言眼睛有點痛,她好想哭。
韓暮雲走到蘇謹言身邊,輕聲說:“我聽說你的事了。”
蘇謹言怔然,收起溼潤的淚水,慢慢抬頭,口氣冰涼,“什麼事?”
韓暮雲支稜著下巴,“我去冥界找過你,當時冥界已經被封鎖了,我等了很久,遇到了我師父玄虛道人,他告訴我你被人救走了。”
“哼!”蘇謹言眼中多出一絲狠厲,嘴角勾起邪笑,“他就告訴你這個?”
“他只說了這麼多,而且整個道門對你的事絕口不提,只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的事,我多少都是知道的,你現在還好吧?”韓暮雲的聲音淡淡的,越來越小。
“我現在好好地站在這,能有什麼不好的?”蘇謹言撩起自己的頭髮。
韓暮雲盯著蘇謹言的眼角和溫柔的輪廓,有些呆愣,她似乎比以前更加消瘦了,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泛出微微的青白色。
“小蘇蘇,如果你想哭,我可以借給你肩膀,也可以借給你胸膛。”韓暮雲扭臉看著蘇謹言。
蘇謹言搖頭,“我不需要!”
韓暮雲沉默了,蘇謹言比他想象中還要堅強。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聽說你父親謝長安還被困在冥界。”韓暮雲問。
蘇謹言斂眸,深思了一會兒,扭臉看向韓暮雲,“你知道芙靈婆婆在哪麼?”
“不清楚,她也失蹤了有一段時間了。”韓暮雲搖頭。
蘇謹言聽了,也沒有太多的失落,她只是定神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
少頃,韓暮雲說,“其實,你可以考慮依靠我,我對你的心,你應該清楚。”
蘇謹言很平靜地聽著,只是她的心裡已經無法泛起那種少女愛戀般的粉色漣漪,韓暮雲的話在她心中,猶如一顆丟入萬丈深淵的石子兒,尋不到半點蹤跡。
韓暮雲見她沒反應,心裡一滯,強行扳過蘇謹言的雙肩,“小蘇蘇,你有什麼想法,給個話,你這樣不說話,很嚇人,知道麼?”
蘇謹言看了眼韓暮雲,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想聽什麼?……我不愛你,我不想依靠你,還是我想離你遠一點?”
韓暮雲的手鬆開,只是撫著蘇謹言的輪廓,他的眼底流過一絲傷痛,“沒關係,哪怕你說利用我也好,你現在需要有能力的人,幫你救出你父親,不是麼?”
蘇謹言偏過頭,心想,“利用麼?利用你信任的人?你捨得讓他們去送死麼?”
想到這兒,蘇謹言用胳膊擋開韓暮雲的雙手,“我有萬物晶石和九凰內丹,不需要你們幫忙!飯我不吃了,走了!”
蘇謹言連再見都沒說,扭頭就走。
韓暮雲快追幾步,緊緊抱住蘇謹言,“你不能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蘇謹言本能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韓暮雲雙手的束縛,只是他的手箍得太緊了,緊的她無法動彈。
這一幕很熟悉,只是那時候,抱著她的,是禾折。
正巧,這一幕被過來找他們的樓仙羽和謝平凡看見了。
樓仙羽走上前,發傻地問了句,“你們在做什麼?”
韓暮雲和蘇謹言抬頭看向樓仙羽,樓仙羽像是觸電一般收回目光。
韓暮雲則是慢悠悠鬆開箍著蘇謹言的手。
“你們回去吧,別跟著我!”蘇謹言見他鬆開,乾癟癟地甩下一句話,直接走人。
樓仙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緊張地問韓暮雲,“小言這是怎麼了?”
韓暮雲聳肩搖頭,“她準備去冥界救她爸。”
“她?”樓仙羽瞪大眼睛,驚詫地望著韓暮雲,“冥界危險重重,而且道門的那些人對她還懷恨在心,保不齊會出事的。”
韓暮雲嘆氣,他怎麼會不知道,不光是道門,就是在臺面上說不追究蘇謹言責任的妖族,也有人暗地裡追查她的行蹤,是不把她弄死不罷休的態度。
想到這兒,韓暮雲對著樓仙羽和謝平凡擺擺手,說,“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散散步。”
“師父,我陪你!”樓仙羽緊走兩步,她知道韓暮雲一定是準備一個人去追蘇謹言,保護她,而她想跟在他身邊。
“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韓暮雲語氣急促,有些趕人的意思。
樓仙羽還想說些什麼,謝平凡拍了拍樓仙羽的肩膀,溫柔地說,“仙羽,回去吧!”
樓仙羽委屈地撇了撇嘴,向反方向走去,她的心是矛盾的,愛上自己的師父,而師父喜歡的人是自己的閨蜜,她該怎麼辦?
韓暮雲飛速趕去追蘇謹言,而蘇謹言已經走到了三岔路口。
相傳,三岔路口是陰陽交界的路口,只要在子夜十二點,通往冥界的大門便會開啟。
韓暮雲拉住蘇謹言的胳膊,“你真要去,就帶我一起!”
蘇謹言回頭看他,韓暮雲卻已經緊緊拉住蘇謹言的手,走向三岔路口的那一處隱蔽的冥界入口。
冥界入口。
蘇謹言和韓暮雲剛走了幾步,就看見兩個人影飄了過來,定睛一看,居然是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對蘇謹言行禮後,白無常對蘇謹言說:“鬼帝大人讓我給姑娘帶句話,你父親已經送回陽間,在他之前居住的別墅內,還有,以後請姑娘在陽壽未盡前,不要再來冥界。”
說完,黑白無常一揮袖子,將蘇謹言和韓暮雲掃出了冥界。
蘇謹言好像被狂風捲著,飛到了半空中,等反應過來以後,人已經站在三岔路口。
“爸!”蘇謹言來不及多想,而是飛速跑到主幹道上,攔了輛計程車,往碧海藍波別墅區趕去。
她滿腦子都是謝長安的安危,完全顧不得揣摩白無常的話。
蘇謹言在謝長安家門前的花盆下面摸到了鑰匙,猛地推門而入。
“爸!你在那兒?”蘇謹言按亮了電燈開關,可是家裡空無一人,而且灰塵很厚,顯然很久沒人住過了。
她跑上二樓,推開幾間臥室的門,最終,在客臥的大床上找到了謝長安。
只見他面色發青,口唇都是烏紫色的,皮膚像是被人抽去了大量的水分,全都皺巴巴地瑟縮在一起,只能勉強看出來是謝長安,他的頭髮更是乾枯,像是銀白色的茅草一般。
“爸!”蘇謹言跪倒在床邊,輕輕晃了晃謝長安的胳膊,只是她的手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謝長安的身體冷的和冰塊一樣。
“怎麼了?”韓暮雲站在床尾,發現蘇謹言臉色不對,趕忙問。
蘇謹言哆嗦著手,驚恐地看著床上緊閉雙眼的謝長安。
韓暮雲跑到床的另一邊,探了探謝長安的頸動脈,沒有半分跳動。
謝長安,死了!
韓暮雲看著謝長安,僵硬的手指蜷了起來,他垂著眸子,不敢看蘇謹言。
蘇謹言看韓暮雲那副不敢言語的樣子,似乎是證實了什麼,她的腦子突然炸開了,五臟六腑似乎都攪在一起,被人狠狠搓揉著。
“我爸!他怎麼了?”蘇謹言扶著牆,硬挺著,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韓暮雲聲音很低,“節哀順變!”
話音剛落,,一口腥甜從蘇謹言胸口湧出,她“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向後倒去。
韓暮雲見狀,趕緊去接住蘇謹言。
蘇謹言醒來的時候,人還在別墅內,韓暮雲坐在她身邊守著。
蘇謹言一醒,眸光掃了一圈,人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光著腳就往樓上跑。
韓暮雲拉住她,“你要做什麼?”
說著將她打橫抱起,他可不想蘇謹言再去看一眼謝長安,然後再吐一次血。
“我爸在樓上,我要去照顧他!”蘇謹言抵著韓暮雲的胸口,劇烈掙扎著。
“你爸死了!”韓暮雲把她甩到沙發上。
蘇謹言從沙發上彈起來,語無倫次地喊著,“騙子!鬼才會信你!我爸還在冥界,我要去救他!”
韓暮雲高大的身軀擋在蘇謹言面前,“你別自欺欺人了,那個人就是你父親謝長安,剛才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之前留給他的陰陽魚。”
說著話,韓暮雲將手中的陰陽魚遞給蘇謹言。
蘇謹言掃落陰陽魚,就像這是個不祥之物,“這能說明什麼!”
“那這個呢?”韓暮雲將手中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開啟,一團白色的光球飛了出來。
“小白?”蘇謹言盯著光球看,這算是她目前最寶貝的東西了。
白光落地,化為狼妖形態。
“小白!”蘇謹言跌跌撞撞地奔向妖狼魂小白。
小白見到蘇謹言也是驚愕,隨後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這東西一直握在謝長安手中。”韓暮雲說。
蘇謹言頓時鼻子一酸,眼中如有萬千銀針在刺激著她,淚水奔湧而出。
她抽泣著問小白,“小白!我爸他死了?”
小白眼神中透出一股驚恐,蘇謹言吃驚,是什麼能讓一隻桀驁不馴的妖狼魂害怕。
“是鬼帝禾折!”小白一字一頓地說,“是他叫人送我們回來,但是在路上又派人追殺我們,謝長安為了逃脫,靈力耗盡,最後力竭而亡。”
蘇謹言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禾折居然派人殺謝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