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唇槍舌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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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

禾折在忘川帝宮中閉目養神,這段時間彷彿又回到了過去那般寂寥的日子,好像時間都不曾流動。

“言兒!”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蘇謹言巧笑倩兮的樣子,然後抬手一抓,瞬間化為虛無。

禾折攢著眉頭,睜開眼睛。

他答應九鳳妖皇與蘇謹言劃清界限,再也不去插手她的事,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了,忍不住去想她。

“報!鬼帝,道門的人帶人擅闖酆都鬼城,並且打傷了很多鬼兵!”

一個渾身是傷的鬼差頂著忘川水的侵蝕,連滾帶爬地進入了忘川帝宮。

禾折眸光閃過狠厲,心想“道門?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公然和冥界挑釁麼?”

他站起身,直奔酆都鬼城。

酆都鬼城正殿內,十殿閻羅已經到齊,禾折是最後一個到的。

當禾折踏入正殿大門時,人群自動散開,因為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玄一真人和韓暮雲站在道門隊伍的最前面,禾折的出現,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而坐在臺上的十殿閻羅卻是表情各異,特別是楚江王,他脾氣很不好,此時臉上黑氣密佈,像是隨時都能把在場的道門人士給碾成渣滓,當他看見禾摺進來,便囂張地吼道,“禾折,你看下邊這幫子鬧事的,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把這群人給辦了。”

禾折沉著臉,他原本是戴罪之身,被困忘川底,除了薛顧,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交好,都怕受到牽連。

現在他擊退逆天遺族,被三皇委以重任——暫時代管冥界。

原因自然是東嶽大帝有勾結逆天遺族的嫌疑,在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以前,都要在自己的宮殿內反省思過。

這大權在握,自然就有巴結的人,至少楚江王對他變得極為尊重,事事都要經過他的同意。

禾折走上高臺,一個華麗的轉身後,坐在正中央,他垂眸,掃了一眼玄一真人,目光卻落在韓暮雲身上。

禾折暗忖,“他怎麼來了?”

玄一真人見禾折不說話,便站出來,說道:“鬼帝,聽說你現在代管冥界?”

禾折驕傲地揚起下巴,睨著下方的玄一真人,語氣薄涼,“你今天帶人闖我冥界,所為何事?”

玄一真人從腰間摸出一把黑刃,用力丟在地上。

“哐啷”一聲,黑刃和青石地面相撞,直接插在地面上。

玄一指著黑刃說,“茅山掌教玄虛道長死在這黑刃之下,連魂魄都沒了蹤跡,而我龍虎山幾十名弟子,全部被這黑刃所傷,你說,我該不該來這裡討要個說法?”

禾折皺眉,看向楚江王,“楚江王,你對這個最熟悉不過。”

楚江王起身,將插在地上的黑刃收入手中,翻來覆去地檢查,隨後道,“這確實是冥界的黑刃。”

玄一真人鼻孔出氣,冷哼道,“哼!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好說。”

楚江王言辭狠厲,“東西是我們的,不代表行兇的就是咱們冥界的人,你別以為拿了把黑刃,就可以栽贓嫁禍。”

兩人的目光都像一柄尖刀,扎進對方的身體裡,眼看就要打起來。

“玄一真人,玄虛道人的死,我也表示很悲痛,你們的心情我也能理解,這黑刃是我們的沒錯,可實情確實如楚江王所說,這行兇者不一定是我冥界之人,畢竟我們的人沒有這麼蠢。”禾折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意思是我蠢?”玄一真人聽出禾折話裡的譏諷意味。

“哼!”禾折冷笑,“實情如此,如果是我冥界之人去刺殺道門掌教,會留下證據,讓你們來興師問罪麼?而且還連續傷了你們幾十個道士,用的卻是同一把兵器,這不讓人生疑?”

“狡辯。”玄一真人拂袖喝道。

禾折倒也不怒,“其實這件事很簡單,黑刃是十八層地獄所用之物,領用時都有記錄,如果玄一真人有所懷疑,可以去查,這數量可不會作假。”

玄一真人有些動搖,禾折的反應太過鎮定,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他們真的沒做,一種就是他們這件事做的太乾淨,沒有痕跡可尋。

不過,玄一真人做事謹慎,如果冥界真的沒做,而他卻挑起冥界道門大戰,到時候傷亡慘重,他可能會被冠上罪人的名號。

“行,那就去查,到時候鐵證如山,量你們也賴不掉。”玄一義憤填膺地說著。

禾折面朝楚江王,“勞煩了。”

楚江王起身,拱手告辭,他才不怕麻煩,他要帶這幫人去自己的地盤上,好好整治他們一番。

“走吧!”楚江王口氣極差,眼神兇惡。

“告辭!”玄一真人對著禾折拱手,帶著五六個道士,跟著楚江王一起離開。

“剩餘的人就在殿內休息,結果很快便會揭曉。”

禾折說著,給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使了個眼色,起身準出去。

韓暮雲卻說道,“鬼帝是準備去哪兒?”

禾折側頭,不屑地看著他,“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韓暮雲笑,“不好意思,我這次代表茅山,你說我又沒有說話的份?”

禾折眸子眯起,露出危險的目光。

倏然,韓暮雲身後一個低著頭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剛才禾折沒有注意韓暮雲,所以沒發現,現在才看見他背後站著人,身材很小,瑟縮著,低著頭。

禾折的眼神變得複雜,一股驚訝且溫柔的光覆蓋在他的眼中。

“言兒?她怎麼會在這兒?”他心中驚叫著。

此時,蘇謹言也是故意低著頭,故意抖得厲害,她知道禾折會注意到她。

果然,她感受到禾折那股目光。

隨即,蘇謹言故意抬起頭,眸光正好對上禾折的眸子。

只是一瞬,她又低下頭,雙手拽著韓暮雲的衣服。

韓暮雲回頭,關切地問:“小蘇蘇,怎麼了?”

“那個人,好嚇人!”蘇謹言眼睛瞟向禾折。

韓暮雲蹙眉,心想,“蘇謹言又要玩什麼?裝作不認識禾折麼?”

但是他又不能當面拆穿,只能說,“他是鬼帝,別怕!有我在!”

說著,韓暮雲故意將蘇謹言抱在懷中,蘇謹言也很配合地撲在他懷裡,像一隻受到安撫的貓咪。

禾折眉頭擰得厲害,袖子裡的拳頭已經捏緊,剛才他們的對話,每個字都刻在他的心頭,疼的厲害。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韓暮雲抱著她的樣子,刺傷了他的眼睛,他突然想衝上去,把韓暮雲的手切下來,自己抱著蘇謹言。

蘇謹言趴在韓暮雲懷裡,偷瞄禾折,看見他微微顫動的雙肩和氣的恨不得殺人的眼睛,心中暗忖,“禾折這是怎麼了?看見自己曾經的所有物被別人抱在懷裡,生氣了?”

蘇謹言對禾折這點小脾氣還是很瞭解的,他擁有過的東西,是不允許別人染指的,當然,她應該也屬於這類東西。

突然,蘇謹言心中生出了一種快感,他生氣她就高興,這種相互撕扯的感覺,好暢快。

禾折看了一會兒,邁開大步,急匆匆走了。

韓暮雲因為抱著蘇謹言安慰,也沒有再追究禾折到底去哪兒。

樓仙羽站在一邊,很不是滋味地看著韓暮雲輕拍蘇謹言的背,這種情景,她夢想過多少次,只是每次被抱著的人,都不是自己。

謝平凡見狀,向右邊移了移,擋住樓仙羽的目光。

“你幹嘛!”樓仙羽白了謝平凡一眼。

謝平凡笑得燦爛,“你這邊風大,我幫你擋擋。”

“胡扯什麼?”樓仙羽怒道,這房間裡都感覺有點缺氧了,哪來的風?

謝平凡死皮賴臉地抖腿,裝傻道,“沒風麼?沒風你怎麼淌眼淚了?我還以為你眼裡進沙子了。”

樓仙羽愣,手背拂過臉頰,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居然哭了。

謝平凡偷看樓仙羽垂眸拭淚的樣子,十分心疼,只能往她身邊靠了靠,心裡希望樓仙羽可以靠著他哭,一次也好。

蘇謹言他們等了很長時間,玄一真人都沒有回來。

蘇謹言拉樓仙羽,“仙羽,我想上廁所。”

樓仙羽摸摸肚子,覺得自己也有點內急。

他們這次下冥界,因為是討伐來的,所以是用肉身進來的,自然會被這些瑣事纏身。

“師父,我們倆要去五穀輪迴一下。”樓仙羽說得有些尷尬。

韓暮雲擺擺手,“別亂走,自己找個隱蔽的地方解決一下。”

樓仙羽說完,拉著蘇謹言退出大殿。

蘇謹言和樓仙羽在酆都鬼城外晃悠了半天,終於找到一處殘垣斷壁。

“我去那邊!”蘇謹言指著前方的一處斷牆。

“好,那你慢點。”樓仙羽叮囑完,自己蹲下來小解。

可是,樓仙羽肚子剛放空,就聽見蘇謹言喊,“什麼人?仙羽,救我!”

然後就是一陣拖拽的聲音。

樓仙羽一聽,趕緊提上褲子,跑到斷牆處,可是,舉目四望,哪裡還有蘇謹言的影子。

“怎麼辦?小言,被人綁走了?”

樓仙羽的心整個提到嗓子眼,她撒開腳丫子就往回跑。

斷牆根下,蘇謹言揭開身上的隱身符,默默說,“仙羽對不起了!”

仔細掃了眼周圍,確定無人以後,蘇謹言從揹包中翻出一套普通道家弟子的道袍,穿在身上,朝著酆都鬼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樓仙羽氣喘吁吁地跑回去,找到韓暮雲,壓低聲音說,“師父,不好了,小言被人抓走了!”

韓暮雲雙手抓住樓仙羽的胳膊,“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吸引了房間裡大部分人的注意。

樓仙羽被韓暮雲的氣勢嚇蒙了,愣愣地說,“小言,被人抓走了!”

“看見是誰了麼?”韓暮雲看大家都在注意他,趕緊將樓仙羽拉到一邊,問道。

樓仙羽搖頭,“太遠了,等我過去時,人已經沒了。”

“你怎麼不把她看緊點兒呢?”韓暮雲埋怨道,急匆匆穿過人群,走出大殿。

迎面撞上楚江王,他伸手攔住了韓暮雲的去路,“這位小哥,你要去哪兒?不等結果了麼?”

韓暮雲怔住,隨即眸光一冷,“讓開!”

楚江王不依不饒,“聽完結果,再說。”

說完,一記掌風將韓暮雲帶回大殿內。

“你怎麼了?”玄一真人湊到韓暮雲身邊問。

韓暮雲咬咬牙,深吸一口氣,“沒事。”

禾折此時也從偏廳出來,走上正中的位置坐下。

楚江王站起身,朗聲說道,“玄一真人,你現在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

那表情完全就是得意,而且充滿了戲謔。

玄一真人重重嘆了口氣,“冥界制度森嚴,黑刃管理也極其嚴格,數量上並無差錯,且每位領取人,都有使用記錄。”

“那說明了什麼?”楚江王唇角笑意越來越明顯。

“此次事件,可能……與你們無關!”玄一真人咬牙說道。

這個答案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道門弟子紛紛議論起來。

鬼兵們也鬧著要說法。

場面混亂不堪。

“安靜!”

突然,禾折冷冰冰地說了聲,聲音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就像在他們的耳邊說話一樣。

房間裡立刻安靜下來。

禾折頂著冰霜一般的臉說道,“玄一真人既然已經弄清楚此事與我冥界無關,那讓我們談談你打傷我這麼多鬼兵,你該怎麼辦?”

玄一真人眉頭緊鎖,腦子轉的飛快,他說,“鬼帝,我只說你們黑刃管理嚴格,但你們還是有嫌疑,至少這黑刃出自冥界,那是如假包換。”

“你!”楚江王覺得這玄一還真是老謀深算,說話太有藝術了。

禾折笑,“那掌教你是什麼意思?”

“這黑刃來自冥界,不管是不是你們做的,和你們都有脫不開的關係,所以你們必須配合我們查清楚這件事,還死去的玄虛道人一個公道。”

禾折冷睨臺下的玄一真人,心想,他是鐵了心要把冥界拖下水,只是究竟是誰有這麼大膽子用冥界黑刃去作案?

難道是黑煞?

禾折腦子裡閃過一絲精光,這次順藤摸瓜,或許能抓到黑煞的尾巴。

“好,我答應你,黑白無常,你們帶一隊鬼兵,配合道門的調查,查清為止。”禾折說完,看著玄一真人,“這下滿意了吧!”

玄一真人一拱手,“那就多謝了,告辭!”

“嘖!”韓暮雲咬牙,冥界這麼容易就把道門打發了,禾折還真是有一手,他突然抬手說道,“還不能走。”

玄一真人都到了門口,步子停住了。

“我徒弟剛才出去方便,突然失蹤,冥界不給個交代麼?”韓暮雲說。

“什麼弟子?誰啊?”玄一真人又折返回來,問道。

“嗯,我徒弟,小蘇蘇。”韓暮雲有意隱瞞了蘇謹言的名字,他指著樓仙羽,“剛才我兩位徒弟不舒服,出去透氣,結果有一個被人抓走了。”

樓仙羽上前說道,“我分明聽見她喊救命!”

“這……”十殿閻羅都看向禾折,道門的人在他們的地界上失蹤了,這確實說不過去。

只是禾折此時卻是如同冰雕一般,坐在高臺上,他的腦子裡反覆迴盪著一句話:“言兒被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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