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因你而死(1 / 1)
業火見縫插針,在冥界的大地上肆虐著。
蘇謹言盲目地走著,腦子裡都是刀刃插進禾折身體中的場景。
他的表情,他的語氣,他的淡定,每一樣都戳著蘇謹言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是在向自己示弱麼?
那種我欠你的,你隨意的表情,讓蘇謹言有一種禾折想要補償自己的錯覺。
蘇謹言低著頭,告訴自己,他做什麼,都不值得原諒,絕對不要心軟。
畢竟,她因為禾折失去了一個孩子,而他連一聲抱歉、一聲安慰都沒有,這算什麼?
蘇謹言陷入深深的怨憤中,她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
“咦?這裡怎麼會有人?小鬼!問你個事?”
蘇謹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壓根沒聽見有人在和自己說話。
“和你說話呢!”來人拍蘇謹言的肩膀。
可是她的手還沒落下,蘇謹言眉頭一皺,迅速轉身,“誰?”
兩人四目相對,異口同聲。
“青越?”
“蘇謹言!”
青越厭惡地皺眉,眸中透出危險的光:“怎麼是你?”
蘇謹言向後微微挪了兩步,和青越拉開距離。
青越笑,笑得奸邪,完全不是蘇謹言認識的那個嫵媚妖嬈的女人。
“放心,你的命還有用,我現在不會對你出手。”青越擺手,好似看不起蘇謹言。
“你不是來殺我的?”蘇謹言知道自己已經和青越結下樑子,不認為她會輕易放過自己。
“至少現在不是。”青越唇角勾著,眼睛在蘇謹言身上掃來掃去,“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是不是遇到禾折了?”
蘇謹言眼角餘光看向青越,表情複雜。
“看來是遇到了,我不過就是一猜。”青越說得淡然。
“遇到如何,沒有遇到又如何?和你沒有關係!”蘇謹言不喜歡青越的眼神,就像自己被扒光站在她面前一樣。
“那倒也是,你們之間橫著個落顏,始終是不會出結果的。”青越的話貌不經心,但是卻讓蘇謹言很在意。
青越看得出自己說中了蘇謹言的心事,便接著說,“其實,今天你在冥界做的那些小動作我都知道,就算你把冥界攪個底朝天,也不會傷到禾折分毫。”
“你都知道什麼?”蘇謹言感受到威脅。
青越搖頭,“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失去父親很絕望,但是你還不夠狠,不夠絕情,你身上可是有萬物晶石和九凰內丹,只要勤加練習,能力在很多人之上,那些傷你的人,你大可以全部殺了,可是你只是小打小鬧,沒意思。”
“你怎麼知道我父親死了?”蘇謹言突然眯起眸子,知道謝長安死亡的人少之又少,青越是怎麼知道的。
青越咧咧嘴,不說話。
“你知道什麼?”蘇謹言滿臉嚴肅。
青越擺手,裝作要走。
蘇謹言上前拽她,“你別走,說清楚!”
青越眸光一掃,在蘇謹言即將碰到她胳膊的瞬間,扣住她的手,眼中全是戾氣,“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接著,蘇謹言的手被甩開。
蘇謹言身形一晃,快要跌倒,卻栽進熟悉的懷抱中。
“沒事吧!”禾折問。
蘇謹言推開他,自己摔到地上,然後爬起來,“不要你管!”
禾折眼神纏住蘇謹言,看著她踉蹌站起。
“青越,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否則不許離開。”蘇謹言很嚴肅地說。
“喲!有老情人撐腰,氣勢足了?”青越很不屑地瞟著蘇謹言。
禾折皺眉,“青越,九鳳派人到處找你,你還是回去吧!”
青越妖嬈一笑,“回去做什麼?負荊請罪?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況且九鳳根本不明白我失去那麼多族人,心是有多痛,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青越越說越激動,扭曲著笑容指著蘇謹言,“而她卻活得好好的,九鳳還不許我殺她,這怎麼可能?我怎麼能對得起那些死去的族人?”
“我告訴過你,你的族人都是被黑煞所害。”
“是,我知道,可是那天晚上在荒墳崗,她殺了我那麼多部眾,這是我親眼所見,這沒假了吧?”
“青越,你不要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她哪有這麼強的實力,能一擊殺死這麼多人?”
青越半眯著眸子,“禾折,你好奇怪,她根本就不是落顏,你還幫她說話?別忘了,她身上還留著逆天遺族的血,是你必須誅殺的人。”
禾折薄唇微抿,緘默不言,有些話不能說,說出口他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蘇謹言在一旁看了許久,上前說,“青越,荒墳崗的事情,絕對是個意外。”
青越瞪她,“你沒資格說話。”
蘇謹言咬唇,“那我怎麼樣才能知道我父親的真實死因?”
“跪下來求我!”青越挑高音調。
“你別太過分!”禾折在一旁,脫口而出。
“我求你,告訴我!”蘇謹言卻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縱使膝蓋有千斤重,她也跪了。
“哈哈哈!”青越笑,“蘇謹言,你真賤,一點自尊都沒有。”
“我求你!”蘇謹言眼眶都紅了,鼻頭酸澀,拳頭攥的很緊,她是賤,為了知道真相,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青越笑聲停止,瞥了眼禾折,“你真是蠢,為了一個真相居然下跪。”
“我求你!”蘇謹言咬牙又說了一遍。
青越滿意地笑,“很好,我今天就可憐你,告訴你,謝長安是自己找死的!因為他是你父親,是你害死他的!”
蘇謹言瞪眼看著青越,“是我害死他的?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的父親,他就要死?”
“還不止,只要是和你關係匪淺的人,都要死,你的母親,父親,親人,沒有一個會活著,因為你就是個掃把星,懂麼?”青越字字句句都宛若刀子,在割蘇謹言的皮肉,讓她血流成河。
“不是的!”蘇謹言彎腰,表情漠然地像個木偶,“不是的!”
青越悠然地走到蘇謹言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還不知道自己是誰,一切都是註定的,註定你會害死身邊所有的人,所以你最好早點死,以免禍害蒼生。”
“夠了!”蘇謹言捂住耳朵。
青越笑。
蘇謹言猛地抓住青越的衣領,一雙眼睛泛出湖藍色的光,渾身也被一層淡藍色的光包圍,“告訴我,是誰殺了我父親。”
青越笑,“好吧,是黑煞帶人假冒禾折去做的,你滿意了?找他報仇去吧!”
說完,青越釋放出一股白色煙霧,煙霧在蘇謹言面前瀰漫開來,遮住了她的全部視線。
煙霧中傳來青越空靈的聲音,“蘇謹言,好好活著,等我來殺你。”
“黑煞!”蘇謹言口中念著,心臟傳來久違的疼痛,她捂著心口,氣血上湧,暈了過去。
禾折接住她,將她抱在懷中,深深嘆了口氣。
他俯下身子,吻上蘇謹言的唇,給她渡了些靈氣。
蘇謹言幽幽轉醒,發覺自己躺在禾折臂彎中,他的眼底都是溫柔,這種曖昧的氣息讓她覺得不舒服。
“放開!”蘇謹言艱難地說。
禾折扶她做好,人便退開。
蘇謹言坐在地上,樣子頹喪,她記得青越說的所有的話,居然是黑煞殺了謝長安麼?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無力,揹負的仇恨太深,要對付的人也太厲害,東嶽大帝、黑煞、落顏,還有禾折,隨便挑一個,都只會讓她顯得弱小。
正如青越所說,她只是小打小鬧,根本就不會撼動這些人的根基,要了他們的命就更加是天方夜譚。
那麼,她該怎麼辦?隱忍著過完下半生?然後悲哀地死去?
“其實,放下仇恨,你可以活得很好。”禾折突然說。
蘇謹言抬頭,看著他,“換做是你,你能放下?我不懂,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上天要給我安排這樣的命運,為什麼?他們不早點讓我去死?”
禾折眼角抽動,“一切自有定數,你可以選擇。”
“選擇?我有的選?我選擇好好生活,生下孩子,可是你……你卻親手殺了他!我選擇和父親離開,是你們,設計囚禁他!現在你開心了!可是我呢?一無所有,有的只是這一身的仇恨和傷痛。”蘇謹言說得很痛苦,每一句話都在撕扯她最痛苦的記憶。
“言兒!要不,我幫你忘了他們,這樣你就不會……”禾折見不得她如此悲慟,他想讓她回到以前那段會笑的幸福時光。
蘇謹言搖頭,“不,我不能忘,忘了,我還有什麼?雖然現在我也一無所有!”
禾折看著她頹敗的樣子,像是一朵被風乾枯萎的花,隨時都會隨風而去。
禾摺好想去抱抱她,就像從前那樣,他一抱她,她就會笑,笑著說,“好暖。”
可是,他不敢,她與他的一切都是過去式,那些溫暖都在時間中消失了,再也回不來,所謂重溫舊夢,也只是徒有其表,心裡有了隔閡,怎麼樣都回不到過去。
倏然,安靜的空氣被一陣巨大的威壓攪動著,生出詭異的旋風。
小白和韓暮雲從半空中落下,落在蘇謹言身邊。
小白的大腦袋頂了頂蘇謹言,“傻瓜!找了你半天了。”
蘇謹言看見是小白,抱住了他的頭,緩緩站起身。
韓暮雲看蘇謹言的樣子,就知道她很不好,他語氣冷寒,質問禾折,“你對她做了什麼?”
禾折一向不喜歡和韓暮雲多說,他越過韓暮雲看蘇謹言,“我說過的話還有效,如果你想做什麼,直接衝我來,不要拐彎抹角了。”
說完,禾折又對韓暮雲說,“還有你,以後不要再帶她來冥界了,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要是再來騷擾她,我一樣也不會放過你。”韓暮雲也不甘示弱,語氣中充滿了狠厲。
“那就一言為定!你抓緊到楚江王殿來!”禾折拂袖而去。
韓暮雲見他走了,連忙問蘇謹言,“你看得到小白了?你想起什麼了麼?”
蘇謹言見也瞞不下去,輕聲說道,“都想起來了,這段時間麻煩了!”
“不麻煩!”韓暮雲將蘇謹言扶到小白背上,幾人一同回到楚江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