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要擺脫你,永遠!”(1 / 1)
路微深愣了好半天。
突然像是聽到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樣,笑了出來。
眼淚都飆出來眼眶。
厲封擎沒有打擾她,而是在黑暗中,走到她的面前。
路微深感覺到了他冷峻的氣息中有一抹溫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溫瑩,“厲封擎,莫非,你是想對我負責任?”
說完,她又控制不住的笑了。
厲封擎推著她的肩膀,將她按到牆上。
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的用力。
路微深也不反抗,倚著牆,凝眸沉默的“看”著眼前的他。
厲封擎的手順著她的胸口,慢慢的滑落到她的胃部,然後就停住了。
沒有再往下一寸。
路微深皺眉,不解。
他動作溫柔,彷彿特別愛這個還沒有出世的孩子。
誰知,下一秒,就聽他淡淡開口道,“跟我結婚,你打掉這個孩子。”
路微深的心猛地一沉。
她狠狠的推開了厲封擎的手。
在沒有來見厲封擎之前,她想過無數種來這兒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曾料到這種結果。
厲封擎先是丟給她一個重磅炸彈,緊接著,又扔給她一個驚天噩耗。
路微深忍不住彎起嘴角,眼眶通紅。
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她竟然把打掉它看成了噩耗。
原來,她比想象中更加的不捨。
這無關它的父親是誰。
或許是……母親的本能?
“看來,你不是想負責任,是想補償。”她低低的說道。
厲封擎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輕輕的按著她的唇角,像是要吻下去。
路微深當然不會允許。
她再次打落厲封擎的手。
“你覺得,我會嫁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路微深好笑的問。
厲封擎沉默了片刻後,道,“如果你同意,我會讓你看見我,只要你……別害怕。”
路微深無暇去仔細思索他話裡的意思,慵懶道,“以前,我還真想過你到底是毀容了,還是怎麼樣的,為什麼總是這麼故作神秘,但是現在呢,我沒這個興趣了,你是醜是美,也跟我沒什麼關係。”
話落,她能夠清晰的感受的到厲封擎的呼吸,猛地變得深沉危險起來。
路微深也不在意。
彷彿是豁出去一般。
“厲封擎,”她的頭磕在背後的牆上,“你我也算是相識不短了,又發生過這樣那樣的事情,我這人,看起來蠢,但是心思,多少還有些清明,不如直接開誠佈公一次,如何?”
“你說。”
“為什麼做出這樣的決定?你的後招是什麼?”路微深輕輕淺笑,“我心裡挺沒底,你一定不止是結婚、打胎這麼簡單。”
她說完的一刻,厲封擎難得的的怔愣。
當他聽到路微深說“發生過這樣那樣的事情”時,他心裡竟湧出了幾分親密的興奮。
可是,當她把話說完,他的腦子裡又混亂了幾分。
他以為,他對路微深很瞭解,可實際上,她總是有他未曾發覺的部分在不時的往出蹦。
而且大多數都是閃光點。
他以為,路微深對他不夠了解,但偏偏,她說的一切都切中了要害。
路微深很淡然的面對著他的沉默。
過了不知多久,外面的雨水噼裡啪啦的拍打在窗戶上,像是在奏響一段悲傷的哀樂。
為這個還未與世界見面、就被自己的父母不歡迎的孩子。
“我要你的骨髓。”厲封擎低聲道。
路微深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有什麼人需要骨髓移植,恰巧我符合條件型號是不是?做這個手術是不能懷孕的,所以你要求我打掉它。”
她又想笑了。
初中時期練手的小說裡就寫過這樣狗血爛俗的情節,折磨著她故事裡的男女主角,如今,報應到了她的身上。
“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路微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像是什麼都無所謂似的,她不怕生不怕死,今天總是問著這個詭譎的男人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厲封擎只頓了短暫瞬間,就道,“很重要。”
“哦,”路微深扯唇笑了笑,“那我可要好好想想籌碼才行。”
“你還想要什麼?”
他是真心實意的問出這句話。
覺得不管路微深提出什麼要求,他都能夠答應。
哪怕是他說出的結婚。
但是聽在路微深的耳中,卻變了味道。
她覺得厲封擎是在以施捨者的姿態在高傲的輕視著她,認為他都提出結婚這麼高標準的補償,她卻很可惡的不領情。
路微深冷笑,她需要領這個情嗎?
“厲封擎,我同意打掉孩子,我也同意做這個骨髓移植手術,但是……”
她清澈的眼眸彷彿淬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就連嗓音都是冰冷無情。
“我要擺脫你,永遠!”
……
秋天的雨,抽風一般。
前一秒還下的昏天暗地,當路微深踩著破曉回到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厲封擎答應了她。
厲封擎答應了她。
厲封擎答應了她。
這若是放在曾經,會讓她欣喜若狂的訊息,如今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靜謐的湖面,只泛起了絲絲水紋之後,就又恢復了平靜。
她站在電梯裡,看著上面蹦的數字,心裡死寂的不正常。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了,在小哥哥的生命裡,她不過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替身?
她當初居然還厚臉皮的以為小哥哥喜歡上了她。
呵,哪來的自信啊。
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感覺,是麻木。
路微深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小哥哥失去了。
未成型的孩子失去了。
厲封擎的禁錮也失去了。
挺好的。
電梯門開,她走了出來。
有得必有失,她必須面對。
要做這個手術,需要準備很多事情。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也許都不能回家了,得先編個謊話讓爸爸放心。
路微深輕輕的開啟房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著謊言,等到了天亮。
路辰良起床後一下樓,就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雙手託著腮,苦著小臉。
這是她糾結時的習慣性狀態。
路辰良寵溺一笑,走了過去,像揉小狗一樣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了?深深。”
路微深長長的嘆了口氣,“還不是靳榛哥啊。”
“靳榛?惹你生氣了?不對啊,借他兩個膽子他也打不過你啊。”路辰良挑眉道。
路微深哼了一聲,“說的好像我有多凶神惡煞似的。爸爸,”她挽著路辰良的手臂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然後依賴的靠了上去,“靳榛哥進組了,還是一個大組,編劇導演製作都是大手筆,他就引誘我去旁觀學習。”
“這是好事啊,你不就對這些寫寫拍拍感興趣麼?”
“但是就得請假啊,三個月呢,”路微深扁了扁嘴,“先不說我一定會想你,就是請假這事,學校那邊也得監護人出面啊。”
路辰良“哦”了一聲,笑道,“在這兒等我呢,想我是小,讓我去請假才是最重要的吧。”
路微深無辜的瞪著眼睛,“爸爸,你怎麼能這麼冤枉你的可愛女兒呢?”
路辰良捏了捏她的小臉,“行了,跟你親爹就別裝了,你這演技不去表演還真是可惜了,你既然喜歡這個,當然那邊比較重要,爸爸給你請假,但是答應爸爸,好好照顧自己。”
路微深很難不鼻子酸澀,她低著頭應道,“我會的,謝謝爸爸。”
“那爸爸給你做早餐?”
“我想吃青椒肉滷麵條。”路微深提要求。
“好,”路辰良溫和一笑,“這就去。”
等爸爸去了廚房之後,路微深坐了一會兒後,按了按發紅發脹的眼角,給靳榛發了簡訊,簡單的說了一下這些事,將兩邊的謊話圓上。
爸爸說的很對。
她挺適合去演戲的。
明明心裡複雜難過的要命,可還是能像個旁觀者似的擺出漫不經心的態度。
哪怕心痛的連呼吸都是折磨。
……
路微深自己在稍稍偏遠一些的地方租了個一居室。
做好這一切之後,就聯絡了蔡憧,“手術時間定好後通知我。”
蔡憧頓了頓,嗓音微啞道,“好。”
路微深掛了電話。
她承認,她對蔡憧也開始疏離。
既然已經能夠遠離厲封擎,那跟他有關的一切,包括蔡憧、李姨、任玲,她都心一狠,再也不去聯絡。
第二天,路微深特意空腹去了離她出租屋最近的婦產科醫院,約了人流手術。
醫院裡,有不少的女人,她們或是喜悅或是惆悵或是茫然,但不管怎樣,身邊都有人作陪,只有路微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但是她不在意。
捏著排號單,等著護士叫她的名字後,她走進了手術室,脫下了褲子,躺在了手術床上。
旁邊戴著口罩的醫生跟她一邊做著準備工作,一邊為了舒緩她的緊張情緒跟她聊天,“姑娘是做什麼的?”
路微深閉著眼睛輕聲道,“學生。”
那醫生一點兒都沒感覺到錯愕,像是習以為常似的,“學什麼專業啊?”
路微深仍舊閉著眼睛一一應答。
大概三分鐘左右,她感覺到了有針頭紮在了自己的皮膚上。
是麻醉。
路微深還在神遊天際的想,電視劇裡,這個時候,應該是男主闖了進來咆哮“我不讓你打掉我們的孩子”,或者是女人突然坐起來哭道“我不允許你們傷害我的孩子”了。
可是,輪到現實裡,她只想了這一下,就在麻醉劑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