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路微深自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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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榛哥。”

路微深輕聲笑道。

電話那邊,靳榛嗓音溫潤,但是仔細聽去,又和從前的清朗不太一樣,多了一抹深沉。

“我就知道你能猜出來的。”

“也就你會想到磚頭這種暗號來,怎麼,很懷念我從前用磚頭幫你打跑壞人的時候嗎?”路微深靠在床頭上,看向了窗外的梧桐樹,低聲說。

靳榛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道,“是啊,很懷念。”

“靳榛哥,你怎麼了?”路微深微微的皺了皺眉。

靳榛慢慢的舒出了一口氣,“深深,你是不是不會改變了?”

“什麼?”路微深不解。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我怎麼了,我能怎麼,一個大男人活的好好的,可你呢,你……”靳榛的語氣有一些嚴肅,也有一些急切,但是更多的,是難過。

路微深喉嚨吞嚥了數次,壓制住了那份悲傷,輕輕的笑了,“我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在乎的都失去了,深愛的全是欺騙,但是她還活著,這種心境,想必其他任何人都不會再有了。

靳榛聽了她的話後,停頓了半晌才啞聲開口,“深深,你想離開他嗎?你想離開顧安歌嗎?如果你還愛著他,那就別管他是不是厲封擎了,留在他的身邊,如果你不愛了,那我就救你出來,帶你離開這個讓你傷心的城市,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陪著你重新開始好不好?”

“靳榛哥,”路微深不安道,“你到底怎麼了?對了,你不是當爸爸了嗎?我一直……”

“沒有,孩子不是我的,已經流掉了,我和宋清妍離婚了,這裡面的因果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你先回答我。”靳榛說完突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擔心我沒那個本事,深深,我不可能再是以前的靳榛了,被人拿捏在手上為所欲為,連保護自己喜歡的人的能力都沒有,你相……”

“你吃了很多苦吧?也受了很多的罪是不是?”路微深打斷他。

靳榛聽了她的話,終於控制不住的哽咽了,哪怕他付出了血淚的代價得到了今天的一切,但是在路微深的面前,他竟然還是那個容易脆弱的大男孩兒。

“都過去了。”靳榛低低的說道。

路微深捏了捏自己麻木的雙腿,語字清晰道,“靳榛哥,跟我說說外面的事吧,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顧安歌會把我弄到這兒來,墨城發生了什麼事?”

靳榛猶豫了片刻後,道,“好,為了你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來,深深,我都告訴你。”

路微深安靜的聽著,唇角漸漸的彎起了一個涼薄的淺弧。

……

傍晚,顧安歌踩著餘暉回來。

小朵正忐忑擔心呢,一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焦急道,“先生,太太從早上開始一直呆在樓上,我中午叫她吃飯也不吃,只說自己累了,要睡覺,我剛剛偷偷的去看過,她到現在也沒有醒呢。”

顧安歌一聽,黑眸頓沉,立刻快步上了樓。

推開臥室的門時,路微深果然平躺在床上,被子直擋住了鼻子。

他走過去把被子拉開,“貓貓?”

路微深沒有回應,粉唇輕動著,好像在說著什麼。

顧安歌俯下身子附耳仔細的聽,模糊間聽到了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爸爸……疼……媽……搶走……小哥哥……小哥哥……不記得……”

他心頭劇痛,怎麼叫路微深都不醒,像是夢魘住了。

顧安歌把路微深扶了起來,坐在她的身後,讓她靠著自己,輕輕的晃著拍著,“貓貓,睜開眼睛,醒一醒。”

小朵見到這個情況也急的不行,“要不要我把醫生叫來啊?”

“不用!”顧安歌看得出來路微深極其的排斥醫生。

再說,她的痛苦都在心病上。

“貓貓?”顧安歌見她怎麼都不醒,將她從被子裡抱出來,像是抱著嬰孩一樣的仔細認真,站了起來在地上來回的走著,誘哄著她,“貓貓,醒一醒,想吃什麼,很晚了,小哥哥去給你做好不好?雞蛋羹?還是火鍋?”

他說了好久好久,嗓子都又幹又啞了,路微深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顧安歌的手臂已經痠麻不堪,可是他還是把路微深抱的穩穩的。

見她醒來,終於猛地鬆了一口氣,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好些了嗎?有沒有哪兒難受?”

路微深怔怔的看著他,不說話。

顧安歌也不強迫她,溫柔道,“小哥哥帶你到客廳去好不好?給你放一部喜劇看?我給你做飯。”

路微深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顧安歌坐在床邊,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又拿過床頭上她的外套來給她披上,繫上了釦子。

他的手因為麻木而有些顫抖。

那小小的扣子費了半天的勁兒才繫上了一顆。

“先生……”小朵於心不忍,“我來吧。”

“我可以。”顧安歌拒絕了她。

等好不容易把釦子都繫上後,他的胳膊已經抖動的控制不住了。

但是,還是選擇把路微深抱了起來,沒有坐輪椅,就這麼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出走下了樓。

顧安歌讓她坐在沙發上,又讓小朵去拿了一條薄毯子給她蓋住了下半身。

忙活了這一陣,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襯衫也溼透了。

但是他還是像不知道累似的,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我這就去給你做飯,做你愛吃的。”

說完,他重重的撫了一下路微深的黑墨一般的頭髮,往廚房走去。

路微深偏過頭,看著他的背影,靳榛跟她說過的話,又像是跑馬燈一樣從她的耳朵裡呼嘯而過,引來了強烈的痛楚。

“深深,禇煒彤瘋了,她一直說自己流產了,但是那邊的人已經帶她檢查無數次,她根本就沒有懷孕的跡象,更別說流產,一切都是她幻想出來的,每天魂不守舍的,已經被顧太太給送了回去,為此,顧家和T.Y集團徹底的成了對頭。”

“但是,顧家這邊,原本都是那位太太掌控全域性的,可是這次,她做主把禇煒彤送回去之後,就沒了音訊,現在是顧家老爺子和大少爺在坐鎮,可,和T.Y交鋒以來,顧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

“另外,T.Y那邊放出訊息來……說……說顧家的二少要娶禇煒彤,這是千真萬確的了,就是其中的緣由我還不清楚,婚期已經定了。”

“深深,如果你覺得傷心的話,那我給你發一段錄音,你聽完之後,再決定自己的傷心到底值不值,還有,要不要跟我走。”

靳榛在結束通話電話後,給她發了一段錄音過來。

路微深怔怔的呆愣了足足有一個小時後,才點開了播放。

一開始,那熟悉的聲音就讓路微深渾身一震。

“十年前,你殺死的女人,是我的母親,十年後,折磨貓貓,讓她打掉一個孩子,逼著她捐了骨髓,令她痛不欲生的厲封擎,也是我,顧安歌……”

後面還說了很多很多,包括他是怎麼借用路博洋的手把路微深弄到了身邊,怎麼一次次的讓她痛苦不堪。

音訊的最後,是顧安歌冷冷的說,“路辰良,我恨不得讓你死。”

聲音戛然而止。

結束了。

她最愛的小哥哥,對她躺在病床上病入膏肓的爸爸說。

我恨不得你死。

路微深永遠都記得爸爸死之前的那一幕。

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氧氣罩被他握在手裡,嘴邊是嫣紅的鮮血。

她被爸爸的死打擊的一蹶不振,竟然忽視了這樣的細節。

爸爸為什麼會摘掉氧氣罩?是他自己摘得,還是別人故意要殺死他?

就算是他自己摘得,那旁邊的人不但沒有給他戴回去,還出去了,放任他去死是嗎?

她能夠想到爸爸在聽了顧安歌的那番話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必定是痛苦著急到極致了吧。

不放心他的女兒留在這樣一個惡魔的身邊。

所以他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來以此給他的寶貝一個警示?

可是她呢?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她沒有幫爸爸報仇,反而心安理得的呆在這個男人的身邊?

還有媽媽的骨灰……

這一刻,路微深終於熬不住了,徹底的崩潰。

……

晚飯她吃的很少很少,幾乎是沒有動。

哪怕是顧安歌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她,也沒有用。

“再吃一點兒,好不好?貓貓?”顧安歌耐心的哄著她。

路微深覺得很好笑。

他現在這樣又是何必呢。

讓她跟著爸爸媽媽而去,不是更好嗎?

這樣,他還可以心安理得,沒有後顧之憂的娶了青梅竹馬的禇煒彤。

將她綁在身邊,有什麼意義?

他這樣,只有一個答案。

恨她。

深夜,他難得的沒有折騰她。

而是輕輕的擁著她,拍著她睡覺。

還低聲哼唱著他們唯一合作過的歌。

《一花兩色》。

曾經,路微深在寫這首歌的時候有多麼的愛他,如今再聽起來,就有多麼的恨他。

她緊閉著雙眼,全身像是被凍住一般的僵硬。

顧安歌知道她沒有睡著。

他停了下來,忽然起身。

“貓貓,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說完就下了床,開啟了臥室的燈,出門不知去了哪裡後,又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進來。

顧安歌蹲在地上開啟了行李箱,聲音裡有一抹鮮見的喜悅,“貓貓,你看。”

路微深並不感興趣,也不睜開眼睛。

顧安歌抱著行李箱裡的東西走到床邊放在床上,拉著她的手引導著她去觸控。

紗紗的質感,偶爾會碰到碎鑽。

婚紗。

路微深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

情不自禁的冷笑。

給她看這種東西,是要跟她攤牌嗎?

她都能想到顧安歌會怎麼說。

貓貓,我要和禇煒彤結婚了,這婚紗,原本我以為會由你穿在身上。

禇煒彤受了刺激,以為自己的孩子流掉了,你懷上一個,生下來送給她好不好?你已經有了阿離了。

……

路微深越想越極端。

已經把自己逼近了死衚衕裡。

顧安歌看著她的手指動了動,露出了一個笑顏,“這是我跟著燕飛學了好久,自己設計的婚紗,全世界只有這一條,貓貓,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以後,你就穿著這件婚紗嫁給我,好不好?你穿起來一定特別漂亮。”

給她的?

路微深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兒石頭。

他還要瞞著她多久,還要欺騙她多少次,才肯罷休。

她的命就在這裡,要的話隨時拿去不好嗎?

為什麼偏偏要用這麼複雜的方式?

非要殺人誅心?

“貓貓,你會嫁給我的,我們會有一個家。”顧安歌在她的唇角印下輕輕一吻,鄭重而又溫柔認真。

只是,路微深已經永遠都不會再為他動心。

……

路微深這幾天和靳榛時有聯絡。

她已經有一個計劃在心裡形成。

但是,她沒和靳榛說。

一日,她拜託了靳榛一件事,“靳榛哥,我從小寶貝的那個鐵盒子,你還記得嗎?在我墨城的家裡,還有,我爸爸去世之前說給我留了一份禮物,就在保險箱裡,我不知道是什麼,這兩樣,你給我拿過來好不好?”

她的要求,靳榛怎會不應允。

“好,深深,我儘快。”

“嗯。”

靳榛現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路微深以為會費一些力氣。

可是沒想到,不過三日,靳榛就把這兩樣東西都給她偷偷的拿了過來。

如法炮製的,避開顧安歌留下的所有人耳目送到了路微深的手裡。

那個鐵盒子,是路微深與顧安歌所有的回憶。

她沒有先開啟。

而是開啟了爸爸留下的那份檔案。

路微深緩緩的拆開,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份親子鑑定書。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了下去。

雙眸漸漸的變成了血紅色。

……

轉眼間,到了靳榛告訴她的,顧安歌和禇煒彤結婚的日子。

T.Y集團的大小姐,顧氏大少的前妻,和顧家二少的婚禮,該是多麼的有噱頭。

更何況,這位顧家二少還是T.Y集團的傳媒公司總監,又和女星路微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所以,一時之間,這個婚禮還未開始,就已經炒得火熱。

但是,不管外面有多麼的熱鬧,寧城的北海路99號別墅裡,還是一片寧靜。

顧安歌還是回來了。

還是把她欺負的哭都哭不出來。

還是給她做好了她愛吃的飯菜。

還是……

又要走了。

路微深握著輪椅的把手,突然叫出了那個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叫過的稱呼,笑靨如花,“小哥哥。”

他,沒有留下來。

路微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低眸笑了。

所以,一切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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