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全身血液冰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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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熠然看起來很冷靜,路微深也是如此。

他們的表情都是平平淡淡的,和那些船員的焦急恐懼有著最鮮明的對比。

“聯絡顧家。”

顧熠然眸色淺淡道。

船長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聯絡了,但是……”

顧熠然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那大少,現在……”船長眼圈都紅了。

“船艙裡不是有救生裝置嗎?足夠你們逃生了。”顧熠然輕輕的敲了敲輪椅的把手,語氣不悲不喜。

路微深也轉過身來靠在欄杆上,看著藍天白雲,覺得心很靜。

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就像是一切終於塵埃落定的感覺。

“大少,那你呢?”船長儘管很怕死,可是在聽到顧熠然這麼安排後,還是忍不住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顧熠然聽後,看向了路微深。

沒說一言,可清俊的臉上卻斂著一絲透不進去光的傷。

路微深笑了笑,對那船長說,“去吧,把傷害降到最低,我和你們大少聊聊天,命大的話沒準還能等著你們得救後找人返回來救我們呢。”

船長也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

一個漢子,眼圈通紅,一咬牙,“大少,你和路小姐等我們。”

“嗯,去吧。”顧熠然淡淡笑道。

船長轉身快步走了。

路微深衝顧熠然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顧大哥,此情此景,你想起一部電影沒?”

顧熠然不意她會這麼說,微微一怔,然後笑了出來,“泰坦尼克號嗎?”

“對啊,雖然沒有冰山,但是這船也是要沉了的,不過話說,顧大少,你好歹也是顧氏的繼承人,怎麼弄了個船還是個破的啊?”路微深調侃道。

顧熠然輕描淡寫的笑著回答,“因為有人巴不得我早點兒死吧,也不知道這艘船她動了手腳多久了,終於今天派上了用場。”

路微深愣了愣,“是誰?”

“我媽媽吧。”顧熠然對她笑了笑。

路微深吃驚道,“顧太太?怎麼會?她不是……就是我看到她的那幾次,她都是很疼你的啊。”

顧熠然揚唇,“她不是疼我,她是怕我懼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爸爸,那她最喜歡的權勢金錢豈不都沒有著落了?”

路微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有把柄在你手上?”

顧熠然讚賞一笑,“不止一個。”

路微深覺得好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閒適的趴在欄杆上,眼睛泛著八卦的光,“說來聽聽。”

顧熠然被她逗笑,“解悶兒?”

“不,蒐集素材,我以前寫小說啊,一遇到豪門夫人就覺得腦袋疼,以前我家算是個小豪門吧,但是我媽媽她……她……”路微深糾結了半晌,都沒能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她是最不像豪門夫人的夫人……”

顧熠然忍不住大笑。

路微深也笑了,“所以啊,說說吧顧大少。”

顧熠然也沒想瞞著路微深什麼,都這個時候了,還就他們兩個人。

所以,他只是短暫的沉思了一下,就緩緩道,“我不是我爸的兒子。”

路微深,“……”

雖說她已經做好聽八卦的準備,但是實在是沒想到顧熠然上來就爆了一個大的。

她微微的直了直腰,長嘆了一聲道,“看來咱倆命運一樣啊。”

顧熠然微微笑了笑,“不一樣,完全不一樣,褚滕逸終身未娶,雖說身邊有個溫沁媛,但是這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也說不清楚不是嗎?而且從他能夠把你媽媽骨灰拿走這件事來看,就說明他從未忘情,你別說那只是恨,沒有愛,哪來的恨,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懂。”

路微深沉默了片刻,輕聲笑了,“是啊,他們上一輩的事究竟什麼樣,我也不知道,所以……讓他們自己去糾結吧,那……你說你和我不一樣,是怎麼回事?”

顧熠然自嘲一笑,“我媽媽是為了得到一筆生意,才勇敢的獻了身,你覺得,和愛情有關嗎?”

路微深撥出一口氣。

顧熠然往後靠了靠,“我以前很討厭安歌,覺得是他破壞了我的家庭,後來無意中知道這一切之後,也就不那麼想了,都覺得我沒了雙腿應該恨他,但是我認為,這不過是我在替我媽媽補償,畢竟……安歌他媽媽,說到底,是我媽媽害的。”

路微深渾身一震,“顧大哥,什麼意思?”

“我今天見到溫沁媛的時候,就跟她說,有些事,禇煒彤是東施效顰了,比如她對餘歡做的,迷幻劑,還有心理誘導,溫沁媛最是能玩這些,當初,我媽媽就是跟她合夥,把安歌她媽媽害的性情大變,讓她和我爸爸的感情破裂了,最後還落個慘死的下場。”

路微深完全沒想到,這裡面竟然會有這些秘密。

“那溫沁媛對顧安歌還……”路微深突然想到了,眸心輕顫。

顧熠然看著她,笑了,“深深,你心疼了,不放心了。”

路微深下意識的就要否定,“我沒有!”

“唉,”顧熠然憐惜的看著她,“深深,別逞強了。”

路微深胸口劇烈的起伏了數次,“所以呢,那又怎麼樣,顧安歌他還不是……曾經,我媽媽把他帶到我們家,說是閨蜜的兒子,要在我家呆一段時間,我爸爸是個妻奴,什麼都不問,吃穿用度一樣都沒少了他,甚至,我媽媽對他比對我還要細心,那段美好,我這麼多年都沒有忘記過,可是他顧安歌忘了,不,他也沒全忘,他記得他媽媽的慘死,記得要報仇,記得我爸爸病入膏肓了還要去捅上一刀,他……”

顧熠然握住了路微深的手,一個用力,就把她抱進了懷裡。

路微深趴在他的胸口上,突然放肆的痛哭出聲。

顧熠然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這麼多年,我一直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所有的人,有時會不知不覺的知道一些事情,當時沒有多想什麼,總是很冷漠的感嘆世事難料,但是餘歡死後,我突然就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入局就可以的,不然我也不會同意和禇煒彤結婚了。”

“深深,這裡面的恩恩怨怨,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夠撐得起來的,你聽我慢慢說給你聽。”

“雖然我並不知道二十多年前,褚滕逸,你爸爸媽媽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是我卻瞭解到,我媽,還有你爸聯合起來曾經對他動過手,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褚滕逸死了,算起來,那陣,你媽媽應該是剛懷上你,所以,褚滕逸也不能說不無辜。”

“後來,我媽和你爸決裂了,但儘管如此,這還是一個把柄,我媽媽應該就是用這個把柄威脅你爸爸,讓他除掉安歌的媽媽,可是我到現在都不瞭解,為什麼你爸爸會同意。”

“因為怕失去啊,”路微深伏在他的假肢上,低低的笑了笑,“因為我爸爸怕失去我媽媽啊。”

“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沒想到,那次遭遇了一些變故,你們路家舉家搬遷,現在看來應該就是因為你媽媽為了安歌的死抑鬱成疾了吧。”

“嗯,我爸爸說要帶我媽媽換一個新的地方生活,而且那晚,我也受了傷,眼睛失明瞭,還被扔到了水溝裡。”

“這其中,估計也有溫沁媛的功勞呢。”顧熠然鮮見的冷笑。

路微深閉了閉眼,“你說她擅長用心理戰術去擊垮人?她是不是對顧安歌動手了,所以他才忘了我?還移情到禇煒彤的身上?”

“深深聰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對安歌催眠了,畢竟她手裡可有一個厲害的心理醫生,禇煒彤還帶我去看過。”

“這一點,你不要去怪安歌了,她媽媽被我媽媽用計折磨的性情大變後,對他也是非打即罵,還經常把他鎖進小黑屋子裡,一餓就是餓三天,偶爾清醒過來,他媽媽就會極其痛苦,所以才會拜託給你媽媽的。”

“嗯,那陣他的狀態是很不穩定的,”路微深想起他每夜的噩夢,低聲道,“顧大哥,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為什麼要替他解釋?”

顧熠然仰著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深深,他做的錯事,是不該和你爸爸說那些話,然後親眼看著他死,但是,其他的,不該是他的錯,他沒有義務去揹著,畢竟這二十多年,要不是你這個溫暖陪著他,他也過得非常的苦。”

“關於我爸爸這一點,顧大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的。”路微深的眼眸裡漸漸的浮起了一抹恨意。

“我不強迫你,但是深深,如果現在安歌就出現在你的面前,你會怎麼樣呢?”顧熠然的唇角挑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路微深默了默,“按你說的,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生活……如果咱倆還能活著的話。”

她忍不住笑,看著慢慢下沉的船和已經上漲的水。

“哦,那要是他看見你和一個男人擁抱呢?”顧熠然笑容更加的明顯,仔細聽去,還有幾分愉悅。

路微深忍不住愣了,突然像意識到什麼似的,從顧熠然的懷裡抬頭,站了起來。

猛地發現,在離他們有些遠的地方,有幾艘船正朝他們這個方向急速的行駛而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

為首的那個人。

就是顧安歌。

也是在這時。

她的身體被忽然一推。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破了人的耳膜。

顧安歌眼睜睜的看著貓貓所在的那艘船,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全身血液瞬間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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