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長大以後,我就嫁給你(1 / 1)
所有的人都圍了上去。
那個死守著路微深寸步不離的顧安歌,卻落在了這些人的後面。
他覺得自己的雙腳就像是被鋼釘死死的釘在地面上。
那一刻,他很怯懦,膽小,經受不起一絲一毫的打擊。
一丁點兒都不像是T.Y集團那個霸道強勢、詭譎淡漠的神秘總裁。
他也不想再是了。
現在的是他,只是最摯愛的女人生死未卜的男人。
或者說,是一個掛念著妻子,恨不得追隨她而去的丈夫。
褚離衝到了最前面,他幾乎是一眼看過去就失控的尖叫了一聲。
顧安歌渾身一震。
緊接著就聽見了所有人接二連三的聲音。
“這……”
“是……是……”
“怎麼會這樣……”
“……”
“……”
“……”
等等等等。
顧安歌從人群的縫隙中,能夠稍稍看到一片衣角。
黑色。
他很清楚的記得,看見貓貓在船上時,她穿的就是一套黑色的運動服。
還活著嗎?
還活著嗎?
死了吧?
死了……吧?
喬瑾毓微微讓出了一點兒位置,轉過頭一臉複雜的看著顧安歌,“是顧熠然。”
顧安歌覺得他腦子裡轟的一聲。
哪怕不是貓貓,這個結果也讓他難以接受。
顧熠然全身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好地方了。
破爛血淋,連眼睛都不見了,肉少了好多塊兒。
慘不忍睹。
讓每個人的心都是揪的緊緊的。
喬瑾毓叫過來幾個T.Y集團的手下,“把顧大少抬到車上,通知顧老。”
“是。”
幾個黑色西裝的人領命,將顧熠然放到了擔架上,抬到了在這裡一直等著的救護車上。
顧安歌茫然麻木的看向了汪洋墨海。
貓貓呢?
貓貓在哪兒?
正當他失神的時候,忽的,褚南風不知道為什麼被鬱星闌捂住了嘴。
他們的動靜並不大,正常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引人注意到。
但是蕭達達卻看到了。
她不經意的一瞥,直接看到了褚南風手裡拿著的一個珍珠額飾。
“那是深深的嗎?”蕭達達啞著嗓子問。
深深兩個字就如鐵錘一般一下子鑿在了顧安歌的耳膜上。
他怔怔的看過去。
那粒珍珠,曾將他的貓貓點綴的迷人美麗。
但是現在,它黯淡了光澤的安安靜靜的躺在褚南風的手上,還被蒙了一層的沙泥。
這是貓貓的。
他沒有辦法去反駁去拒絕去不承認。
顧安歌慢慢的走過去,慢慢的從褚南風的手裡拿過那條珍珠額飾,慢慢的握緊。
觸手冰涼。
貓貓。
顧安歌眼前一黑,猛地往後仰去,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小哥哥……”
是誰在叫他?
“小哥哥?”
是貓貓。
顧安歌費力的睜開眼睛。
是一個陌生中帶著熟悉的地方。
他有一些印象,可是,記憶有很模糊。
“小哥哥!”又是那好聽輕靈的如風鈴一般的聲音,含著清爽溫暖的笑意在喚著。
顧安歌從一個比單人床稍微大一點兒的組合床上坐了起來,循聲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明眸皓齒,一頭黑亮的頭髮高高的束在腦後,星眸一眨,煞是動人。
顧安歌心裡劇烈一動。
是貓貓。
他不會認錯。
這是他的貓貓。
不過,是貓貓的小時候嗎?
他為什麼會見到貓貓的小時候?
小路微深連蹦帶跳的跑過來,一下子朝他撲來。
當他做好了準備去伸出雙臂去接的時候,在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又瘦又高的少年。
背對著他,看不清楚面容。
他先顧安歌一步抱住了小路微深。
“沒女孩子的樣子。”顧安歌聽到這個少年低聲斥責。
說是斥責,那語氣裡,卻隱著他能夠聽出來的寵溺。
顧安歌一愣。
這是他。
是他……十幾歲的時候嗎?
他也是在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夢中。
這是一場真實的夢。
他有清楚的感官認識。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為什麼會夢見自己和小時候的貓貓在一起?
難道……
顧安歌黑眸睜大。
他想起了顧熠然的話。
他的心理問題被動過手腳。
所以說……他現在是想起來了?
他和貓貓小時候原來真的認識?
顧安歌深深的,又近乎於痴戀的凝視著小路微深。
她被少年批評了,一點兒也不惱,眼睛裡還眨著調皮慧黠之意,“你見過別的女孩子?”
少年沉默半晌,“沒見過。”
小路微深咯咯的笑了出來,模樣漂亮極了,“那就對啦,你呢,只見我一個女孩子,我什麼樣,你就喜歡什麼樣的,小哥哥,記住了嘛?”
她霸道的不講道理的樣子,也那麼的可愛。
少年摸了摸她的頭,低聲又認真的應道,“知道了。”
小路微深愉悅的笑了,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拉著他往外走,“來,我要送你禮物。”
少年聽話的跟著她往外跑,“什麼啊?”
小路微深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到啦你就知道啦。”
顧安歌眼見著他們兩個人出去,連忙跟上。
只見小路微深把少年帶到了一個房間裡。
一進去,滿屋子的彩色氣球,還有懸在房頂的卡通氫氣球,整個房間就是色彩斑斕的童話世界。
在牆上,還用金色的綵帶拼成了幾個字。
祝深深和小哥哥生日快樂!
旁邊,是一個大大的心。
裡面還貼著小路微深和少年的合照。
少年怔怔的望著這一幕,好半天好半天才微啞著聲音道,“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小路微深抱住了他的腰,撒嬌似的晃了晃,“我知道,我去問過我媽媽,她說阿姨也沒有告訴他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所以啊小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以後,咱們倆的生日就是一天,每年的今天,我們都一起過,好不好?”
少年摟住了她,低頭看著她,黑眸裡掠過了溫柔的光亮,“嗯。”
小路微深踮起腳尖親了他的下頜一下,然後讓他坐在房屋中間那個大大的圓桌前。
桌子上擺滿了水果、甜點、果汁、飲料,在所有的食物中間,還放著一個蛋糕。
少年指了指那個蛋糕,“你做的?”
小路微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道,“是啊,看得出來啊?”
少年俊朗的笑了笑,“看得出來。”
一直站在他們不遠處的顧安歌也覺得看得出來。
和滿屋子的精緻相比,那蛋糕簡直醜到無與倫比。
但是卻能夠看得出來製作者的用心。
“我……我是和廚房的阿姨學的,可是……我挺笨的,貌似……貌似沒學會,我偷偷的嚐了一口,也挺……難吃的,但是時間有限,這個已經是我最成功的了……”小路微深說著,有些氣餒。
少年直接用手舀了一下蛋糕周邊的奶油,吃進嘴裡,真誠的說道,“好吃。”
小路微深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下保證道,“小哥哥你放心,我肯定努力的去學廚藝,以後我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怎麼會連最起碼的做飯都不會呢?我要把你喂得胖胖的,這樣所有女生都不喜歡你,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少年笑了,“好啊。”
顧安歌胸口發燙。
小路微深和少年一起吃了蛋糕,還一起唱了歌。
一個聲音甜美,一個聲音磁性,搭配起來格外的好聽。
將那個蛋糕消滅掉後,路微深從兜裡拿出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小哥哥,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少年一怔。
顧安歌也走了過去,看著小路微深的手。
看著她緩緩的開啟。
裡面是一個吊墜。
裡面有幾絲鮮血在靜靜的流淌著。
相思意。
顧安歌倏地黑眸一暗。
原來這個時候,貓貓就把相思意給了他。
小路微深明媚的笑道,“這是我媽媽送給我的,名字叫做相思意,你一定聽過一句詩吧?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小哥哥,我把它送給你,你……能明白麼?”
少年連同吊墜一起握住了她的手,輕而堅定的說道,“能。”
小路微深笑的極為開心。
她把相思意戴到了顧安歌的脖子上。
眸光鄭重。
兩個人在房間裡帶到了傍晚,還偷偷的喝了酒。
兩個人席地而坐,小路微深靠在他的身上,淘氣的說,“我特意把我爸爸媽媽支出去了呢,不然他們倆一定會搗亂。”
“不會的。”少年抱著她,低聲道。
“哼,你還不瞭解我媽媽嘛,有這麼好玩的事,怎麼可能落下她,今天這個日子,我就只想和你一起過,就咱們兩個人,單獨的過。”
“好。”
少年溫柔的答應。
傍晚餘暉灑的溫馨。
路微深拉著少年踉踉蹌蹌的走到院子裡。
“看,小哥哥,梧桐花。”
她指著院子裡那棵高大的樹。
少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梧桐花清新怡人。
“梧桐花的花語,是情竇初開,小哥哥,不管我以後會遇見多麼好的人,我都會只喜歡你一個,永遠都不會變,你等等我,長大之後,我就嫁給你,我給你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少年怔住。
顧安歌怔住。
過了好久好久,少年傾身在小路微深的額頭印下輕輕一吻。
“好,我等你長大,我等你給我一個家。”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顧安歌的深眸裡在劇烈的翻湧著。
無數個記憶的碎片像是浪潮一般不停的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被媽媽虐待。
他被媽媽送走。
溫靈雨牽著他的手走進了路家。
小時候的貓貓。
在他夢魘中給他唱歌哄他入睡的貓貓。
說長大以後要嫁給他的貓貓。
給了他那麼美好的回憶的貓貓。
顧安歌忽然彎腰湧出了好大一口鮮血。
那疼痛的意識明顯,如心臟被生生撕裂。
他突然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