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止血（1 / 1）
雲夫人低頭揉了揉手腕上鐲子，聲音淡淡的，“吃不吃苦頭，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她仰起頭看向車外，“如今人家可是市局，不是當年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想著撈點功勞的小警察，你也不能如此看清張衡。”
“再如何，也還是夫人您一手將他提拔到此處，小姐這些年對他也算是禮待愈加，他不能忘本。”李叔骨子裡的劣性還是在的，哪怕已經年邁，哪怕已經退下來多年，只要站在那，依舊能讓人想起往年他的模樣。
“走。”
司機下車，正要幫雲夫人開門，卻見張衡快步走過來，“我來。”
車門被拉開，雲夫人側目就看到張衡站在旁邊，“怎能勞動張局親自給我開車門。”
“不能忘了規矩。”張衡低了低頭，“早些年，我跟在夫人後面，都是我給夫人開車門的，那時京市風雨飄搖，遠沒有現在安定，若非夫人，我怎麼能走到這個位置上。”
說完，張衡似乎是想起了往事，臉上居然帶了點懷念的笑意，“我剛從警校畢業來警局，十九歲的愣頭青，誰都看不上我，最難的任務都是我的，好處都是別人的，還是夫人瞧得上，願意帶著我一步一步走，才有今日。”
這是要追憶往事，想讓雲夫人念著點昔日舊情。
若換作別的事兒也就罷了，可今日，事關女兒，雲夫人沒應張衡這一番話，只掃了他一眼，側身下了車。
葉江嶼身邊是幾個年輕人，都是後面才來市局的，瞧見這位雲夫人如此大的排場，張局親自開車門，居然還能坐著不動，硬是等張局說完話才動身，都被嚇到了。
“聽我表哥說，張局剛來警局是最不起眼的一個，髒活累活都是他的，功勞一點摸不到，還是雲夫人，瞧他辦事兒利索，就帶著他處理了京市不少麻煩，送他平步青雲，這可不是交情，這是恩情。”葉江嶼面色凝重，也正視起來。
後面幾個人一聽這話，可不敢開口了，連頭都不敢抬，站在葉江嶼身後。
張衡帶著雲夫人跟李叔往這邊走。
“這是葉家小孩，葉陽表弟，剛來市局沒多久。”
葉江嶼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雲夫人敬禮，“夫人好。”
雲夫人臉上依舊沒有笑意，只淡淡點頭，“跟表哥一樣，瞧著是個利索的。”
此後便是無話，張衡沒法，只能帶著雲夫人往辦公室走。
看來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葉陽每天都會去醫院一趟，看看那邊情況，按照封野的吩咐，也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雲氏內亂他們幫不了，但醫院這若是隻需要人守著，他還能分出點功夫來。
接到葉江嶼電話時，葉陽正跟白羽在外面抽菸。
“啊？雲夫人去市局了？”葉陽站直身子，瞥了白羽一眼，“怎麼說？”
葉江嶼，“還沒說話呢，張局親自帶著人進了辦公室，這會兒關著門估計是在解釋，不過也跟我們沒關係，大不了就是交警隊長親自出來，我就跟你說一聲，你最近不是在忙活雲總那邊嗎？”
葉陽叼著煙，“是啊，我現在就在醫院呢，雲總情況沒有好轉，二十四小時要過去了，可能要二次開刀，醫院這邊氣氛凝重，我也不好在裡面亂說話。”
他想了會兒，“罷了，雲總的確是無妄之災，交警隊的定案有問題，誰出事兒誰背鍋，也不用你操心，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葉陽對白羽苦笑一聲，“你們家老夫人去給雲總找場子了。”
白羽冷哼，沒好氣的說，“你們看不懂片子，只能瞧見雲總躺在病床上一直流血的模樣，但我們做醫生的，一眼就能看出嚴重性，雲總就算不用二次開刀，也會因為這次車禍休養很久，你知道耽誤多少事兒嗎？”
雲晚晚想了好久的長海之行，也會因為這次車禍而耽擱，海洋科技不等人，他們落後一步，別人就會搶先，雲氏這輩子也不曾屈居人後，都是因為無妄之災。
“所以我就說麼，你們老夫人生氣也是應該的，換做是我…我可能提著槍就去殺人了，哎，也是你們老夫人年紀大了，脾氣稍微好些，否則，哪怕是有張局攔著，那交警隊長也得血濺當場。”
這些事兒，都是白羽後來複述給顧遲雲的。
新月被留在醫院會議室，本來沈妄希是要送新月回家的，可小傢伙說什麼都不走，只要踏出醫院就開始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們沒轍，就只能把小傢伙也留在這。
好在新月不鬧，或許是知道媽媽就在這裡，能給予她安全感的爸爸也在，不哭也不鬧，就坐在那被沈妄希乖乖抱著。
到了飯點，梅姨餵飯就吃，可胃口不好，平日能吃一碗的輔食，今兒個吃了半碗就說什麼都不吃了。
“我知道了。”
白羽跟顧遲雲說了雲夫人去市區的事兒。
顧遲雲已經收到司機訊息，說是夫人不回家，要去市局，還說張衡親自迎接親自開門，瞧那模樣是跟雲夫人追憶往昔，可老夫人不買賬。
“最後四個小時，如果止不住血，就開刀。”顧遲雲對白羽說。
白羽嚴肅起來，“行，誰主刀？”
顧遲雲說，“廖雲生主刀，你跟薛清怡都跟著進去，我會在觀察室看情況，我…我沒法主刀，你做副手。”
“好。”
急診病房外沒幾個人，關之晨也被換去休息，顧遲雲站在門口。
醒過來吧晚晚。
我和女兒都在這裡等著你呢，快些醒來。
這是顧遲雲人生中最害怕的兩天，從飛機上開始，他就覺得，自己好像也被撞了，心疼的厲害，看不到雲晚晚會怕，看到了也會怕，瞧見雲晚晚沒有任何意識躺在那裡，渾身都在怕。
可他不能倒下，一定要守在這裡。
“快些醒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每個人都在做準備。
或許是顧遲雲的祈禱有了作用，黃金二十四小時的最後半個小時，雲晚晚出血慢慢停止，他們將時間延後一個小時檢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