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所愛隔山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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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顧墨寒被邀請去了一位老伯爵的家中。

這位老人的家族曾經在R國也算是叱吒風雲,等到改朝以後才低調了下來。

顧墨寒和顧諾在R國的時候就時常被邀請去他家做客,大概算來,這位老人也算是顧墨寒在R國為數不多的忘年交之一了。

“墨寒,我這次叫你來啊,是為了拜託你一件事。”眼前白髮皚皚的老人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滄桑,“今晚在城中心會舉辦一場拍賣會,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拍下‘滿天星’珠寶。”

顧墨寒聞言,微微一愣,隨後便應下,“您拜託的事,墨寒不敢怠慢,不過為什麼要由我來競拍?”他話音剛落,老人眼底就泛起了些許淚光,“身子骨不行了,我沒辦法出面。你也知道她在前天走了,我想著趕在她蓋棺前把‘滿天星’送給她…”

“也算是彌補了我這一生的遺憾。”

此話一出,顧墨寒心中也不禁動容。

老伯爵曾經遇到過自己的一生摯愛,可惜當時的他迫於家族勢力已經有了家世。他沒有選擇追求,而是繼續堅守著自己的底線為自己的妻兒負責。

在他眼裡,家庭責任和愛情是兩個概念,他在年輕的時候放棄了蠢蠢欲動的愛情,雖然他不愛自己的妻子,卻尊重她,並且不允許自己做出有違背家庭責任的事。

而他的摯愛在得知他有家室的那刻也瀟灑的放了手,搬出了城中,而後歲月兩人即使相見也隻字不提愛,權當老友。可若兩生歡喜或許也並不算太差,只可惜老伯爵的那位紅顏還是一生未嫁。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她這麼做是不是全為了他。

“其實我知道,自己做的這些都是無用功,她無論如何都看不到了。但是墨寒,這雖然是一份遲來的禮物,但也起碼是禮物對不對?”看著老人家脆弱的眼神,顧墨寒不忍心說什麼。

他和諾諾在一起的時候老伯爵就很羨慕,說是年輕獨身的好啊,千萬不要猶豫,相愛了就要抓住機會在一起。也不管他們兩人身份相差有多大。諾諾聽到這些話覺得很開心,就喜歡經常來這裡走動。

“我會幫您拍得這套珠寶。”顧墨寒承諾。

滿天星原是老伯爵的設計,曾想過把它作為贈送心上人的禮物,但是後來顧忌到自身的情況,遲遲沒有送出手。他和他的妻子這輩子為了家族興衰榮辱無奈的走到了一起。他的妻子境遇與他同樣可憐,所以註定了這份禮物不能活在陽光下。

既然不能在陽光下,那也就沒有送的必要了。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默默的歡喜,默默的死心。早年間他將這套珠寶給了拍賣所做珍藏,他以為自己能將心意掩藏的很好,直到收到她去世的訊息。

這麼多年了,紅顏枯骨,他們那代的人不再意氣風發,也不用再被當時的輿論所嚼舌根,他所能做的,也就這一點點的補償,依舊是偷偷的,小心翼翼的。

老伯爵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時常在想,愛情這樣的東西這麼多年到底是給我帶來的快樂多一些,還是痛苦多一些。我想了很久,發現正好兩兩相抵。”

“什麼東西都抵不過思念,愛也好恨也好…”

聽了這番話,顧墨寒感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弦被輕輕撥動,發出一陣悲鳴。

的確如此,無論是愛還是恨,都無法抵過思念。

他獨自漫步在街上,略顯熙攘的人群中不斷地有人向他投來或驚豔或好奇的視線,但顧墨寒卻恍若無睹。

諾諾以前很想出宮去民間玩,但是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老伯爵的住處,與民同樂對她來說,只要皇室的教條還在一天,就永遠不可能。

以至於輪到他走在這些陌生熱鬧的街道上,可身邊沒有她,照樣悵然若失。

她給自己留下太多的謎題,欠了他那麼的解釋,卻連隻言片語都未曾留。

就在顧墨寒陷入回憶時,倏然在街角處突然聽到了一陣優雅的鋼琴聲。這樣的琴聲令他駐足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其出眾的音色,更是因為所彈的曲目。

不是什麼肖邦貝多芬,而是她曾經譜的曲子——《永眠》

諾諾喜歡看各種各樣的書,尤其是東西方神話,當她為一個愛情故事心碎信誓旦旦要寫歌的時候,他只當她是在開玩笑。直到最後她得意洋洋的拿著曲譜擺在了他面前。

“墨寒,你幫我填詞好不好?不是說你們C國人填詞都很厲害的嗎?”

彼時的顧墨寒神情複雜,“你聽誰說的?”

這得有點文采才行,一般的理工科直男就寫不出來。

“我說的不行嗎?我這麼努力的學習你們國家的文化,你不準質疑我。”

顧墨寒那時候覺得自己太難了,他不喜歡填詞,但是在她的再三逼迫下,他這個理工男竟然還真的寫了一首…特別悲涼的詞:

我曾遠渡重洋,找尋所愛,

我曾唱過無數歌謠,也許還要踏上無數征程,直到找到屬於我的那個人。

我們將並肩長眠,在每一個為愛停留的夜晚,在最後的悲痛中停止呼吸。

一切因果,如期來臨。

從此時間不再漫長,直到我們都陷入永遠的長眠。

當初的諾諾,在看到這些詞後,難受了一陣子,然後就開始練起了琴。

這首歌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從來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可現在,他卻在這空曠的街角聽到這久違的琴聲。

一陣秋風吹過,街道兩邊金燦燦的銀杏葉飄灑了一地,他看著眼前紛飛的葉片,俊眸倏然微微睜大,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等到他轉身跑到拐角的聲源地後,卻只看了一家琴行。

琴聲在他抵達的半分鐘之前消失,顧墨寒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卻毅然決然的推開了門。正處淡季,這時候琴行裡的人並不多,顧墨寒目光急促的掃視了周圍一圈,都沒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影。

“剛才是誰在彈琴?”

聽到他急衝衝的問話,店主有一瞬間的呆愣,等看到顧墨寒冷厲的眼神後,才猛的回過了神,“是、是一位來看琴的小姐,但她只是談了一首曲子就走了。”

顧墨寒皺眉,“長什麼樣,走了有多久?”

店主面露為難,“沒看清,她戴著個帽子。個挺高,氣質很好,有些難以接近…走了也沒多久吧,才過幾分鐘。”聽到這裡,顧墨寒直接追了出去。

可惜等他追出去以後,映入眼簾的依舊是茫茫人海。

這一刻,他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又或許,剛才的琴聲只是他觸景生情所產生的的幻覺,她彈的並不是永眠。

顧墨寒一手扶住自己的額頭,感到有些許疲憊。

生生死死,他自己心裡產生過多少次希望,又有多少次破滅,早就已經記不清了。

此時,熙攘的街道中,小黑挽著一束花籃蹭蹭蹭的跑到了一個氣質高貴的女人面前,“大姐姐,送你。”說著,就向她遞了一枝藍色妖姬。

帶著寬帽的顧諾聽了,摘下自己臉上的墨鏡,看了那孩子一眼。小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對方絕美的容顏與氣場令得他立刻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不過此時,他更多的還是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眼熟。

總感覺眼前的這位美麗女士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啊…

顧諾對著眼前的孩子微微一笑,伸手接過,“謝謝。”

小黑說了句本地的祝福便不好意思的跑開了。

顧諾看手中的藍色妖姬,記憶裡卻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了一片薔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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