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修凝篇 他成為她心中最隱匿的秘密(1 / 1)
第993章修凝篇他成為她心中最隱匿的秘密
貝莎的葬禮遵循西式,辦的很低調。下葬那天,陰雨濛濛,秀秀穿著全黑的裙子,只露出一張巴掌大小的臉。
她的臉色很蒼白,原本漂亮剔透的眼睛如今像是被覆蓋上了層薄冰。顧南辭站在她身邊,幫她撐傘。
大人們來來往往,低頭細語的安慰著程念。時不時也會將疑惑又打量的神情投向秀秀。
“這是你們的孩子?”有人問程念,眼神有些驚疑。程念用餘光看了眼秀秀,搖頭,“她是貝莎的孩子。”
即使發生了這件事,秀秀對他的印象也不可能變好。她是個很有性格與主見的小姑娘,尤其是在人多時,從開始悼念的那刻他便感受到了。
友人聽後似乎很惋惜,“世事難料,如果當初程家沒發生那麼多事…現在就不會出現這樣一個悲劇。”
程念自嘲,“這個世界哪有這麼多如果。”
唐修澤和薛凝曉也相伴出席了葬禮,秀秀只有在他們面前,冷若冰霜的面色才會起些許波動。
薛凝曉抱了抱她,在來之前她就和唐修澤提議過以後撫養秀秀,唐修澤欣然應允,但是秀秀卻只是盯著自己的腳尖。
從一處水窪中對映出她眼底的悲傷,“謝謝姐姐,叔叔。但是我想回美國。”
她話音剛落,顧南辭也忍不住看她,“為什麼?”
她現在待在C國才是最明智也是最安全的選擇。秀秀目光平靜,“我不適合這裡。”
“怎麼會?”薛凝曉試圖說服她,“在這裡你會很開心,回美國會遇到很多約束與監視。”
秀秀搖頭,“不,我留在這裡只會給你們惹麻煩。我不想再有人因為我的事受傷或者送命了。謝謝你們……”秀秀說完,鄭重的給唐修澤他們鞠了個躬。
唐修澤蹙眉,“這並不是麻煩。你認為自己一個人在美國會過得很好?”
“我會過得很好,我也會好好照顧我自己。”秀秀鄭重其事道,眼神中充滿了堅韌之色。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唐修澤與薛凝曉面面相覷,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兩人臨走前給顧南辭遞了個眼神,大概是覺得孩子之間比較好開導說話。
顧南辭在兩人走後,問她,“你是想以後報仇對嗎?”秀秀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顧南辭見了,繼續道,“你不用驚訝,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從前我見過很多孩子,他們都和你一樣這麼想。”
“是你以前在R國時候的事嗎?”秀秀對顧南辭的經歷還是略知一二的。
顧南辭點頭,“嗯,那裡的孩子很多也失去了父母,陷入了仇恨的漩渦。”
“你覺得我不該報仇?”秀秀忍不住道,她說此話時,眼尾有些紅,隱隱要哭的樣子。
顧南辭,“不,我沒這個意思。該不該報仇這種選擇權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沒有人能干涉。畢竟誰都沒有經歷過你的痛苦。秀秀,我只是想告訴你,仇恨是一個漩渦,如果你想報仇,就要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不懼漩渦的影響與腐蝕。”
此話一出,秀秀靜默良久,她倏然道,“這段時間以來,你對我這麼照顧,是不是因為覺得我很可憐?”
“你同情我,所以才對我這麼好?”
顧南辭微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小女孩好,該找一個怎樣的回覆才不會有傷人心的可能。
到最後,他只能微笑,認真道,“秀秀,這只是我處事的習慣。”
“也就是說,你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遇見誰落難,都會同情心爆發的。”
顧南辭搖頭,“太誇張了,我沒那麼善良。”
甚至是相反的,他早早過了同情心氾濫的年紀。因為從小到大,他目睹過太多悲慘。這個世界各個角落都有著不同的悲慘。
要一個個同情,是件很不切實際的事。
秀秀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們是朋友,互相關心是應該的。對我來說,你和小櫻一樣,都是妹妹般的存在。”
聽到顧南辭幫她當妹妹,秀秀眼神震動了一下,過了半天,她倏然笑了笑,“小辭哥。”
顧南辭,“嗯?”
秀秀將目光放在別處,“你沒發現嗎?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叫你。”
其實周圍很多孩子都會習慣叫顧南辭這個外號,但是隻有她,一直堅持叫全名。
不是因為關係生疏,只是她喜歡叫他的名字。沒有哥哥或者妹妹的牽制關係。
經這麼一提醒,顧南辭回味過來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他衝秀秀笑了笑,“終於願意叫我哥哥了?”
秀秀對上那雙帶笑的眼睛,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中落寞一閃而過,“其實我是不願意的……”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太小,顧南辭聽不真切。
秀秀,“…沒什麼。小辭哥,你對年齡小的女孩都會很照顧嗎?”
“並沒有,沒時間也沒精力。”顧南辭淡淡道,“而且我也不喜歡擴張親友圈。”
秀秀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把自己當妹妹,就是真的把她當親人。更不是什麼人他都會接納,然後對她好。
“我知道了,我會做一個很乖的妹妹的。”
秀秀和他開玩笑,卻不料自己隨口的一句話,造就了往後多年的少女心事。
她更沒料到,顧南辭這個名字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隱匿的秘密,掩蓋在洶湧心跳後的秘密。
…
葬禮結束很久以後,天氣終於在傍晚時分放晴。落日黃昏下,安德烈隻身來到了墓園。他看到貝莎的墓碑旁有很多白玫瑰,就知道這些都是程念佈置的。
他將手中的一支紅玫瑰放在她的墓前,低聲道,“紅色才足以與你相配。”
程念認為貝莎喜歡白玫瑰,也最適合白玫瑰。可他覺得,偏偏紅玫瑰才與貝莎最配。
因為他在第一次見到貝莎的時候,對方就猶如朝露中含苞欲放的紅玫瑰,很熱烈,很明豔。
他幾乎是一眼就喜歡上了她,再得知她是程唸的女朋友後,心中不是沒有遺憾。畢竟彼時他不認為自己比程念差什麼,甚至覺得如果是他早遇上貝莎,那麼貝莎愛的一定是自己。
大學那幾年,他作為旁觀者看盡了貝莎在與程念戀情中的喜怒哀樂,每次看到她傷心的時候,他都會不屑於程唸的為人。
他想,如果是換做他,一定不會讓她如此傷心難過。現在想來,這是多麼傲慢又幼稚的想法。
他沒有贏過程念,甚至在她對自己舉起槍的那刻,安德烈深刻的明白,自己也永遠失去了她的心。
“即使你們心中都把她當做唯一的玫瑰,可現在的她,卻早就化作了玫瑰色的灰塵。安德烈,你後悔嗎?”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安德烈身後響起。他身形微僵,回眸的一瞬間他看到了與自己多年未見的長者。
他的父親——卡倫·克拉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