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看不起女人?(1 / 1)
婦人們全在桃溪村後面的騅大山中。
不僅僅是做繡活的那些婦人,還有不少男人,和這些婦人的孩子。
外面的訊息她們漸次收到,吳家發生的衝突事件,她們也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
有幾個人難以忍受,直接開罵,為什麼又是吳家。
不過這樣的聲音,很快就被蔡玲瓏喊停。
自從頭髮被林知初一把斧子砍毀後,蔡玲瓏現在一直戴著帽子,她坐在人群最旁邊,嚴令有人繼續發出這樣的言論,如果再被聽到,那麼立即滾出去。
林萍蘭用竹筒去外面灌了一些清水回來,放在蔡玲瓏跟前,同時悄聲跟她們說,出去稍微山腳一點的地方,就能聽到桃溪村裡的砍殺聲,戰況非常激烈。
“今後不知怎麼辦了,”一個婦人看向蔡玲瓏,“眼下這局面,我們是不得不……”
“反”這個字,她不敢說出來。
蔡玲瓏面無表情,抬頭將手中的水一飲而盡。
喉嚨傳來咕嚕咕嚕聲,非常粗魯野蠻。
而平時,向來注重端莊形象的她,從來不這樣。
抬手抹了抹唇,蔡玲瓏冷冷道:“事情到現在這一步,你們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嗎?”
“什麼?”有人問道。
“我們被人搞了!”蔡玲瓏眼神變得仇恨,“從當初碸城繡工大賽那會兒開始,我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為什麼上個月就通知下去的比賽,我們桃溪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封鎖訊息封鎖得這麼徹底,等快開賽了再來通知,害得我們連夜加工,焦頭爛額,終於將成品遞上去,現在卻派了幾百個官兵說要來抓我們,你們想,你們細想,這裡面究竟有什麼貓膩!”
幾個女人沉默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可是,”林萍蘭低聲說道,“我們平時並沒有得罪什麼人吧。”
“我再換個問題,”蔡玲瓏繼續說道,“如果只是我們女人之間的恩怨,只是繡工大賽的恩怨,那麼,官兵為什麼要來?是什麼樣的情況,能讓鼎州和碸城的官府,直接派出三百多個官兵?”
林萍蘭想了想,睜大眼睛:“難道,是謀逆?”
“咱們桃溪村,像是謀逆的人嗎?”蔡玲瓏冷笑,“姐妹們,咱們這次真的被人搞了,被人搞慘了!”
“他孃的!”和蔡玲瓏還有林萍蘭同樣走的非常近的盧高梅起身罵道,“要是查出來是誰,我鐵定不放過這個混球!”
“慶幸有吳家。”蔡玲瓏輕嘆。
“吳家?”林萍蘭朝她看去。
“難道不是麼,吳益度跟其他人都不一樣,像今天郭氏被當眾刺死,你看誰願意出來管?就吳益度會。”
幾個婦人點了點頭,這一點,的確是。
“如果不是吳益度,死得絕對不止郭氏一人,”蔡玲瓏拿起手中空掉的竹筒輕晃,淡淡看著它,“很多人都會死,我們也絕對會被出賣,我們也會死。”
“的確靠吳益度。”盧高梅點頭認同。
“還有一個人,我們得去找她,”蔡玲瓏皺眉,“接下去如果要復仇,要找出是誰在搞我們,我們就只能靠她。”
“誰?!”眾人忙問。
“林小娘。”蔡玲瓏說道。
·
酉時。
發自於吳家的這場戰亂,終於平息。
夕陽餘暉落在桃溪村的屋宇瓦房上,整片桃溪村,死寂沉沉。
真的像是死了,好多人都這樣覺得。
拼累了的男人們癱倒在地,有些人身上負傷累累,但是顧不上了,只想睡覺。
未參與戰鬥的人們要麼躲在自己家裡,緊緊關上房門,要麼和親朋們聚在一起,在討論以後怎麼辦。
有人說逃走,收拾東西去附近的村子裡找親戚投奔,有人說直接進城去舉報這些混蛋。
還有很多人,正和吳賺財,還有吳益然一起,想問他們如何是好。
也有不少人,則主動來收拾戰場。
冷兵器交戰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殘忍的血腥廝殺中,誰先砍死誰,誰就可以活下去,不長眼睛的刀劍可不管對方是頭顱還是胳膊,能砍到什麼是什麼。
是以,現場的狼藉場面,是所有人在這之前都未曾接觸過的黑暗殘酷。
吳益度也累了,他身上都是傷,癱靠在離家五十多米的大楊樹下。
他的眼睛半闔,朦朧望著天上的夕陽,有一種今夕是何夕的錯覺,像是今日下午發生的一切,都是做夢。
如果不是夢,那麼以後,他要怎麼辦。
其實這一瞬,感覺死了也沒有什麼,太過疼痛的身體和沉重的大腦,讓他不畏死亡了。
但是,責任怎麼辦。
小玉如何是好,桃溪村如何是好,以及,為了救他的林知初,他不想她也受累。
一個龐大身影在他跟前停下,一個竹筒被遞來。
吳益度艱難轉眸看去,是顧尋。
“喝水。”顧尋淡淡說道。
“多謝。”吳益度接來。
清涼的水灌入喉中,像是久旱的大地迎來第一縷甘霖,這個感覺,當真是暢快的。
“去報信的人被我殺光了,”顧尋說道,“俘虜十五人,其餘一個未留。”
“那些官兵,就只剩十五個人活著了?”吳益度驚詫。
“嗯。”
“十五個人……”吳益度喃喃,“如此說來,我們殺了三百多個。”
“不是他們死,便是你們死,沒有什麼值得感慨。”
“可是,上面若是追究下來,那麼……”
顧尋不是來聽這些的,他伸出手:“需要我扶你一把?還是你繼續留在這休息。”
“家裡的情況不知如何了,”吳益度抓著他的大掌,借力爬起,“還有我嫂子,我怕連累她。”
又是嫂子,顧尋努力剋制自己把這人摔出去的衝動。
“她不會有事。”顧尋冷冷道。
“她再厲害,也到底是個女人。”
“你瞧不起女人?”顧尋說道,“還是你瞧不起她?”
吳益度皺眉,旋即因為這個動作,拉扯到臉上受傷的傷口,他痛得齜牙咧嘴:“我哪有!”
顧尋很淡的扯了扯唇:“嗯。”
“……”
吳益度覺得有些不爽,但又不知說什麼。
這時,前面傳來腳步聲,吳益度抬起頭,是林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