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龜酋熒(1 / 1)
李誠敬是在因為兩條青魚妖怪想要吃人的言語而憤懣嗎?
當然不是。
李誠敬並不覺得妖怪吃人就是什麼錯!
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亦因是也!
在道家的眼中,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什麼絕對的善惡,所謂的善惡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以自己的利益為出發點,對對方做出的否定。
妖吃人,是善是惡。
為妖者,大善。
為人者,大惡。
即便是同為人族之中,也是如此。
有些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可是受到他利益照顧的家人,孩子,兄弟,對於他們而言,這個人就是善人,對於被欺壓的人眼中,此人九死難恕其罪。
故而有言,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明。
在道家的思想中,從來不會去用善惡,對錯去看人間,皆是道。
因此,對於道家有著頗深研究的李誠敬,自然不會因為兩條青魚妖怪要吃人就對它們起了殺心。
只是因為兩條青魚對他說,去把那人的肚皮剖開,將五臟取出來給他們。
這讓李誠敬想起了當日在山洞之中,剖開誠燾肚皮的那一幕。
所以,李誠敬有些生氣了。
道家說,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亦因是也。
李誠敬雖然不是聖人,卻也要“亦因是也”,尊尋天道自然。
現在站在自己的立場出發,所以兩條青魚該死。
兩條青魚張大了嘴巴,用來表示它們的錯愕和不理解。
甚至更多的是,它們在想,李誠敬怎麼膽敢忤逆它們,就被一股陰寒徹骨的冷氣鑽入了體內。
河水結冰,凍結它們的身體。
即便蠢笨如它們,也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上仙饒命!”
它們不過是剛剛煉化橫骨,能夠口吐人言的小妖怪,哪裡會是六月的對手。
只是剛剛吐出求饒兩字,就被凍成了冰雕。
六月到底是踏上神道的神鬼,甚至都沒有使用道法,只是吐出一口純粹的陰氣,就將它們擒住。
拎著兩條凍魚飛向院子。
“上仙且慢,上仙且慢!”
李誠敬訝然,難不成打了小的,還來了老的了?
六月卻不理會,將凍魚丟入院子中,來到李誠敬身邊。
不多時,就有一隻磨盤大小的烏龜浮出水面,一對綠豆大的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亮。
似乎生怕李誠敬不問就動手,連忙自報家門。
“小神見過上仙,老龜酋熒,舔為靖河水神宮宮佐。不知上仙如何稱呼?”
李誠敬淡淡回答道:“李誠敬!”
酋熒諂媚叫道:“李上仙好。實不相瞞,這兩尾青魚,乃是我家水神老爺圈養之物,今日不知為何冒犯了上仙,小神願在這裡為您賠罪,待小神回去之後,定然會待禮品前來孝敬上仙。肯定上仙看在這兩尾青魚年少無知的份上,放過它們一次。”
李誠敬坐在牆頭之上,默不作聲,讓水中老龜心中發慌。
別看水神宮這三個字名頭極大,若是玄門正宗說不得還要忌憚一二,但是如果是山澤野修,或者魔修魔頭。
除非水神親自到此,對方才一定會給面子。
現在自己不過是個宮佐,做好聽些是水神宮大管家,說難聽些,就是個奴才。
若對方不管不顧,不願賣面子,老鬼只能先行逃跑,至於和對方鬥法做上一場,老龜是萬萬不敢的。
“看上仙面生,想來是初到此地,若是能夠與我家水神老爺結下香火情,未來在這裡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李誠敬笑了,擺了擺手,說道:“放了自然可以,就當我和靖水水神交個朋友。但這兩隻小妖惡了我,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一些苦頭還是要吃的。省得日後別人知道此事,以為李某好欺負!”
酋熒長舒一口氣,點頭哈腰,賠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只是肯定上仙手下留情,莫要壞了它們修行的根基。”
李誠敬不置可否,暗中對六月傳音。
六月立刻就飛入院子中,仔細瞧了瞧,雙手探出,沒入兩條青魚腹中,一陣摸索,最終從它們體內,取出兩顆彈丸。
然後就拎著凍僵的青魚飛入水面上,丟到老龜面前。
酋熒瞳孔一縮,雖然害怕惹惱了對方,自己沒有開啟法眼,可是法力波動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可兩條青魚自院子中飛出,根本看不出對方施法的痕跡,這等御物手段,著實嚇壞了老龜。
不敢多做窺伺,老龜連忙道謝,就抓著兩條青魚沒入水中消失不見。
李誠敬頓感無趣,招呼六月一聲,就回去休息。
接下來,一連數天,都平靜而過。
李誠敬也因為體內命土足夠,幾乎一日兩修,無論是李誠敬自己,還是六月的實力,都在穩步提高。
在這段時間裡,李誠敬也將符籙總綱徹底吃透,感嘆符籙一道博大精深。
李誠敬醉心於符籙的研究,而六月則負責打理義莊。
畢竟李誠敬好歹名義上是這義莊的看守管事,雖然沒有人在乎義莊裡的棺材上有沒有落滿灰塵,但是能幹淨一些總是好的。
“主人,飯食已經備好!”
李誠敬點頭,將已經爛熟於胸的符籙總綱合好。來到院子中,開始用餐。
六月不用吃飯,就坐在一旁陪著,好奇問道:“主人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看那符籙總綱,可當真那般深奧,竟讓主人如此痴迷。”
李誠敬笑著說道:“那是自然。原先我對符籙一道瞭解的不多,之前制符也只是依葫蘆畫瓢,繪製之符,雖然有些威能,實際上繪製的符籙,有形無神。”
“就拿符籙品階來說,原本我只以為,符籙品秩只有九品至一品,而符籙總綱上卻說,在一品之上,還有更高一品的天書敕符。”
“再說符籙供奉,以前只是認為,那只是為了給符籙灌輸煞氣,實際上,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是讓符籙生神,而不同的符籙也需要供奉不同的神,透過祭祀,溝通仙界的神靈,讓符籙沾染神靈氣息,提高符籙威力。”
“再者,還有符籙繪製的方法,原本我也只是認為,符籙都是要繪製在符紙之上,需要一個載體,沒有想到,符籙其實也是一種道法,也是可以凌空繪製的。你且看。”
說著,李誠敬放下筷子,並指如劍,從口中喝出一道煞氣於指尖,竟然凌空開始繪製符籙。
口中咒語隨著指尖在空中滑動,念道:“五煞混元殺四方,十人得病九人亡,春戊亡,夏庚辛,秋逢甲乙,冬丙丁,四季若逢五煞至,定是黃泉路上人。急急如九煞之主御令!”
咒語停止,空中滑動的指尖也已經收起。
一道散發著銀芒的符籙就這麼出現在二人面前,正是一張沒有符紙根底的披煞遮陰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