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無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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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男子,女子本就早熟,如今一身鳳袍金冠的米菁華,早已經是一身貴氣。沒有了當初的青澀稚嫩,一顰一笑,皆有規矩。

“李誠敬拜見太子妃。”

“國師不用多禮,菁華能有今日,多虧國師當年相助,若不然菁華此刻,可能只不過是某處荒冢枯骨。”

少子辛也在一旁笑著說道:“國師,在外我等自然需要守著規矩,如今在家中,就不必如此繁文縟節,寡人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家宴,不如邊吃邊聊。”

少子辛將家宴兩字咬的很重。

李誠敬笑著點頭。

看來這位少年太子,似乎因為至今不能參政,也有些著急了。

但今日不過是剛剛與其接觸,尚且還不能看清一個人,李誠敬也不好立刻對其作出評價。

設身處地的想,倘若自己在他這個位置,恐怕會比他更著急。

畢竟在他之前,不是被廢,就是被處死的太子也有好幾位了。

有慶皇這麼一個不服老的皇帝,哪個當太子的兒子都會有種急迫的危機感。

歷朝歷代,太子本就是比皇位風險還要高的職業,而今朝更是危險數倍。

別看少子辛如今連參政的權利都沒有,同樣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走錯,便復了幾個哥哥的舊路。

席間三人有說有笑。

少子辛別看人年少,但也詼諧幽默,談吐有度。

從文人雅事,談到蛟龍之幸,又點明自己知曉李誠敬願意進獻蛟龍,是因為米菁華,所以他少子辛記得這份恩情,不僅僅記李誠敬的恩情,也記米菁華的恩情,會好好地對待米菁華,不會辜負她。

竭力的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有情有義的太子。

若是性格簡單的臣子,被少子辛如此一通拉攏,恐怕已經將其認定為仁主,要發誓效忠了。

但是李誠敬卻從來都不會去效忠誰,他成為朝廷命官,只不過是需要朝廷這身皮,方便他修煉,至於少子辛是不是仁主,值不值得效忠都沒有意義。

畢竟在李誠敬看來,效忠某個人,甚至某個朝廷都是十分愚蠢的事情。

這種思想可不僅僅只是李誠敬,修士更是如此。

別說是朝廷了,在修士眼中,無國無家,自然無朝廷。

他們是求仙問道,追求長生久視的一群人。

所謂的帝王朱公,何來貴人?

這也是歷朝歷代想要插手玄修世界卻不得門路的原因。

畢竟,朝廷統治百姓,就是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而以高於常人的身份,以絕對的武力統御四方。

但這些優勢,放在玄修世界就毫無作用。

再貴誰又能貴的過神仙,再強誰又能強的過道法。

也就直到李誠敬丟擲橄欖枝,慶皇立刻就毫不猶豫地死死抓住。

因為只要有李誠敬在,就能為慶皇培養出終於朝廷的修士,就算如今力量或許不足,但是未來,這勢必會成為能夠威脅玄修的武力機關,讓高高在上的玄修們,徹底臣服在朝廷的絕對武力之下。

統御人間算什麼,他慶皇也要統御玄修,甚至是天界。

這是一個帝王的野心。

酒過三巡,少子辛顯得有些醉意。

“國師學究天人,可否收公孫辛為弟子。請國師教導寡人治國!”

李誠敬呵呵一笑,說道:“太子醉了,下官雖是官員,實際不過是一個道人,哪裡會什麼治國。”

少子辛一臉的失落,說道:“難道連國師也不看好寡人?”

米菁華臉上露出焦急之色,想說什麼,卻並不方便說,只能左右為難地看著李誠敬。

李誠敬看向米菁華,說道:“太子已然醉了,太子妃何不去為太子煮上一碗解酒湯?”

米菁華聞音而知雅意,點了點頭,告罪一聲,就帶著所有的宮女遠離。

見沒有了外人,李誠敬這才方說:“太子太過著急了。”

少子辛一愣,臉上的醉意立刻就去了大半。

“國師何意?”

李誠敬說道:“太子年不到十八,何必如此著急,普通百姓都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難道身為一國太子,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少子辛一愣,隨即臉上非但沒有因為李誠敬這些話而生氣,反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少子辛躬身一拜,說道:“多謝先生教導!”

李誠敬心中讚歎,這果然也是一個聰明人。

自己不過點了一句,對方就明白了自己的深意。

少子辛重新坐下,嘆了口氣說道:“先生,寡人豈能不知道這些,只是父皇已經老了。寡人想要不著急,卻不能不著急。”

李誠敬點了點頭。

明白少子辛的意思。

自古帝王不長命。

慶皇這個年紀,放在歷朝歷代的皇帝之中,已經屬於長壽。

隨時都有可能駕崩。

而少子辛至今尚未參政,若是慶皇突然駕崩,少子辛突然登基,到時候臣強主弱,慶國勢必動盪。

這讓少子辛不能不急於建立屬於自己的班底,方才能在未來登基之後,與群臣政權,穩固皇位。

別看慶國現在並沒有什麼權臣,那不過是因為慶皇這麼一個窮兵黷武,且霸道的皇帝壓著。

一但沒有了慶皇壓制,朝堂之中,立刻就會蹦出幾個大的權臣,權傾朝野。

李誠敬笑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下官倒是沒有覺得這是什麼壞事。倘若太子能夠披荊斬棘,也就證明了太子雄主的身份。可若是不能,就不如老老實實做個仁君,也不是一個壞事。”

少子辛一愣,臉上露出苦笑。

李誠敬的意思很明白,自己若是連幾個權臣都鬥不過,就別想成為慶皇那樣的皇帝,老老實實做個守城之君,畢竟若是自己連幾個權臣都拿不下,若是強行爭權,即便得到了權利,最後治理這個國家,也不會比那些權臣好多少。

反而會因此招來禍患。

這話很不好聽,少子辛自然不服,卻發現李誠敬正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恍然間,少子辛突然懂了,暗罵自己愚蠢。

自己身為帝王,先天與群臣是亦敵亦友的關係,而李誠敬正是臣子,想要做的其實和那些群臣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而自己竟然去求對方,幫助自己打敗權臣。

這不就是逼著對方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等蠢事,自己竟然做了。

少子辛突然臉有些紅。

如今明白,自己還是太過稚嫩。

李誠敬不是不能拉攏,自己卻不應該以這條線去與對方推心置腹,而是應該以利相誘。

李誠敬到底想要的是什麼,自己能否給他這些,這才是二者能否合作的基礎。

而不是和對方談些假大空的東西。

李誠敬這種人,與對方談這些,純粹會讓對方認為自己是個傻子。

至於直接開口問李誠敬想要什麼,少子辛還幹不出這種蠢事。

不等米菁華回來,李誠敬就已經請辭。

少子辛連忙親自相送。

到了東宮門前,李誠敬說道:“之後一段時間,下官還有要事,恐怕要遠行一段時間,很期待下次與太子把酒言歡!”

“一定,先生慢走!”

直到李誠敬走遠,米菁華才匆匆趕來。

“太子殿下,先生怎麼走了?”

少子辛苦笑一聲,說道:“寡人幹了蠢事,先生怕是忍不住要在心中笑話不知道多少遍。”

“啊!”米菁華驚呼一聲。

少子辛哈哈一笑,說道:“放心。其實從先生贈予寡人蛟龍之時,他與我就已經上了同一條船。分不開的。”

米菁華這才長舒一口氣。

生怕二人交惡,讓她左右為難。

“不過今日一見,先生果然與愛妃所言一樣,智慧過人。今日經過先生點醒,寡人也對未來有了一些新的想法,需要好好重新覆盤,推演一番了。”

米菁華聞言,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

“那正好,臣妾的解酒湯不算白熬!”

鎮妖司。

如今的鎮妖司,一派繁忙的景象。

隨著鎮妖司修士與大慶朝廷農政等事務的深入合作,每天各地都有無數求助的文書送來。

為了處理這些公文,鎮妖司的人手也越來越多。

反倒是修士的數量嚴重不足。

若不是保家仙的出馬弟子攬過了大部分的工作,恐怕進憑藉京城的那些小宗門的弟子,根本無法支援鎮妖司的日常運轉。

李誠敬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任見憐,而是走了一遍各個官廨,檢視一番。

這才不急不緩地回到自己的官廨之中。

任見憐此刻正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手中捏著一盞茶杯,仰頭望天,享受著清風吹拂。

看了一眼李誠敬,任見憐放下茶杯,輕搖摺扇,笑道:“有道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最是得意少年人。你小小年紀,怎麼整的如此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李誠敬上下大量了一番自己,笑道:“算一算,在下也有二十六七的年紀了,早已經不是少年人。”

“你我修士,莫說你二十多歲,便是六十歲,也不是甲子小少年。”

李誠敬沒有反駁,以任見憐的道行,他說自己三百歲,李誠敬都不會懷疑。

坐在了他的對面,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清茶,開口問道:“可否告知,閣下到底是誰?”

任見憐面色不變,輕輕搖頭,說道:“不能說?”

“為何?”

任見憐轉頭看向李誠敬,呲牙一笑,說道:“因為我怕嚇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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