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浩瀚蒼穹(1 / 1)
這時,只聽見“吱呀”一聲,蒙甜已然出現在屋簷下,臉色依舊蒼白,目光卻異常堅定。她左手提著悲情劍,右手緊緊地握著劍柄。
馬步遙連忙站起身,就要去攙扶蒙甜。
蒙甜嫣然一笑,微微搖頭。
馬步遙心如明鏡,也未多言,只是莞爾一笑。
蒙甜緩步走到石桌前,坐下。
燕山輕嘆一聲,既欣慰又心疼。
馬鳴隨口問道:“不知道柳兄弟醒了沒?”
蒙甜輕聲道:“沒有。”
沒有質疑,只有微微嘆息。
馬步遙望著那五具屍體,沉吟道:“燕兄弟可知他們是什麼人?”
燕山隨口道:“八方武館。”
馬步遙臉色微變,皺眉道:“八方武館怎麼會捲進來呢?還有,莫非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燕山淡淡道:“大名府有四大武林名門,齊家名存實亡,薛家莊保持中立,紅旗鏢局已是驚弓之鳥,唯有八方武館態度不明。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八方武館想坐收漁翁之利,要麼是八方武館本就打算置身事外。至於這五人,或許只是巧合。”
馬鳴微微點頭,沉聲道:“這五人已死,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
燕山苦笑道:“還是等柳兄弟醒來再作打算吧!”
心中大石終於落下,兄妹二人喜笑顏開。
燕山和蒙甜又回到了房間,靜心休養。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了天際。
馬鳴、馬步遙、燕山和蒙甜四人靜靜地圍坐在桌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蒙甜輕聲道:“柳大哥醒了。”
八道目光同時望向了床榻。
果然,柳若白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燕山淡笑道:“柳兄弟,你總算醒過來了。”
柳若白臉色依舊蒼白,淡淡道:“大戟七錢,山藥半兩,元參三錢,葛根五錢,茯苓五錢,蒼耳子六錢,忍冬藤半兩,連錢草七錢,紫背天葵一兩,三人三日份。”之後,他又閉上了眼睛。
四人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燕山隨口問道:“甜兒,藥方記下了嗎?”
蒙甜微微點頭。
燕山又望向馬鳴,苦笑道:“馬兄弟,你還得辛苦一趟。”
馬鳴輕聲道:“舉手之勞而已。”
客棧掌櫃收了銀子,將五具屍體送回了八方武館,此事竟不了了之。
時光流逝,平淡而寧靜。
天氣愈加寒冷,陽光溫暖如往昔。
柳若白依舊臥床不起,藥卻是自己喝下。
其餘四人圍坐在小院石桌旁,以傳音入密之術交談,不亦樂乎。
馬步遙問道:“柳兄弟究竟有沒有成魔?”
燕山打趣道:“馬姑娘覺得呢?”
馬步遙淡淡道:“本姑娘覺得,柳兄弟只是性情大變,根本就沒有成魔。”
燕山隨口問道:“那馬姑娘覺得,成魔之後應當如何?”
馬步遙輕笑道:“神志不清,失去理智。”
蒙甜微微搖頭,輕聲道:“柳大哥是成魔,而非走火入魔。柳大哥沒有了感情的束縛,與感情有關的記憶也隨之封存。他行事全憑本心判斷,沒有對錯,生殺只在一念間。但是,當他手持那柄魔劍時,本心被魔性侵蝕,狀態將難以預料。”
言之鑿鑿,合情合理。
馬步遙微微點頭,暗暗心驚。
馬鳴亦是如此。
燕山只是莞爾一笑。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蒙甜臉色紅潤,傷勢已無大礙。
燕山雖未痊癒,卻已有一戰之力。
柳若白也下床了。他走出房間,穿過小院,離開了客棧。
沒有告別,沒有感激,獨自離去。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其餘四人早已收拾好行禮,遠遠地跟著。
柳若白走出城門,走入了茫茫荒野,向東而行。
從日出到日落,不曾片刻停歇。
燕山和蒙甜已習以為常。
馬鳴和馬步遙心中詫異,卻一言不發。出身名門,少年英才,他們有自己的驕傲。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了天際。
不多時,夜幕降臨了。
柳若白依舊在前行,身體微微顫抖,步履卻異常堅定。
月華灑落,寧靜而美好。
那一襲白衣如雪,如天山雪蓮,聖潔而清高。
這是一種磨練。
鳳凰涅盤,浴火重生。
燕山和蒙甜明白。
馬鳴和馬步遙也明白。
他們所承受的,並非只是精神和肉體的磨練,也是在挑戰人類潛能的極限。
目光堅定,毅然決然。
不覺間,陽光再次灑滿大地。
他們拭去了眉毛上的寒霜,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柳若白走進了一家小酒館。
兩個小菜,四個饅頭,三大碗粥。
他吃得很慢,也很仔細。
其餘四人也走進了小酒館。
八個小菜,十六個饅頭,十二大碗粥。
他們也吃得很慢,很仔細。
無需言語,這是一種默契。
……
柳若白走出了小酒館,又走入了茫茫荒野。
其餘四人依舊遠遠地跟著。
馬鳴舉目望去,喃喃道:“翻過這座山就是濟南府,柳兄弟這是要去哪裡呢?”
燕山淡笑道:“或許是要去藏兵山莊作客。”
馬鳴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馬步遙嬌嗔道:“燕兄弟,你就別賣關子了。”
燕山笑著道:“我只是猜測而已,有些事情你兄妹二人比我更清楚。”
馬鳴沉聲道:“燕兄弟請講。”
燕山正色道:“飲血刀,一柄魔刀,嗜血如命,雖非上古神兵,卻可敵上古神兵。昔年,藏兵山莊莊主司徒笑手持飲血刀,縱橫天下,無人能敵。後來,他去挑戰天劍山莊莊主柳河東。飲血刀大戰天怒劍,風雲變色,驚天地,泣鬼神。這一戰,司徒笑一敗塗地,身負重傷,自此一蹶不振,鬱鬱而終。飲血刀也隨之消失。藏兵山莊這才易主。敢問馬兄弟,此事可屬實?”
馬鳴正色道:“藏兵山莊的確是先輩斥重金所得。”
馬步遙目光流轉,隨口道:“還有,柳河東前輩也自此隱世不出。”
燕山輕嘆道:“這一戰,柳前輩必然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馬步遙沉吟道:“可這與柳兄弟去藏兵山莊有何關係?”
燕山緩緩道:“丐幫刑堂堂主傅青主便是司徒笑後人,也是陷害柳兄弟的始作俑者之一。天劍山莊一役,水落石出。傅青主曾言,若是柳兄弟能活下來,一個月後,泰山之巔,生死一戰。”
馬步遙仍是一頭霧水。
馬鳴輕嘆道:“但是,柳兄弟並沒有必勝的把握,或者說,柳兄弟不願付出與柳河東前輩相同的代價。”
燕山隨口道:“或許這也是柳前輩最後的心願。”
蒙甜輕聲道:“天劍山莊有劍閣,藏兵山莊有藏兵冢,其中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馬鳴苦笑道:“至今,連我們兄妹二人都從未踏入過藏兵冢。”
馬步遙這才恍然大悟,隨口道:“原來柳兄弟是要去藏兵冢。”
這時,八道目光同時投向了那一襲白衣如雪,繼而望向了浩瀚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