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金剛法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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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灰一白兩道身影牽著馬韁,漫步在長安城大街上。這二人正是燕山和蒙甜。

他們一大早便離開了將軍府。大戰在即,他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提前安排好一切。

燕山眼神迷離,思緒萬千。

突襲變為強攻,這一戰註定血流成河、不死不休。

好男兒當血戰沙場,馬革裹屍,為國為民。

一將功成萬骨枯,是無奈,也是必然。

這些燕山都明白。

長安城一戰,李錦山志在天下,沒有分兵去攻打朝天闕,沒有濫殺無辜,也沒有以黎民百姓相要挾,光明磊落。

可桃花林中,楚天和花雨落已然動了殺機。

其中道理不言而喻。

這一戰,他們想要徹底剷除天道宗。

李錦山才智過人,自然心如明鏡。那他會怎麼做呢?

燕山心中暗忖:若換作自己,便當斷則斷,避實擊虛。

金軍攻打世外桃源,有精兵良將,勝券在握;天道宗依託有利地形,將士用命,或可拖延時日;兩者相較,金軍以一國之力來攻,天道宗僅一隅之地必敗無疑。

敵軍來犯,存斬草除根之心,當不遺餘力,則後方必然空虛。出奇兵避實擊虛是為上策,或可有奇效。若是如此,長安城和上清太清宮後山危矣!

一念及此,燕山掌心不禁生出了冷汗。他舉目望去,似乎看見有一道身影正站在崖邊眺望著長安城。

驪山深處,崖邊,李錦山望著一片虛無,喃喃自語道:“金兀朮,完顏明成,燕山,這一戰勝負仍尚未可知。”

燕山望向蒙甜,隨口道:“甜兒,回終南山。”

蒙甜嫣然一笑,微微點頭。

二人剛要翻身上馬。

就在這時,兩匹快馬迎面而來。

為首之人是一位中年男子,劍眉星目,身著青衣長衫,高大魁梧,威風凜凜。他的腰間挎著一把斷背砍山刀,雖未出鞘,卻隱隱有殺氣環繞。

緊跟著中年男子,是一位身著錦衣長袍的年輕男子。他相貌清秀,神情倨傲,手中握著一把斷背砍山刀。燕山認識此人,他名為龐笙,長安城一戰曾捨生忘死。燕山也知道,他就是黑虎堂四堂主。

如此看來,那中年男子必然是在黑道十大高手中排行第五的黑虎堂大堂主崇黑虎。

與此同時,龐笙也看到了燕山和蒙甜,崇黑虎也在不經意間朝燕山和蒙甜的方向望了一眼。

兩匹快馬轉瞬即逝。

仇人相見,雲淡風輕。

燕山眉頭微皺。他不知道,這二人在此時趕回長安城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就在這時,七個挑夫從燕山和蒙甜身旁經過。

蒙甜以傳音入密之術對燕山道:“這七人是殺手。”

燕山這才回過神來,瞬間察覺到了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殺氣。他也以傳音入密之術對蒙甜道:“更確切地說,他們是死士。”

蒙甜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點頭。

之後,二人出長安,一路打馬狂奔,任髮絲凌亂,任春光燦爛。

空地上,獨孤風依舊在冥想,恬靜而淡然。沒有人過來打擾,只有一籃子沒有一絲熱氣的飯菜。

夕陽餘暉灑落,人影被拉得很長,淡淡孤獨,淡淡落寞,很悽美。

只是,這孤獨與落寞的主角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

這時,在上清太平宮正殿前,掌教沐清風親自將燕山和蒙甜送到了門外。

燕山和蒙甜朝沐清風深施一禮,便離去了。

草木深深,清幽而寧靜,但又有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是狂風暴雨……

不覺間,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了天際,將夜未夜。

這時,獨孤風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眸子澄澈如秋日之湖水。他輕輕地開啟籃子,小心翼翼地將飯菜一一取出。接著,他端起一碗小米粥,喝了一口,滋潤了乾裂的嘴唇,牙齒卻在微微打顫。之後,他放下粥碗,拿起筷子和饅頭,仔細地吃了起來。饅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似乎是因為那一口小米粥,他已經適應了冰冷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夜風依舊寒冷,拂過那單薄而瘦弱的身體。

那身體卻似毫不在乎,腰桿挺得更直了。

夜風似乎心有不甘,肆虐起來,肆無忌憚。

不知是出於本能,還是有所頓悟,那身體頭枕右手,左手隨意放在腰間,竟在這肆虐的寒風中睡了下去。

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山川捲簾,星月同榻,與寒風相伴,灑脫而從容。

不覺間,那身體表面竟隱隱有真氣流動,雖不渾厚,卻足以禦寒。

夜色中,燕山和蒙甜一直在遠處靜靜地凝視著獨孤風。見到這一幕後,他們欣然一笑,這才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夜色散盡,旭日東昇。

獨孤風盤膝而坐,眺望著遠方天際那一片虛無,目光時而迷離,時而空明,看似有些痴傻,更像是返璞歸真。

燕山望著獨孤風,神色凝重,輕聲問道:“甜兒,獨孤兄弟這是怎麼了?”

蒙甜雙眸澄澈如水,淡淡道:“獨孤大哥強行沉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燕山臉色大變,輕嘆道:“獨孤兄弟這又是何必呢!”

蒙甜微微搖頭,正色道:“獨孤大哥丹田已毀,不可能走火入魔。這種強行沉入物我兩忘之境似乎與無心劍道有異曲同工之妙。”

聞言,燕山喜出望外,連忙問道:“之後會如何?”

蒙甜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道:“甜兒也不知道。”

不經意間,獨孤風雙臂高舉,掌心朝天,左腿半蹲,右腿彎曲平放,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地上。

燕山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隨口問道:“獨孤兄弟在做什麼?”

蒙甜輕聲道:“甜兒也不知道。”

“這是金剛法相。”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燕山和蒙甜均是一驚,回頭望去,只見張野手裡提著一個籃子,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是關心,也是好奇,他們竟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幸虧不是敵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燕山拭去了手心的冷汗,目光流轉間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口問道:“這是金剛神力?”

張野點了點頭,又連忙搖頭。

燕山微微皺眉,不明所以。

張野訥訥道:“這的確是金剛法相中的探手羅漢,可獨孤大哥從未問過我金剛神力一事。”

一片寂靜,死一般的沉寂。

張野來到燕山身旁,將籃子輕輕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就這樣,在這片空地上,一人時而變換身形,三人凝神靜思,任雲淡風輕、春光燦爛。

隨著時間流逝,燕山能隱隱感悟到一種神秘的力量;以此為契機,蒙甜也沉入了物我兩忘之境,領悟無心劍道;張野眼中滿是渴望與興奮,對金剛神力之領悟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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