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天心解毒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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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夕陽最後一抹餘暉已消失在天際盡頭。

一陣清風拂過,帶走了肉體的痛楚,也吹散了內心的陰霾。

屍體已抬走,血跡已拭去,初心飯館一如往昔。

梁興、冷雨心與黑衣少年三人靜靜地坐在牆角,斜靠著牆,背後墊著棉被,蒼白的臉上已有了一絲血色。他們雙目微閉,神情淡然。

白素心扒在桌上,眼珠子亂轉,一副慵懶無聊的樣子。

一番忙碌後,姐弟倆已扒在桌上睡著了。

汗水劃過臉頰,清秀的面容多了幾分成熟韻味。燕山、韓義與李明三人圍坐在桌前,面面相覷。

燕山隨口問道:“兩位公子感覺如何?”

韓義苦笑道:“這擦桌子洗地看似簡單,可要做好卻也不容易。”

李明輕嘆一聲,淡淡道:“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去劈柴。”

“哈哈哈……”

笑聲過後,三人只覺神清氣爽。

韓義這才問道:“李少俠,不知天心解毒丹究竟有何來歷?”

燕山也很好奇,不禁望向了李明。

李明微微頷首,緩緩道:“相傳,在二十三年前,一位神醫橫空出世。他名為莫遷,醫術通神,有起死回生之能。可起死回生又能如何?他一生夙願只求長生。或許是天意,他在驪山深處的古墓中找到了一份不死藥殘方,如獲至寶。從此,他隱居深山,苦心孤詣。時間如流水,一晃就是整整十三年。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一爐不死藥煉製成功。”

韓義忍不住問道:“莫非天心解毒丹就是那不死藥?”

李明微一沉吟,輕嘆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韓義微微一愣。

燕山卻莞爾一笑,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有開口,示意李明繼續說下去。

李明輕嘆道:“神醫一生只求長生,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白素心沉吟道:“神醫還是死了?”

李明微微點頭,輕聲道:“神醫服下不死藥後,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體內的變化,卻並未發現長生的跡象。”

燕山笑著問道:“不知神醫體內有何變化?”

李明輕聲道:“神醫嚐遍百草,又以身試毒,已成為百毒之體。服下不死藥後,數十年累積的毒素竟在三日內全部排出體外,著實匪夷所思。還有,他感覺到自身經脈在發生著變化,變得異常堅韌。造化弄人,天心難測,這爐不死藥可解天下奇毒,天心解毒丹因此得名。”

聞言,其餘人皆暗暗心驚。

武學一道,從肉體到筋骨,再到奇經八脈,由外而內。可一旦施展,卻是由內而外。內力匯聚于丹田,真氣在奇經八脈中生生不息。奇經八脈愈加堅韌,真氣便愈加精純,其威力不可同日而語。旗鼓相當之時,生死相搏之際,奇經八脈承受著毀滅性的衝擊,勝負生死皆取決於經脈強度。

李明緩了口氣,繼續道:“據說,這爐不死藥共有十二粒。試驗用去一粒,神醫自己服下一粒,當世僅存十粒,可謂千金難買,可遇而不可求。”

這時,梁興緩緩地睜開雙眼,望向燕山,苦笑道:“我這次可算是佔了個大便宜。”

江湖兒女,灑脫不羈。

燕山只是莞爾一笑。

韓義忍不住問道:“李少俠又是從何得知的?”

李明望向燕山,一臉玩味,輕笑道:“燕少俠有位好友,曾化名莫已閒,亦有神醫之名。他手裡有一本神醫手札,正是神醫莫遷留下的。這本手札,也曾在義父手裡。”

當然,李明何以一眼便認出天心解毒丹,燕山與韓義不知道。天心解毒丹可遇而不可求,燕山又是怎麼得到的,李明與韓義也不知道。他們沒有再問,這就是江湖。

不覺間,夜幕已降臨。

燕山朝李明微一抱拳,沉聲道:“李少俠,在下有一事相求。”

李明似乎早已料到,笑著道:“燕少俠但說無妨!”

燕山望向姐弟倆,輕聲道:“有勞李少俠照顧他們姐弟倆一些時日!”

聲音很輕,姐弟倆卻聽的清清楚楚。他們醒了,卻依舊在裝睡,淚水已溼透了衣袖。

李明微微點頭,隨口問道:“到時,燕少俠可知去何處找我們?”

“當然。”

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從小村莊到襄陽城,相處時日雖短,感情卻極深。

姐弟倆緊緊地抱著燕山,淚水模糊了雙眼。

燕山柔聲道:“嫣兒,凜兒,叔叔過些時日就去接你們。”

“拉鉤!”

“拉鉤!”

看似簡單而幼稚的舉動卻是一個承諾。

不久後,李明、冷雨心、白素心與黑衣少年一行四人帶著姐弟倆離開了。

三道身影靜靜地佇立在初心飯館門前。

韓義若有所思,輕聲道:“燕少俠,在下有一事不知該不該問?”

“韓少帥直言便是。”燕山微微一笑。

“不知燕少俠此行為何而來?”韓義坦言道。

“韓少帥覺得呢?”燕山一臉玩味。

韓義靜靜地望著燕山,沉聲道:“為大宋效力,重振岳家軍雄風!”

燕山神色不變,似乎在等待這什麼。

果然,韓義微微一頓,繼續道:“燕少俠不圖名利,不畏生死,亦非愚忠之人,又豈會將大宋皇帝放在眼裡?”

燕山只是笑而不語。

韓義自嘲一笑,接著道:“昔日,家父與嶽元帥惺惺相惜,引為知己。嶽元帥被囚風波亭,雙親不惜冒犯天顏,直言勸諫,雖無果,其心可鑑。”

聞言,燕山神色古怪,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韓義輕笑一聲,繼續道:“燕少俠對嶽元帥有信心,同樣,對家父也有信心。如果有人想加害家父,就算是蜀中唐門,也絕非易事。因此,燕少俠並非為救家父而來。”

燕山微微嘆息,苦笑著點了點頭。

韓義低聲道:“燕少俠是為秦檜而來。”

燕山不置可否,輕聲道:“一方面,我不願秦檜陰謀得逞;另一方面,我心存借勢之意。”

聞言,梁興忍不住嘆道:“燕兄弟,你倒是夠耿直呀!”

燕山只是笑而不語。

“不知燕少俠有何打算?”韓義隨口問道。

“在這裡等著,靜觀其變。若將軍府有變,在下必不遺餘力。”燕山神色平靜。

聞言,其餘二人皆面露喜色。

“那燕兄弟可願隨我們去將軍府?”梁興臉上滿是期待。

燕山微微搖頭,苦笑道:“在南宋,在下仍是逃犯,豈能自投羅網?”

“這……”梁興一時語塞。

韓義淡笑道:“家父絕非迂腐之輩,亦非怕事之人。”

燕山笑著道:“正因如此,我才不願給人留下口實。”

韓義欣然一笑,不再多言。之後,他扶著梁興也走了。

燕山抬起頭,望向那無邊夜色,不覺將手中長劍握得更緊了些。

襄陽城西,趙府,正廳內。

趙正義、崔遠貴、唐青與唐大勇四人依次而坐。

燭光搖曳,氣氛沉重而壓抑。

結義當日,兩位義弟身首異處,豈能不痛心疾首?趙正義一臉悲憤之色。

唐青輕嘆一聲,問道:“趙大俠,情況如何?”

趙正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黑龍幫被滅了,秦兄弟也死了。還有,去初心飯館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唐青臉色微變,隨口問道:“是什麼人守在初心飯館?”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儒生。”趙正義自嘲一笑。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之後,唐青又問道:“那將軍府呢?”

“還是隻能進,不能出,表面風平浪靜。”

崔遠貴沉吟道:“唐少俠,秦公子那邊可有訊息?”

唐青微微點頭,低聲道:“五日後,張將軍將攜聖旨趕到襄陽,到那時,若韓世忠臥病在床,便可趁機奪其兵權。”

“要是……”

唐青打斷了崔遠貴,正色道:“成敗在此一舉,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說到這裡,他語氣變得和緩,繼續道:“兩日後,門主會親自前來,必能事半功倍。”

聞言,崔遠貴和趙正義這才鬆了一口氣。

唐青目光掃過二人,輕聲道:“若勢成騎虎,兩位會如何自處呢?”

崔遠貴毫不猶豫,低聲道:“我會立刻下令,關閉襄陽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入。還有,城內守軍也在我掌控之中。”

趙正義介面道:“在襄陽城中,至少有兩千黑道好手聽我號令。一旦有變,可踏平將軍府。”

“若是如此,大事可期!”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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