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一探虛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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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襄陽城中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十三匹戰馬在富貴客棧門前停下腳步。一位身材高大、氣勢不凡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馬,徑直進了客棧。此人名為張俊,乃南宋名將,與劉光世、韓世忠、岳飛齊名,戰功赫赫,高居廟堂之上。

上二樓,一行人在天字號房門前停下。

張俊淡淡道:“守在這裡,任何人不得進入。”

“遵命!”

張俊這才推門進入房中,穿過屏風,一位身材高大、劍眉星目的中年儒士正靜坐桌前,正是蜀中唐門門主唐無雙。

唐無雙連忙起身,微一抱拳,淡笑道:“張將軍一路奔波,辛苦了!”

張俊走到桌前,隨手端起一碗茶水,一口氣飲下。放下茶碗,一聲輕嘆,他才沉吟道:“唐門主,時間緊迫。”

唐無雙臉色微變,隨口問道:“怎麼回事?”

張俊低聲道:“韓世忠雖屢次觸怒天顏,卻從未威脅到皇位。在皇上心中,要對抗金軍,守衛國土,唯韓世忠可擔此重任。因此,皇上留了一手。他並未將聖旨交給我,而是讓宗芳前來傳旨。宗芳一家與岳飛淵源頗深,因風波亭一案,一直對秦相爺與我懷恨在心。此行,一旦讓宗芳見到韓世忠安然無恙,將再無迴旋餘地。”

唐無雙神情凝重,沉吟道:“不知張將軍有何打算?”

張俊微微嘆息道:“我本想就此作罷。”

聞言,唐無雙只覺心中一凜,卻並未開口,只是靜待下文。

張俊自嘲一笑,繼續道:“或許是人老了,膽子也變小了。幸虧秦公子膽識過人,一語驚醒夢中人。就此作罷,便是欺君。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只要不落人口實,秦相爺便可保我性命無憂。只是,要有勞唐門主了!”

唐無雙淡然一笑,輕聲道:“張將軍吩咐便是。”

張俊低聲道:“聖旨明日才到。待會,我就去將軍府一探虛實。若韓世忠果真臥病在床,那我們便順水推舟;若韓世忠是在裝病,那我們便一不做二不休。”說話間,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唐無雙微微點頭,正色道:“我們已做好最壞的打算,隨時可以動手。”

“如此甚好!”

一陣馬蹄嘶鳴聲在將軍府門前戛然而止。

一行十三人翻身下馬。

一名將士走到門口,遞上拜帖。

守門軍士接過拜貼,隨手開啟看了一眼,朝張俊微一抱拳,淡淡道:“張將軍稍候!”話音未落,他合上拜帖,轉身朝府內走去。

“竟敢讓張將軍在門外等著,真是狗仗人勢,豈有此理!”有人憤憤不平。

“我們乾脆直接闖進去,看誰敢攔?”有人怒不可遏。

敢怒敢言也就是出口惡氣,至於闖將軍府,不過說說而已。

張俊輕哼一聲,淡淡道:“都閉嘴,小不忍則亂大謀。”

不多時,一個灑脫淡然的年輕儒生迎了出來,正是韓義。他微一行禮,笑著道:“小將韓義見過張將軍!”

張俊微微頷首,淡笑道:“莫非少帥不打算讓在下進門?”

韓義連忙道:“豈敢?張將軍快快請進!”說話間,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俊隨口道:“少帥請!”

之後,二人聯袂走入正門,穿過前院,在正廳內坐下。

“請用茶!”很快便有丫鬟奉上茶水。

張俊用左手輕輕地把玩著茶杯,神情變得凝重,沉吟道:“聽聞韓元帥臥病在床,在下覺得蹊蹺,專程前來探望。敢問少帥,這其中可有隱情?”

韓義微微嘆息道:“不瞞張將軍,此中確有隱情。”

張俊臉色微變,沉吟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韓義壓低聲音道:“父帥並非生病,而是遭人暗算,身中奇毒。”

“啊……”聞言,張俊忍不住驚撥出聲。他又問道:“韓元帥素來謹慎,怎麼會遭人暗算呢?”

韓義輕哼一聲,冷笑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家賊更難防。”說到這裡,他傾耳細聽,見四下並無異常,這才輕聲道:“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張將軍守口如瓶。”

“這是當然。”張俊一臉嚴肅。

韓義輕嘆一聲,緩緩道:“那日,偏將林海在父帥酒中下毒,得手後,他還想揮劍刺殺父帥。幸好小將及時趕到,父帥這才保住了性命。可是,那酒中之毒好生厲害,若非父帥及時運功壓制毒性,又未與林海交手,否則必死無疑。”

張俊眉頭緊皺,沉聲道:“韓元帥乃國之棟樑,擎天一柱,萬不可有什麼閃失呀!”

韓義微一抱拳,接著道:“在父帥眼中,個人安危事小,國家存亡才是大計。林海暗殺父帥,其背後必然有人指使,無論是金國軍方,還是大宋朝堂,所圖謀的一定是大宋江山。這一個多月來,父帥閉門謝客,將軍府只進不出,就是想封鎖訊息,讓背後之人有所忌憚。”

張俊不禁眼眶微紅,感慨道:“韓元帥之赤膽忠肝可昭日月!”說到這裡,他微一沉吟,關切道:“韓元帥可還安好?”

韓義面露悲色,輕嘆道:“父帥雖以內力壓制毒性,卻始終無法去除。這些日子,小將眼睜睜地看著父帥日漸消瘦,卻無能為力,真是枉為人子!”

“這毒當真如此厲害?”張俊臉色難看,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韓義沉吟道:“小將懷疑,這毒藥出自於蜀中唐門。”

張俊似乎難以置信,皺眉道:“蜀中唐門素來不過問江湖之事,又豈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捲入朝堂紛爭?”

韓義輕嘆道:“小將也不願相信,只是這毒當真古怪。”

張俊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道:“我帳下有一偏將對毒藥頗有研究,不如讓他給韓元帥瞧瞧。”

韓義微一抱拳,苦笑道:“張將軍好意,小將心領了。這一個多月,小將先後請來七位郎中,都是束手無策。就算這位偏將瞧了,恐怕也是徒勞無功。”

張俊微微頷首,沉吟道:“韓元帥身系大宋安危,一直唱空城計也不行呀!”

韓義輕聲問道:“張將軍可有應對之策?”

張俊低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當面與韓元帥說。”

“可是……”韓義面露難色。

張俊打斷了韓義,正色道:“在下可以保證,只需片刻,絕不會打擾韓元帥休息!”

“這……”韓義欲言又止。

張俊卻並不著急,只是靜靜地望著韓義。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張將軍遠道而來,為何不告知本帥?”

“回稟大帥,是少帥不讓。”

“韓義在哪裡?”

“少帥在正廳陪張將軍說話。”

說話間,一位身材魁梧、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正廳。

韓義臉色難看,連忙起身行禮,沉聲道:“父帥!”

來人正是南宋名將韓世忠。他瞪了韓義一眼,這才朝張俊微一抱拳,笑著道:“小兒頑劣,讓張將軍見笑了!”

張俊神色不變,陪笑道:“少帥乃韓元帥帳下第一虎將,文武雙全,在下羨慕還來不及呢!”

韓世忠輕嘆一聲,淡淡道:“還不快向張將軍賠罪?”

“義兒遵命!”韓義朝張俊深施一禮,沉聲道:“小將方才不該欺騙張將軍,還望恕罪!”未等張俊開口,他繼續道:“不過,除了父帥中毒一事,其它絕無半字虛言。”

張俊連忙道:“少帥無需如此!”

韓世忠再行一禮,苦笑道:“都是在下教子無方!”

“韓元帥言重了!”

韓世忠瞟了韓義一眼,淡淡道:“你可以退下了!”

“父帥,義兒告退!”

“張將軍,小將告退!”

……

時值正午,烈日當空,知了又叫個不停,好不煩躁!

燕山靜靜地坐在閣樓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人影一閃,韓義已出現在面前。

燕山淡淡道:“你來了。”

韓義輕嘆一聲,緩緩道:“我並不想來。”

“可你還是來了。”

“或許你也不想我來。”

“可你已經來了。”

“那就拜託了!”韓義隨手將一塊令牌扔給了燕山。

燕山接過令牌,輕笑道:“在南宋,我本就是逃犯,也不在乎多一條罪名。”說話間,他小心地將令牌收入懷中,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了韓義。

韓義隨口問道:“這是什麼?”

燕山笑著道:“九粒避毒丹,或許用的上。”

“謝啦!”話音未落,人影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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