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刑場(1 / 1)

加入書籤

許峰迴城後才發現,今天的渝州城異常地熱鬧。

而這份熱鬧也的確是異常。

此時正值燈會,城中的熱鬧似乎並無疑點,但是許峰明顯感覺到,今年與尋常年間不同。

尋常年間,人們的歡樂源於燈會與過年,闔家團圓自然是歡愉的。

但是這段時間,人們眼中的歡樂似乎帶了點瘋狂。

大災之年,餓殍遍野,倖存下來的人們也不一定能過完這個寒冬。

那麼,什麼能讓他們興奮呢?

答曰:肉食者亡。

人們不像往年那樣去看燈會佈置的熱鬧,而是去刑場看斬首的熱鬧。

剛剛一進城門,許峰便聽到幾個年輕人在往刑場趕。

“聽說了嗎?今天是那個張縣令的斬首令。”

“那可不,那筆賑災款他可吞了不少。據說我那在提刑司當差的朋友說啊,這宋大人去查的時候,那張縣令的府上居然有一棟金碧輝煌的樓給放他的寶物。當時去的時候,這縣令給了宋大人一盒子的賄賂,沒想到啊這宋大人沒收!”

“那他的確該死,還是宋大人明察秋毫,這要是換別人……”

聽到幾個年輕人的話語,許峰大致知道事情進展到了哪一步。

只是不知道宋裕的手段究竟有多少。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幾個年輕人,他們衣著單薄,面容枯黃,褲腿上還有好幾個補丁。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在說到刑場與斬首時,眼中充滿了興奮與激動。

“刑場離提刑司很近,去看看也無妨。”

想到這裡,許峰跟著這幾個年輕人來到了刑場。

刑場離仵作院不遠,按照提刑司的流程,斬首後的屍體要先交給縫屍匠處理,然後再送給槓房埋屍。

少數被縫合過的屍體,還要交給仵作驗屍。

寒風習習,吹過許峰的黑衣。

越過房簷,來到了刑場不遠處一處廢棄瓦房的房頂。

正午就要到了,像張文宇這樣的官職,一定會在正午的那一刻斬首。

很快,幾個滿身肥肉的壯漢帶著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走到了行刑臺上。

張文宇早已沒有了當初的諂媚與高傲,只剩下不甘和仇恨。

他到死也無法理解,為何宋裕不吃官場那一套。

明明曾經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許峰看出了他心中的不甘,但他並不打算替他回答這個問題。

再說了,來查他的人是不是宋裕,他也是要死的。

周信光要對祁蒿的殘黨下手,無論他們是正是邪,周信光都不會放過他們。

宋裕只是趁著這個機會將這些真正該死的人給全揪出來。

“行刑時間到!”

屠夫鏗鏘有力的喊叫配合著張文宇不甘的吶喊。

“我不甘心,周信光你個亂臣賊子!”

許峰詫異地看向張文宇。

這個在官場生存了多年的老狐狸,應該是早就看出了周信光圖謀不軌,但看出來了也只能裝傻。

讓他更震驚的是,渝州百姓們在聽到靖王名字時,眼中流出了不理智的狂熱。

“這是……龍氣的影響?”

在龍氣的加持下,渝州的百姓們潛移默化中接受了周信光實權控制。

只聽見咔嚓一聲,張文宇的脖子濺出一丈高的鮮血。

瀘山縣的縣令就這樣倒下了。

“哎,命如草芥啊。”

許峰剛來大乾時,曾經以這句話感嘆自己的命。

但如今,他開始用這句話感嘆凡人的命。

張文宇死了,但宋裕對渝州的清算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要做的只是在一旁看戲,順便給爐子裡再添把火。

然而就在他翻下瓦房後,發現這廢棄瓦房裡,有兩道身影正在眺望刑場。

“誰?”

瓦房裡的人注意到了許峰。

許峰驚了,按理說以他金丹境的實力,不應該有人能發現他。

除非對方也有將近築基巔峰的實力。

難道是宋裕暗中的人手?

他想了想,直接瓦房邊上的窗戶跳入了瓦房。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星眉劍目的年輕男人,雖說男人衣著簡樸,但依舊掩蓋不了他身上肅殺的氣質。

站在男人身旁的,是一個面色緊張的中年男人。

對於許峰的到來,眼前的中年男人顯得很是謹慎。

年輕男人打量了許峰一番,然後從自己的空間袋裡拿出了一個酒杯。

“相遇即是緣分,要來喝一杯嗎?”

許峰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兩人似乎是在喝酒。

這是這酒,不像是午後閒談,更像是在送別。

眼前的兩人,正準備給刑場裡踐行。

他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又無所謂地走上前拿起了酒杯。

酒比許峰想象中還要苦澀,清澈的酒中彷彿有無數的沙粒一般,窸窸窣窣地竄進他的喉嚨。

“咳咳。”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先生是渝州本地人吧,”年輕男子笑了笑,“渝州本地的酒沒有那麼烈。”

“的確是渝州本地人,”許峰笑了,“兩位怎麼稱呼?”

中年男人正想說什麼,卻被年輕男人制止了。

“非常抱歉,因為一些特殊的緣故,我們無法說出自己的名字,”年輕男人轉過頭看向刑場,“不過先生若是想知道,我願意跟先生猜個謎,先生要是猜中了,那麼我就告訴你。”

“哦,什麼謎?”許峰也不生氣,笑呵呵地看著年輕男人。

“下一個要斬首的人,他的身份是什麼?”

“行啊。”

許峰轉頭看向窗外,刑行臺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犯人。

這個犯人是個樣貌堂堂的男子,正值壯年。

他身材高大,手臂肌肉線條優美,看上去像是習武之人。

在場的百姓沒什麼人認識他,但看到男子的模樣,總覺得可是可惜。

許峰注視著這個犯人,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向年輕男人。

“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我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哦?”年輕男人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不久之後,會有人來將他劫走。”許峰淡定地說到。

“噌——”

一旁的中年男人亮出自己藏好的刀,直指許峰的喉嚨。

許峰沒有出劍,而是伸手直接掐住了中年男人的劍。

金丹境的修行者和普通人直接的差距太大了。

“先生是怎麼猜到的?”年輕男人倒是很淡然。

“不如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許峰笑了。

他雖然沒有直接見過這個人,但在他曾經提取的記憶中,他見過此人的樣貌。

“不知道大名鼎鼎西絳王嚴浩振,為何要便衣來此地劫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