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再攔著,我把你也一起揚了!(1 / 1)
此時的千仞雪渾身像被抽乾血色的紙蝶,單膝跪在神像前,羽翅軟塌塌地貼著背脊。
她的手指摳著冰冷地面,指尖裂了血口,卻渾然不覺疼。
蘇燼蹲下去,掌心覆在她手背,觸到一片冰涼。
“睜眼。”他說。
千仞雪顫了下睫毛,抬頭的瞬間金瞳渙散又凝聚,像極夜碎成星屑。她啞聲問:“蘇….蘇燼?是你嗎?”
蘇燼溫柔的牽起千仞雪的帶著血的手柔聲說道:“是我,我來晚一步。站得起來麼?”
千仞雪咬著牙:“天使九考最後一環……被神格反噬。”一句話斷續得像鏽刃割紙,“我輸了。”
“放屁。”蘇燼嗤笑,“輸的是那破石頭。”
他拽著她手腕往起一拎。千仞雪腿軟,再次跪倒。這一次乾脆倒進他懷裡,
額頭撞在他鎖骨,發出沉悶一聲。她止不住乾嘔,吐出幾口帶著金芒的血,濺在神像裙襬上。
“你想把這玩意留在體內繼續燒?”他貼近她耳廓,“還是想繼續完成神考?”
千仞雪渾身戰慄。那反噬的神火仍沿經絡爬行,灼得她每個關節都在打火花。
蘇燼的想要擦去千仞雪身上的血漬。
“別——疼……”她聲音嘶啞道。
疼?他扯了扯唇角,掌心按住她後心,黑月紋路浮現。
剎那之間,一股幽冷至極的星光灌進她背脊,彷彿冰水撲進滾油鍋。
千仞雪悶哼,抬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扯住蘇燼胸前衣襟,那裡的衣料立時被血絲浸出深色花瓣。
神像高處的石眼忽然一眨,冷漠地俯視這場瀆神。殿頂投下一束聖輝,化作細刃,直刺蘇燼後腦。
蘇燼連頭都沒回,抬手隨意往後一抓,五指捏住光刃,像捏碎冷掉的燈芯,一攥——
嘭。
聖輝散成灰燼。神像的面孔“咔”地出現一道蜿蜒裂紋,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千仞雪睜大眼,金瞳裡映出那裂痕,像看到信仰崩塌的倒影。她喃喃:“你在弒神?”
“神?”蘇燼舔了舔唇角血跡,“早死透了,剩一坨發黴的空殼,也配?”
說完,他打橫抱起她。千仞雪羽翼垂落,羽根被神火燎得卷焦,發出輕裂聲。
他手掌摸過那片傷羽,裂隙饜足地汲取殘餘神力,片刻便讓羽翼褪去烏黑、勉強回覆半分瑩白。
千仞雪抓緊他衣襟,嗓音低澀:“帶我走……但別回武魂殿,我爺爺……”
“他攔不住。”蘇燼淡淡一句。
千仞雪將頭埋在了蘇燼胸前痛哭,淚水夾雜著血液打溼了蘇燼的胸襟。
“蘇燼,我對不起你,你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可....可是我.....”
蘇燼摸著千仞雪的頭髮安慰道:“沒事,一切都不晚,而且我不是在這嘛。”
“哭夠沒?”良久,蘇燼緩緩開口,“神位又沒長腳,它跑不了,況且這神位不要也罷!”
千仞雪含著鼻腔裡的血腥,嗓音沙沙,“你以為……我只是為它哭?”
蘇燼挑眉:“不然呢?”
她手指掐在蘇燼肩骨,指甲蓋幾乎鈍進肉裡,“我爺爺…他逼我立血誓。”
話音落地,殿門轟然自外被撞碎,千道流攜著萬重金光踏進來,兜頭一句便是:“逆女——”
他一眼先看見千仞雪被蘇燼抱在懷裡,羽毛焦黑,嘴角掛血;再看見神像額間裂紋,聖輝盡碎,老眸頓時迸出蛛網般血絲。
而此時比比東也緊跟其後,看著蘇燼懷中的千仞雪,踩著高跟鞋快步來到了其面前,眼神中流露著心疼:“小雪!你沒事吧。”
千仞雪氣息微弱的說道:“我…沒事,多虧了蘇燼。”
“小子!放開她!”千道流手中裁決之劍騰起白金日輪,可劍尖卻無意識地顫。
方才在殿外,他明明感到孫女生命氣息瀕斷,如今卻又詭異地穩了下來。
蘇燼把千仞雪往懷裡又兜緊半寸,像在護著一盞將熄未熄的燈:“怎麼,你在教我做事?”
千道流怒發皆張:“她若不成神,武魂殿千年籌謀毀於一旦!她生來便承載——”
“承載個屁。”蘇燼冷冷截斷,“無非是你造不出來第二個天使神,就想讓她給你們墊背。”
裁決之劍陡然斬落,劍鋒所過,殿頂穹石化作齏粉。
蘇燼半步不退,兩指夾住劍身——咔!金鐵脆鳴,裁決斷成兩截。斷口處蒙上一層鐵鏽般的黑星塵,咔啦咔啦往千道流腕骨爬。
千仞雪在蘇燼懷裡顫聲道:“爺爺,別再打了……我已廢了神核,此生……與此神位無緣。”
千道流臉色煞白,“廢?你可知廢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不用被你們當祭品。”蘇燼嗓音輕得像冰刃劃過玻璃,“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收。”
他抱著千仞雪,徑直往殿門口走,背後神像轟然坍落半邊肩膀,砸起塵土嗆鼻。
塵埃被劍氣捲起,又像雪屑紛紛墜落。千道流的心臟猛地一沉——神像的裂縫一路蔓延,
天使六翼的左翼“啪”地斷裂。那截石翼重重摔在金磚上,發出悶鈍又清脆的迴響。
“讓開。”蘇燼腳步不停,灰塵撲在他衣襬上,卻無一點能沾上千仞雪的髮梢。
“你準備帶她去哪?”千道流目光死死的盯著蘇燼。
蘇燼開口道:“殺上神界,把天使神的骨灰都給他揚了。”
千道流掌心凝起聖輝,新的裁決之劍一息成型,劍脊裡的血管狀光脈突突跳動,“你走得了?”
“問得多餘。”蘇燼微微傾身。
比比東抬手攔在千道流身側,語氣涼得發澀:“千道流!再打,你真就毀掉最後一點香火情,在怎麼說雪兒也是你的孫女!”
千道流的目光越過她,釘在千仞雪焦黑的羽翼根處,“雪兒,你當真寧可跟這瘋子去送死,也不回家?”
回家二字落下,千仞雪指尖痙了一下。她抬臉,眼中有血絲扯成破碎蛛網,卻仍彎了彎嘴角,“家?你指哪一座囚籠?”
蘇燼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雪兒,別說了。”然後目光轉向千道流:“你再攔著!你行不行我把你和這雕像一樣給你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