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願意踏上虛無命途,繼承虛無神位嗎?(1 / 1)

加入書籤

蘇燼將千仞雪放了下來,蘇燼單手負後,另一手仍壓在千仞雪腰後,指尖勾著她髮絲,像逗貓似的繞著圈。

“我是誰?”

“蘇燼。”

他頓了頓,眸子裡有一線冷光一閃而過——比墜星更薄,比夜更深。

“或者,虛無星神。”

聲音並不高,卻像利刃從每個人的耳膜裡直接剔進去,連心跳都頓了半拍。

“好了,多說無益。”說著就準備帶著千仞雪前往神界。

千道流的臉色白裡泛青,他死死攥著長劍,手背青筋炸起,卻在發抖。

“你不能……你不能!”

老人嗓子嘶啞,像被燒紅的鐵鉗生生拽出喉嚨,“天使神,是我一脈的根!你敢——”

“我敢。”

蘇燼微微抬起下巴,嗓音淡得幾乎禮貌,“而且我正打算把祂的羽根一根根拔下來,當風箏放。”

千仞雪側頭,聲音微弱的說道:“別鬧了,我爺爺真的會……”

話沒落地,蘇燼已俯身,用鼻尖碰了碰她額頭,語氣調侃道:“真的會怎樣?跪下來給你們天使磕響頭?”

“你若敢登神界——”千道流抬劍,劍鋒卻在半空抖出一個極難看的弧,“武魂殿列宗八千載香火,今日便與你同葬!”

蘇燼聽後只覺好笑:“同葬?千道流我就這麼和你說吧,你不成神,見我如井底之蛙觀天上月,

若你成神,你就會發現,這世界,神不是最高點,而見我就同如一粒浮游見青天。”

蘇燼繼續道:“而且,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般,千仞雪不需要神考,照樣可以封神!”

千道流聽後頓時失聲的笑了起來:“不參加神考就能封神?難不成你給封嗎?”

蘇燼開口道:“沒錯,就是我給她封!”

千道流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擠出破風箱似的嘶啞,“黃口小兒!你真以為你是誰——”

哧。蘇燼手指一彈,一縷灰芒掠過。千道流剩下的話被封在嗓子裡,像喉嚨灌滿鐵水。他整個人凝固,只留眼珠子能動。

蘇燼這才低下頭,指腹輕蹭千仞雪的側頰,沾了點她因失血泛青的唇色,“別怕。我說過,不用考。”

千仞雪指尖發顫,攥緊他袖口,眼底那點驕傲的光被疼和驚折得七零八落,“你別真把他逼死了……他畢竟是我爺爺。”

“我知道。”蘇燼聲音輕得像哄小孩,可下一秒陡然拔高,帶著點涼薄的笑意,“所以我才留著他一條小命,讓他親眼看你成神。”

話落,蘇燼飛昇至半空,緩緩抬起雙臂,瞬間從其周身向著四周擴散起一片宇宙般的虛無,而這虛無中又有著繁星閃爍。

灰黑的星幕在教皇殿上空層層疊起,像一片倒懸的廢墟銀河。

宮殿下,七位供奉齊刷刷跪倒。金鱷鬥羅的指尖正按在地面,

連指甲磕裂出血都不覺得,只是嘴裡不停地喃喃:“神蹟……這、這就是真正的‘神蹟’……”

與他並排的光翎鬥羅抬手,弓弦本能地拉到滿月,可手指卻抖得連羽翎都掉在地上。

另一側的青鳶供奉沒跪,“大供奉你快看。”

眾人這才想起:千道流只是被封了四肢和喉嚨——只能乾瞪眼。

只是這會兒,那雙曾經睥睨武魂城幾十年的老眼,現在更像兩口枯井,映著星幕,卻看不見底。

蘇燼浮在半空,掌心向下,虛無的星辰沿著他指縫墜落。每一粒星屑觸地,便炸開一朵無聲的星河之花。

“雪兒。”

“——吾現以虛空星主之名問你。”

這次蘇燼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麼平淡,而是夾雜著無上的威嚴。

千仞雪瞳孔猛縮,呼吸頓住。

“你願意踏上虛無命途,繼承虛無神位,成為我的令使嗎?”

當千仞雪看向千道流那兇狠的眼神,彷彿在說你敢答應試試時。

“我...我願意!”千仞雪的唇瓣顫抖,語氣中決絕。

蘇燼垂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好!”

星光像一場無聲的雪崩,從蘇燼肩頭傾瀉而下。

原本灰黑色的星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又迅速被更深的墨色吞沒,無數的星光朝著千仞雪匯聚。

千仞雪仰起臉,金色長髮被星風扯得根根直立。她背後那原本聖潔的六翼邊緣,最先染上一抹烏光,像墨汁滴進清水,轉瞬暈染成片。

羽翼下,纖細翅脈由白轉黑,骨節處爆出一連串“噼啪”骨響。每響一聲,就撕出一對新生羽片——第一對、第二對……直到十二翼完全鋪陳。

“疼嗎?”蘇燼問。

千仞雪咬著下唇,齒痕處滲出血絲。她沒回答,因為疼是當然的,不經歷風雨,如何再見彩虹。

不出片刻,十二翼驟然合攏,黑羽掃過虛空,發出金屬摩擦般冷冽的聲響。

千仞雪整個人被裹進一枚巨大的黯羽之繭,連一根髮梢都看不見。

千道流站在遠處,脖頸青筋暴突。他嘶啞到無聲,只能把眼球瞪出血絲。

教皇殿前,死寂被一種更深沉的能量波動所取代。

比比東站在殿階之上,紫色的華貴長袍在星風中獵獵作響。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那枚巨繭,

比比東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雖然她可以完全信任蘇燼,但是還是不禁為千仞雪捏了一把汗。

“雪兒……”她終於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

“一定要成功啊……”

與比比東內心的波濤洶湧不同,階下的七大供奉,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金鱷鬥羅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此刻比死人還白。

他活了近兩百年,自詡見識過大陸上所有的風浪。

可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認知。這不是魂力,不是什麼技巧,這是純粹的、碾壓式的“理”。

“大供奉……完了。”她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供奉心頭。

“青鳶!你胡說什麼!”一名脾氣火爆的供奉低聲喝道。

青鳶鬥羅冷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我胡說?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大供奉引以為傲的天使神力,在那位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人家動動手指,就把我們侍奉了一輩子的‘神’給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更是當著我們的面封神!”

她的話尖酸刻薄,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那……那我們……”

“我們?”青鳶鬥手攏了攏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跪好,祈禱這位新的‘神’,心情能好一點。

也祈禱我們未來的‘神’祈禱她能念幾分舊情吧。”

一時間,供奉們面面相覷,各自的心思在恐懼的催化下,變得愈發活絡。

有人眼中閃過不甘,有人則是徹底的絕望,但更多的人,像青鳶一樣,

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場權力的更迭中,為自己謀求一條生路。

而這時,天空中繭殼炸成漫天黑羽,千仞雪的身影重新出現——

她赤足立在空中,長髮被夜色染透,十二翼完全張開,每一根羽刃都滴著幽暗星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