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把你捧在手上(1 / 1)
“是啊,不然咋辦?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了麼?我辦不到。”任天庭苦笑道。
“如果金香如實在需要喂血的話,可不可以去醫院賣血袋?你是醫院的人,應該有點渠道吧?或者找親朋友買點血?你再這麼喂血下去,估計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我著急地勸阻。
“我也這麼想過。可是,此路不通啊!我透過朋友買了點血。但是,只要一滴血進入她的嘴,就會出現輸血反應。她痛苦,我也痛苦。我只能繼續撐下去。”
我不得不感嘆,任天庭對金香如真的是痴情。
但是這份痴情從何而來呢?
他們倆有多少的感情基礎?
在我的印象中,他們的見面交往並不多。
正常的接觸幾乎沒有。當年任天庭和嚴力都喜歡上了金香如。只是嚴力有勇氣追女仔,任天庭膽怯而已。
正是因為膽怯,任天庭這麼多年來才一直生活在單相思中。
好容易在一起了,卻是這種相處模式。
不過,感情這個東西很難說清楚。
可能就是看了一眼,就願意為他掏心掏肺。
所謂一眼萬年,一見鍾情。一廂情願。
有的情侶互相看一眼而刺/激出來的感情,比那些相處了五六年而醞釀出的感情還要深厚。
這上哪兒說理去!
我說:“你這可真是為愛情獻出生命。”
任天庭笑了笑,道:“我以為我已經不相信愛情了,沒想到我也會這麼愚蠢。但是,心甘情願。”
金香如的頭嘆道:“我勸過他好多次了,他都不聽。”
任天庭不願意看著金香如去死,我也不願意看著任天庭去死。
但是當著金香如的面,很多話不能說得太直接。
我委婉地勸任天庭,說:“愛情不應該是單方面的、無私的付出。也不應該以性命為交換條件。你又不是曹磊。曹磊他有很多具軀體。這具死了,他還可以迅速轉移到另外一具軀體上面。可是你沒有啊!你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是死了。愛情也沒了。”
任天庭說:“可是我……”
金香如說:“你就聽老許的話吧。我回避一下,你們慢慢聊。”
金香如說完就縮回到任天庭肚子的包裡。
他的肚子像是懷胎二十個月。
但是他的臉瘦得皮包骨,兩隻手臂像兩根豆芽菜。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接著我剛才的話說:“愛情是一個人的主觀感受,不會因為物質和肉/體的消失而消失。”
我說:“你人都沒有了,什麼都感受不到了,還談什麼愛情?又不是像古人那樣追求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那我也不能不給她喂血啊。我一停下來,她就要死了。”
“你死了,金香如也會死。你的愛情也會消失殆盡。你要是活著,說不定還有機會救金香如。要不聽金香如的意見,去醫院把金香如取出來?”
但是任天庭根本聽不進去。
“不行,大不了做同命鴛鴦。我還撐得住。我買血袋自己喝,喝完了就有血給她喝了。”他說。
“唉!”我嘆道。
他現在已經沉迷於自我滿足、自我感動的精神狀態當中。
其實當初的我也有他這樣的想法。
在我剛接觸午夜麻將館的時候,我碰到了黃金麻將。
我想在身上不停地種黃金麻將,然後用黃金麻將賣錢,去緩解毛晨霜家的危機。
我覺得這樣做感動了自己,也能感動毛晨霜,從此打動毛晨霜的芳心,毛晨霜從此產生一點願意跟我在一起的心思。
但是毛晨霜制止了我的愚蠢。
她說我再這麼奉獻下去的話,那麼她直接跟我絕交,免得我無辜送死。
其實這黃金麻將有一種特別的作用,能讓擁有黃金麻將的人把痛苦的事情當成愉快的事情。
比如呂芳香出去做那種兼職,不覺得羞恥不覺得痛苦,反而覺得自己是在賣/身葬父,非常的偉大且高尚。
正是因為毛晨霜的幫助,我才徹底地擺脫了黃金麻將的誘/惑,保住了一條小命。
對於任天庭來說,金香如就是他的黃金麻將。
可能是任天庭受不了我的囉嗦。
他把我推出門外,避而不見。
“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我不能親手扼殺我的愛情。你走吧!”他哭著叫道。
我心想,你不是扼殺愛情,是愛情扼殺你!
我琢磨著如何救任天庭的小命。
走出他們家的單元樓後,我給謝必安打電話,打聽任天庭的姐姐和其他家屬的號碼,讓他們來勸任天庭。
不過他們好像已經勸了很多次,不太管用。
但是現在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一隻腳踏進棺材了,肯定會迸發出更多的能量。
另外一方面,我又給老朋友宋雲間打電話,說有人自殺,趕緊來救命。
我把任天庭和金香如的事情說給他們聽。
他們都半信半疑。
畢竟這事兒太玄乎,而我又沒有證據。
我應該拍照留證據的,但是因為太激動而忘記。
好在他們都意識到最近的任天庭不太正常。
總之,救人要緊。
當任天庭的家屬和宋雲間等人先後趕來時,我們發現家裡沒有動靜。
任天庭的姐姐掏出鑰匙開門,發現門鎖被換了。
宋雲間則喊專業人員過來開鎖。
然而房間裡空無一人。
任天庭躲起來了,金香如自然跟著不見。因為她一直蝸居在任天庭的肚子裡,暫時沒有獨/立自主行動的能力。
如果有的話,說明任天庭可以躲過一劫了。
任天庭的家人慌了,央求宋雲間幫忙尋找任天庭。
我也幫忙,到處尋找了一番。
當我回到租房後,金北風連忙問他妹妹的情況。
他很著急。
我不想隱瞞,便把金香如的事情說了一遍。
金北風也是半信半疑。
“你親眼看到了我妹妹在任天庭的肚子裡?”金北風問道。
“那還有假!把我嚇得半死。不過說起來,任天庭對你/妹妹真的是痴情。”我說。
“但是,這種痴情會出事的。任天庭不知道是太年輕了,還是太極端了。”
看來金北風對於任天庭的無私奉獻行為也不理解。
他和我同樣的觀點。
一對情侶當中,如果一方對另外一方付出了難以償還的代價之後,兩個人在相處過程中就會產生一種巨/大的道德壓力。
這種壓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的嚴重。
他會在日後的相處過程中,下意識地索求更多的回報。
如果回報達不到他的預期,兩個人就會產生矛盾。
不管金北風相不相信我的話,他都加入到了尋找任天庭和金香如的隊伍。
可惜根本找不到。
然而,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段時間後,我在麻將館看到了任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