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1 / 1)
言寸心是葉正希唯一的希望。
其實葉正希內心裡不想去找言寸心。
畢竟言寸心侵犯過他……
無論對哪個男人而言,這都是奇恥大辱。
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何況言寸心還給葉正希介紹了微笑大賽這個掙錢的渠道。
所以他還是厚著臉皮來找言寸心。
兩個人約在上次見面的柳葉刀酒吧見面。
……
言寸心倒是大方,當場答應。
“你就不怕我沒錢還?”葉正希微笑著問道。
“我知道你的人品。你不是參加微笑比賽了麼?你肯定沒問題,到時候有兩百萬的獎金,還我十萬塊,那不是小菜一碟。而且你很快就要成功了。”言寸心也笑道。
兩個人的笑容截然不同。
“真是太感謝了,我就不客氣了。”葉正希感激道。
他終於湊滿手術費來到醫院。
人生何處不相逢。
他在醫院裡碰到個以前的那個拆二代實習生。
實習生叫安知義,有錢但低調。
他看到葉正希滿臉微笑的樣子,問道:“希哥,你的抑鬱症好了嗎?”
“何出此言啊?”
“以前你總是愁眉苦臉的,現在你的臉上總是保持著笑容,我真羨慕。你是怎麼治好的?我也有抑鬱症,但是治不好,醫生讓我們吃藥,我不敢吃。”
“也沒有治好,只不過為了生活,強行保持笑容而已。”
他來到整容科。
醫生跟他仔細介紹了手術的注意事項,非常專業。
葉正希準備住院。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這個手術需要麻醉嗎?”他問道。
“當然要麻醉。”醫生不假思索地說。
“麻醉的時候我會保持笑容嗎?”葉正希又問道。
“你失去了意識,怎麼會保持笑容?”醫生笑道。
“完了,完了!要輸啊!”
手術的時候他不能保持笑容,他的比賽就輸了。
那他的整容就毫無意義。
所以他又放棄了整容手術,把錢還給了言寸心。
言寸心沒有多問原因。
葉正希想著還有十來天的時間。
可是他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他真的想退出比賽了。
……
葉正希的講述到此告一段落。
後來他的鄰居郭江東見他變化太大,總是帶著假笑,因為他得了什麼罕見病。正好郭江東跟我聊過,知道我在罕見病專科蹲點採風,於是就把葉正希喊過來喝酒。
葉正希滿腹委屈,便借酒消愁,跟我們傾訴一番。
比賽快到尾聲了。
但是他越來越想放棄了。
不過,他在回憶這一切時,一直保持著微笑。
看起來的確非常彆扭。
“已經受了這麼多苦了,已經堅持了八十多天了,還有十來天的苦就受不了了嗎?再堅持堅持啦。”我鼓勵道。
“可是我真的笑不出來了,生活實在是太苦了。”葉正希心中發苦,但是嘴上還是保持著笑容。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
“什麼辦法?”
“我認識一個老中醫,他可以用針灸刺/激你的穴道,讓你臉上的肌肉發生變化,一直保持微笑,但是這個過程非常的痛苦。你也知道臉上有非常多的神經。萬一他手抖了,可能會導致你面癱。當然了,面癱可以治好,但是面癱的你就不能保持微笑,那你的比賽就輸了。”我提醒道。
葉正希思考了片刻,還是謝絕了我的好意。
“萬一針灸的時候,太痛了,我控制不住了肌肉,沒有保持笑容,那我的比賽就輸啦。不敢冒這個險。不過還是感謝你。我再去找言寸心問問吧。”
“預祝你成功。”
“謝謝。”
……
半個月後,我再次看到葉正希。
他喊我到大排檔喝酒。
看到他時,我嚇一跳。
因為他的臉受傷了,像是毀容了一樣。
同時,也看不出喜怒哀樂。但是這樣子,總比掛著一臉假笑看起來自然得多,舒服得多。
我也不好意思問他的比賽成功了沒有。
如果成功了,他應該會高興地跟人分享吧。
如果沒有成功,那我的問題豈不是戳他的肺管子?
三杯酒下肚,葉正希跟我傾訴了這段時間的遭遇。
原來上次他跟我喝完酒之後,當天晚上就去柳葉刀酒吧找言寸心了。
言寸心給他提供一個參考方法,說:“有一種機器可以幫你。這種機器是演員用來訓練豐富臉上的表情。”
葉正希問:“咋訓練啊?”
“機器可以拉開你的嘴角,往上提,保持微笑的樣子。外表是個頭盔,你戴上頭盔,就能一直保持著笑容。但是頭盔非常重,而且提著你的嘴角也很痛苦,時間長了,你嘴巴會爛掉。”
“那也沒辦法了,只好用用。”
言寸心把頭盔借給了他。
他戴上頭盔。
頭盔果然把他的嘴角拉了起來,做出微笑的樣子。
但是非常的痛苦。
就好像一直有人用指甲掐似的。
不一會兒他的嘴角就拉出血了。
他回到家之後,發現葉輕舟在家。
葉輕舟難得主動開口跟他說話,但是開口就是暴擊!
寶貝兒子都不問他的頭盔是咋回事,直接對他的老爸說:“你天天不上班,同學們都笑話我,說你無所事事,坐吃山空,沒錢給老婆看病,是個廢物。爸爸,你能不能去上班?我不想別人都這麼笑話我了。”
“嗯,我明天就去上班。”
葉正希只好去找工作。
他戴著頭盔去面試。
人們笑話他,一點都不嚴肅。
戴著這樣的頭盔,很少有公司願意要他。
後來他就放棄了面試,戴著頭盔去跑快遞。
反正送快遞的時候騎電瓶車,也要戴頭盔。
他想著再堅持十天就能夠拿到獎金。
拿到獎金之後,他再正式地去找工作。
十天!再咬咬牙,十天就到了。
他老婆的病,孩子的升學,老爸的骨折,都有希望。
人生即將翻開新的篇章。
沒想到頭盔功能實在太強了。
嘴角感覺快要被撕開。
如果他戴一個小時休息一個小時,他的嘴角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他連續戴了七十二個小時。真的把嘴角撕破了。
看起來非極其恐怖,就像裂口女一樣!
他十分懊惱,心想看來這次比賽要輸了。
別說微笑,就連吃飯都很困難。
喝東西也難。
吸東西需要把嘴巴閉起來。
可是他的嘴角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都痛得受不了。
實在沒有辦法了,他再一次來到醫院做手術。
沒想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的嘴角雖然被撕/裂了,看起來是微笑的表情。
於是他在做手術的時候也是保持著笑容。
這下歪打正著。
他終於闖關了,贏了比賽。
可能是老天爺也看著他受了太多的苦痛,覺得太可憐了吧,一家老小全部陷入了災難。所以才給他一次翻身的機會。
他去找顧山秋,接她回家。
他來到她的孃家。
他看到顧山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因為他發現顧山秋保持著微笑。
甚至顧山秋全家人都保持著微笑。
這份整齊劃一的微笑讓他感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