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母親與父親（1 / 1）
孫桂芳擔心孫朝陽這樣出去會嚇到別人，也擔心兒子會闖禍，只好把孫朝陽關起來，不讓他出門。
現在是網路時代。
孫朝陽身上的觸手肯定會吸引網民的注意。
他的怪模樣一旦在網路上曝光，他的生活肯定從此不得安寧。
孫桂芳只想本本分分地跟自己的寶貝兒子在一起生活，不希望有任何人的打擾。
如果孫朝陽身上只有一條觸手的話，孫桂芳有信心能照顧好自己的寶貝兒子。
但是孫朝陽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觸手越來越多，像是變成了一個烏賊。
他害怕自己現在的模樣，人不人鬼不鬼。
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即便努力控制著這些觸手，也會有好幾條觸手從被子裡鑽出來，在地板上扭來扭去。
有的觸手會撞到椅子，把椅子上的東西打得散落下來。
有的觸手會掀開他的被子，讓他的虛弱曝光在陽光之下。
最關鍵的是，這些觸手冷冰冰的，卻又溼漉漉的，總是帶著擦不完的粘液。
他身上像是爬著無數條巨/大的鼻涕蟲。
鼻涕蟲在他胸/口蹭來蹭去，在他的脖子上爬來爬去。
他接受不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以這副尊容還怎麼在社會上生活？
根本不能出門不能見任何人，甚至連打電腦遊戲都打不了。
因為他雙手在操作鍵盤滑鼠的時候，這些觸手會到處亂飛，有的會碰到鍵盤，有的會直接按到電腦的關機鍵。
他的觸手還會像抽風一樣抽來抽去，把電腦螢幕抽打在地上。
他懷疑自己已經不是人了，是一個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怪物。
他脆弱的心靈已經千瘡百孔，有時候抑鬱得想要自殺。
有時候狂躁得想要殺人。
當他暴躁的時候，觸手就會用力敲打牆壁，牆壁上的石灰都被打下來了，屋子裡經常充滿粉塵。
但是他的暴躁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因為暴躁需要力氣。
力氣需要吃飯。
而他的吃飯其實是喝血。
每次喝完血之後他才能平靜下來。
所以孫桂芳不得不到處找血給他喝。
剛開始孫桂芳是去菜市場買豬血羊血回來。
孫朝陽喜歡喝新鮮的血液，最好是帶著熱氣的血液。
但是很多地方的動物的血都是已經凝固成塊的，方便烹飪。
孫桂芳費盡心思找屠戶買剛剛屠宰而收集的血液，而且還得帶著防凝固劑，免得鮮血凝結成塊。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後來孫桂芳直接買活雞活羊，買回來在家殺，現場收集鮮血，裝在碗裡，讓他喝。
不過他很快覺得這樣喝不過癮。
他直接用刀子劃開雞或者劃開羊的脖子，把嘴巴湊過去喝。
沒過多久他就不用湊過去了。
他的觸手會從身體的傷疤裡鑽出來，去動物的血，甚至不需要用刀來劃破動物的喉嚨，觸手像一把利刃直接插/進動物的喉嚨裡，直接吸血。
被/插出傷口的牛羊雖然短時間內大量流血，但是一時之間死不了。
它們帶著傷口在家裡竄來竄去。
鮮血不停地從傷口裡面噴灑出來。
有的血流在地板上。
孫朝陽的觸手就會伸過去，在地板上吸血。
但是有的血滲進牆裡，吸不上來。
以至於滿屋子都是血腥味。
每次孫朝陽吸完血之後，孫桂芳都得花大量的力氣在家裡拖地。
不然的話濃厚的血腥味和腥臭味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孫桂芳不希望別人以看怪物的眼光看自己的寶貝兒子。
兒子只是生病了。
他並不是喜歡做這樣血腥的事情。
他是迫不得已。
可憐的孩子心裡已經很痛苦了。
如果別人再嘲笑他，恐怕他真的會自尋短見。
不過孫朝陽說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在他心裡只裝著房思思一個人。
孫朝陽越來越接近章魚成精，所以越來越害怕房思思發現他的秘密。
而他的這種心思讓孫桂芳很不爽。
孫桂芳為兒子做出了這麼多的犧牲，還是抵不過那個跟他結婚的女人。
好在孫桂芳並沒有把這種情緒表露出來，而是深深藏在心裡，免得刺/激到孫朝陽。
孫桂芳沒有心思吃兒媳的醋。
她必須要想方設法地滿足兒子嗜血的欲/望。
雖然動物的血能讓孫朝陽變得安靜，但是喝一頓血只能保證安靜幾個小時。
到了後來保證的時間越來越少。
而孫朝陽喝血的頻率則越來越大。
所以孫桂芳不得不面對一個殘忍的事實。
孫朝陽的病正在越來越嚴重。
而且他越來越虛弱。
剛喝完血的時候，他還能勉強保持一個正常人的精神狀態。
喝完血沒幾個小時他就餓了，渾身浮腫，毫無精神。
到了後來不再浮腫，卻變得消瘦，如同皮包骨一樣。
孫朝陽疾病的表現症狀也一直在變化。
他喝血的量越來越大，一次能喝好幾只公雞的血。
喝完之後變得力大無窮。
傷口裡鑽出來的觸手四處揮舞，像是鋼鞭一樣。
一鞭子能把一張木桌子劈成兩半。
他變得非常具有攻擊性，也有可能是獨/立自主的觸手具有攻擊性。
好幾次他的觸手都從門縫裡鑽出去，想要偷襲坐電梯的人。
這些觸手好像長了眼睛能夠感知到附近的人。
孫慧芳知道，以他的觸手的力量，一旦捲住一個人的腿，這個人肯定無法掙脫。
到時候這個人可能就會變成被買回家的牛羊一樣，身上被他的觸手扎出無數個血洞。
一個人消失了，他的親朋好友肯定會四處尋找，到時候孫朝陽又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
孫桂芳的任務不再是找血給兒子喝，還要避免他殺人，所以她時時刻刻盯著孫朝陽。
一旦他的觸手出動了，就趕緊摁住，同時勸孫朝陽控制住自己的觸手，不要給自己招惹災禍。
孫朝陽只能控制住一部分的觸手。
有的觸手已經獨/立了。
這些觸手除了不能說話，簡直就跟一個活人一樣。
而孫桂芳只不過是一個體弱多病的老太太，勉勉強強能按住他的觸手。
但孫朝陽處於飢餓的狀態，觸手就會更加瘋狂，不僅想攻擊附近的陌生人，還想攻擊孫桂芳。
孫桂芳知道只有鮮血才能讓兒子安靜下來。
所以她用自己的鮮血來喂他。
她割破自己的手掌，把鮮血倒在碗裡，然後餵給孫朝陽喝。
這樣喂血的速度實在太慢。
到了後來，孫桂芳直接對準孫朝陽的嘴巴，割傷自己，讓血流進去。
喝完血之後的孫朝陽，就像喝完奶的嬰兒一樣露出滿意的笑容，進入短暫的安靜。
沒多久，孫桂芳的手上就佈滿了傷口。
起初她在傷口上貼創可貼，後來需要綁繃帶。
因為傷口越來越大，一個小小的創可貼已經蓋不住了。
毫無疑問，孫桂芳為自己的兒子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恐怕只有母親才會為兒子做這種無私的奉獻。
父親可能都不會。
孫朝陽對血的依賴越來越嚴重。
身上的傷疤和觸手越來越多。
動物的血已經滿足不了孫朝陽。
只有喝人的血才行。
可是孫桂芳只不過是一個瘦弱的女人。哪裡有多少血餵給自己的兒子？
她每天喂血，這樣喂下去的話，肯定扛不了兩三天。
怎麼辦？難道讓兒子去攻擊附近的人，坐看他殺人喝血？
她很茫然。
動物的血可以買。
人的血卻不好買。
如果孫桂芳死了，那孫朝陽就會徹底失去控制，以一個怪物的姿態上街，走入人群，可能會瘋狂殺戮，也有可能被警察當場擊斃。
後來孫朝陽的老爸唐兵來看望孫朝陽。
孫桂芳害怕唐兵發現兒子變成怪物，想把唐兵趕走。
但是唐兵畢竟是孫朝陽的親生父親。
他發現了孫朝陽的不對勁。
他強行闖到臥室，看到瘦身皮包骨的孫朝陽，心疼萬分。
不過他沒有看到孫朝陽身上的傷疤，更沒看到傷疤下面隱藏著的觸手。
他害怕被孫桂芳當場砍死，只好暫時離開，但是心裡還是惦記著自己的兒子。
恰巧我也來探望孫朝陽。
孫桂芳害怕我多嘴多舌，所以把我一起驅趕。
幾天後，唐兵又來探望孫朝陽。
而這時孫朝陽已經餓得發瘋了，想要喝血。
他的觸手伸出來，將唐兵拖進他的房中，咬開他的皮膚，喝他的血。
唐兵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喊救命。
孫朝陽沒有用話語回應自己的父親。
他的觸手很快在唐兵身上扎出了幾個洞。
唐兵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變成了怪物，無法跟他談論理智，也無法用親情喚醒他。
孫朝陽用觸手吸血。
唐兵不願意坐以待斃。
他居然用嘴巴咬觸手，把孫朝陽的觸手咬斷了一根。
觸手的斷口處流出無數的鮮血。
被咬掉的觸手在地板上活蹦亂跳，像是被撈上岸的魚。
十指連心
被砍掉觸手的痛和被砍掉手指的痛是一樣的。
孫朝陽痛得蜷縮成一團。
唐兵抓住機會衝向房門，想跑出去逃命。
但是門被孫桂芳給反鎖住了。
唐兵無比絕望，哭著說：“開門啊！我不想死！”
孫桂芳死死地拉住房門的把手。
她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冒出來。
她說：“兒子餓了，你要是不讓他吃的話，他就要餓死了。對不起，為了兒子，只能讓你受委屈了。”
唐兵哭著說：“兒子這是得了病，有病就要去治！不能光靠些人血。今天吃了我，明天吃誰啊？”
孫桂芳說：“就算是吃我，那也沒辦法，就讓他吃吧。他本來就是吃我的奶長大的母親的奶不就是血嗎？”
而孫朝陽從痛苦中恢復過來了，繼續撲上來，想吃唐兵。
唐兵大力拍著門，用力抓著門。
他的指甲抓斷了。
手指磨破了皮。
門上流下無數道血痕。
孫桂芳眼中淌下淚珠。
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
孫桂芳對唐兵也是有感情的。
她也不願意看到兒子變成這種喪心病狂的魔鬼。
可是沒辦法。
雖然孫桂芳有很多機會救唐兵。
但是救了唐兵，就沒有辦法救兒子。
為了讓兒子活命，只好犧牲丈夫了。
孫桂芳吞下了眼淚，做出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