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怪談協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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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感情和性格是複雜的。

多少人以愛之名做著惡事。

曹操說過一句話,寧叫天下人負我,不可叫我負天下人。

這句話被很多人唾罵,也被很多人奉為圭臬。

對於孫貴芳來說,可以為了孫朝陽負天下人。

哪怕把身邊的所有人全部變成一灘肉泥,也在所不惜。

但是孫朝陽並不這麼想的。

對於孫慧芳這種變/態壓抑的母愛,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最終孫桂芳把他們母子二人倆送上斷頭臺。

不過孫朝陽被懷疑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暫時被免予起訴。

但是對他來說,可能活著比死了更加痛苦。

一段時間後,我知道一個訊息,孫朝陽居然在醫院自殺了。

因為孫朝陽和孫桂芳母子殺人案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網路上掀起千重浪。

我是在刷手機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微博熱搜,於是趕緊點進去。

熱搜詞條裡有官方釋出的文章,也有各路自媒體傳出來的小道訊息。

我看了一些帖子,總結出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在描述孫朝陽的脖子上有一條誇張的傷痕。

頸動脈在此被切斷了,大出血。

孫朝陽生前被迫吸了無數的血,卻因為大出血而告別人間。

這算不算得上是一個輪迴?

這道傷疤來得很蹊蹺。

眾所周知,六角亭精神病院十分專業,醫護盯得緊,好幾年沒出現病人自殺的情況。

孫朝陽並沒有拿到任何的武器。

他死的時候,屍體旁邊沒有任何尖銳的物體。

但是他的手指上有很多血跡。

據說是被他自己的指甲劃傷的,又好像是被自己的手指給摳破的。

用自己的手摳自己的喉嚨,然後不去呼叫,任由滾燙的鮮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沿著胸膛流淌在地上。

這是多麼強烈的求死的欲/望。

但是在我看來,可能是他傷口又裂開了,觸手鑽出來,觸手想攻擊別人,而孫朝陽和觸手同歸於盡,這才導致他的死亡。

但是這樣的死法太離譜了。

正常人很難去想象會有這種死法。

反正公開的資訊是自殺而死。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描述。

沒有說他身上有很多的傷痕,也沒有說他身上有觸手這些東西。

一個人類居然會變成章魚精一樣的生物,會引起強烈的公眾恐慌。

而恐慌一旦蔓延,就會製造出許多血腥的慘劇。

就好像鬧市上出現的人踩人事件一般。

所以孫朝陽死亡的真相沒有被公示出來,也能理解。

與此同時,很多文章都說孫桂芳被判死刑,她製造多宗蓄意謀殺,毀屍滅跡,並且把屍體給剁了,做成包子給她兒子孫朝陽吃。

文章裡還說孫朝陽知道真相之後活活嚇瘋了,所以才語無倫次說自己變成了長著觸手的怪物。

後來他承受不了吃人肉包子的巨/大心理壓力而自殺。

這樣的說法,合情合理,符合大眾心理的預期。

這些文章的焦點都在孫朝陽和孫桂芳母子的變/態與瘋狂之上,基本上沒有人去在乎孫朝陽和房思思的婚姻了。

想當初孫朝陽和房思思的鴛鴦寡,也是引起一時的轟動。

不過網路時代的任何勁/爆的訊息,新鮮期恐怕都不會超過七天,過了一個星期就會關注別的東西了。

我自認為是孫朝陽房思思的好朋友,替他們的感情結局感到惋惜。

孫朝陽好不容易娶回來房思思,卻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他自己變成怪物不說,還把房思思給嚇了個半死,恐怕房思思下輩子都不敢吃魷魚須之類的東西了。

更可惜的是房思思的肚子裡還懷著孩子。

這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多可憐!

到時候房思思怎麼跟孩子解釋他爸爸的消失呢?

說他爸爸變成了怪物,還是說他爸爸自殺了?還是說他爸爸是個變/態殺人狂?

房思思會形容孫朝陽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但是對孫朝陽的母親,也就是對著孩子的奶奶,肯定沒有什麼好話。

她讓孫朝陽遵守鴛鴦寡的規定,到頭來她真變成了寡婦。

這也是一種輪迴?

孫朝陽家的遺產都由房思思來繼承。

不過房思思無心打理。

她委託一個朋友把孫朝陽的房子賣掉,自己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回到了孃家。

另外兩個可惜的人是孫朝陽的鄰居,杜玄靈母子。

他們也被抓了。

杜媽媽把杜玄靈變成了怪物,然後找新鮮的血液給杜玄靈喝。

當然了,公開的資訊不會這麼形容,也是說他們涉嫌多宗蓄意殺人。家裡堆滿了屍體的碎片,充滿著濃厚的血腥味。

據說幾條警犬過去搜屍體的時候都被燻吐了。

杜媽媽是主謀,是她誘導許多人走進她家,趁其不備殺掉。

她和孫桂芳一樣,也被判了死刑。

而杜玄靈則表現出和孫朝陽一模一樣的症狀,也像個神經病。

我想跟他們打聽一下,觸手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免得自己步他們的後塵,變成了他們這樣的怪物。

現在孫朝陽已經自殺了,孫桂芳和杜媽媽被關押,我不是她們的親人,沒辦法探視。

杜玄靈被送到六角亭精神病院治療。

我對六角亭熟悉得很,於是去六角亭探望杜玄靈。

到了醫院的住院部門口,護士不讓我去看望,害怕我刺/激到他。

但是杜玄靈看到我之後很高興。

畢竟杜玄靈是我們麻將館的常客。

護士讓我進來了。

我們來到杜玄靈的病房。

這是一個雙人間。

隔壁床有個人正在呼呼大睡。

走廊外面有人拿著飯盆敲來敲去,敲得震天響,護士大聲呵斥,但是這些聲音絲毫不影響他的睡眠。

杜玄靈跟我聊了一會兒,慢慢聊到了孫朝陽的事情。

他說:“我早就發現孫朝陽有問題了,沒有想到真正有問題的是他老媽。更沒有想到我老媽跟她老媽一樣,都是以愛之名變成個變/態。”

我笑道:“這麼說你老媽不好吧?”

杜玄靈冷笑道:“她能做,我為什麼不能說?”

我附和道:“倒也是,那你現在還會長出觸手嗎?

杜玄靈嘆道:“沒有了。自從我把我老媽/的血吸到一半之後,我心裡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畏懼感和牴觸感,看到鮮血就覺得吐,不願意喝血了。就算活活疼死也不願再碰鮮血一口。這些觸手應該是以鮮血為生的,我堅持不喝血,它們就慢慢餓死了。不然的話我就會跟孫朝陽一樣。”

我連忙問:“孫朝陽怎麼了?”

杜玄靈似乎心有餘悸,說:“被關押起來了,很多人拿他做研究,還有人想活體解剖他。他心裡已經很痛苦了,還整天被人家折/磨。他受不了了,乾脆拔出一條觸手,用觸手的尖端劃破自己的喉嚨,然後死了。

“原來是這麼死的。”

“還好我痊癒得快,不然的話,我也完蛋了。”

“那你現在在這邊待得怎麼樣?感覺如何?”

杜玄靈不停地在身上抓癢,說:“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點。以前那種電影看多了,覺得在這種地方會很壓抑,就算是正常人,待的時間太長了也會變成神經病。”

他抓癢的動作很誇張,似乎要把自己的皮都抓破。

難道他的觸手還會長出來?

應該不會,如果繼續漲的話,恐怕有關部門就會把他抓起來解剖研究。

杜玄靈似乎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談興很高,繼續說:“不過待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這裡的氛圍很輕鬆,生活很規律。我的主治醫生每個週六都會組織聚會,讓人講故事。你看我這個病友,他給我們講了好多故事,只不過他現在睡著了,不然的話他肯定會跟你分享他的經歷。”

我看了過去。

隔壁床躺著一個大帥哥,剃了板寸,居然還這麼帥。

聽說板寸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

這個人肯定已經透過了標準測試。

“你的主治醫生是謝必安吧?”我問道。

謝必安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醫生,之前我也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

“你怎麼知道?”杜玄靈問。

“他也是我們麻將館的常客,是老崔的好朋友。下次你們講故事的時候記得喊我啊!不過,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讓健康人來參加。”

“當然讓了。”一道充滿磁性的、帶著低音炮效果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

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

謝必安走了過來,說:“我們這個聚會叫做怪談協會。每個人都可以來講自己的故事。這裡所有的病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經歷,正常人也有。只不過病人更樂於分享,而正常人其實更加收斂,更加不好意思。”

我對這個怪談協會有所耳聞,不過今天還是第一次從當事人嘴裡聽說。

我連忙說:“那我肯定要多過來參加參加,聽聽好故事。”

“好啊,期待你的過來,老崔說你的故事也不少。”

謝必安忙去了。

我繼續跟杜玄靈聊著。

“你知道那個觸手是怎麼來的嗎?”我問道。

“我媽給我的,而我媽是找隔壁的孫桂芳要的。”杜玄靈說。

“那孫桂芳找誰要的?你知道嗎?”

“不是很清楚。有一次我發了瘋,我的觸手勒住我老媽/的脖子。我問她觸手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不說的話我就吃了她。我老媽說好像是從一個叫好運公寓的地方搞來的,是裡面的一個住戶送給孫桂芳。住戶是孫桂芳的學生的家長,孫桂芳以前幫過他孩子不少,所以他反過來幫助孫桂芳。但是這哪裡是幫助啊,這明明是害人。”

說這話的時候杜玄靈稍顯激動,可見他心裡還在怨恨他老媽。

“好運公寓?那不就是我們太平街附近的一個公寓樓嗎?據說裡面住的很多都是學生,考研的、考公務員的。更多的是些白領。據說住進去之後都會走運,所以才叫好運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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