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公寓裡的稻草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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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自來的堂哥叫元自飛。

元自飛在好運公寓附近的一家銀行當大堂經理,女朋友是他們銀行的客服人員。

他們郎才女貌,不過也被買房的壓力壓得抬不起頭。

後來經人介紹,租住在好運公寓。

堂哥元自飛以前就住在現在這棟公寓樓,而且就在隔壁的四零三。

隔壁的三零三住著寸頭帥哥曾萬一。

曾萬一和他的女朋友都是苦命人。

搬進來之後,兩個人果然都轉運,都升職加薪了。再奮鬥個兩三年,就能攢出首付的錢。

元自飛的爹媽自然開心。

有一天,元自飛的老爸給元自飛打電話,因為家裡的屋頂被風吹翻了,要點錢維修。但是電話關機了。

這倒是稀奇。

元自飛從來都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

他老爸猜測是手機關機了。

過了幾個小時再打,還是關機。

於是又給元自飛的女朋友打。她的電話居然也關機了。

這時候他老爸還不覺得出了意外,電話關機也不是稀奇事兒。

但是連續兩天都打不通,這才感覺不對勁。

他老爸想讓讀大學的元自來去好運公寓幫忙打探一下。

但是元自來當時正在考試季,走不開。

元自飛的老爸就自己從鄉下老家跑到江城,廢了老半天的勁兒才找到的好運公寓。

沒想到老元敲門之後,沒有看到元自飛,卻看到一對陌生的情侶。

男的剃了個板寸。

女的臉像鬼一樣,明顯是被毀容了。

老元不敢多看這個女的,而是對男的問道:“請問元自飛在麼?”

這男的便是曾萬一,女的是曾萬一的女朋友。

曾萬一說:“元自飛是誰?”

老元吃了一驚,說:“之前住在這的。我是他爸爸。”

曾萬一說:“哦,聽說過。我搬進來的時候,聽管理員說過,好像房租到期了,欠了兩個月的。然後他們就不見了,行李啥的也都沒了。”

老元連忙替兒子洗刷冤屈,說:“啊?我兒子不可能欠租啊!就算是欠租,也不可能手機一直關機啊,也不給家裡打個電話。”

曾萬一說:“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元衝著屋子裡瞅來瞅去,問道:“這咋辦……你們搬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兒子留下來的東西啊?”

曾萬一回憶了片刻,說:“留下來的東西?好像沒啥。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廁所都刷過。垃圾桶裡也整理過。但是櫃子裡有點東西,不過應該不是元自飛的。”

老元連忙問:“啥東西?”

曾萬一說:“幾根稻草。”

老元莫名其妙,說:“啊?稻草?這房子裡怎麼會有稻草?”

曾萬一說:“估計是在廣場上順手薅下來的。可能您不知道,公寓樓的後面有個小廣場,廣場上有個稻草人。聽說公寓的老闆以前是農村種田的,習慣在田裡插個稻草人。後來搬到城裡,建了公寓,仍然把公寓當做稻田,所以留了一個小地方插了個稻草人。做得挺逼真的,免得麻雀在廣場上拉屎。現在城裡很少能看到稻草人。有的住戶就喜歡隨手扯/下幾根稻草玩。”

“哦。除了稻草,還有什麼東西不?”

“那沒有了。”

“我能進來看看麼?”

曾萬一拒絕了。

他說:“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我跟我女朋友都剛剛出院,有很多看病用的隱私的東西。”

老元是個厚道人,見主人不同意,也不好勉強,嘟囔道:“也是。可是人去哪兒了?”

曾萬一建議道:“如果您擔心的話,就報警吧。”

老元便去派出所報失蹤。

但是元自飛和他女朋友都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可能跑出去旅遊了。他們平常也無仇無怨,不至於被殺害。

老元苦苦哀求,請他們幫忙調查監控,檢視現場。

他們便來到好運公寓。但是這裡是個老小區,攝像頭很少,而且一大半是壞的。調查了所有監控,看到元自飛兩口子進來,有說有笑,但是沒看到元自飛出去。可能坐在車裡看不見。

他們又去四零三,請曾萬一幫忙協助調查。

曾萬一見事態嚴重,便讓他們進來尋找線索。可惜顆粒無收。

反正兩個大活人就此人間蒸發了。

唉,後來我大伯大嬸到處去找我堂哥。這哪裡找得著?找了幾個月,老了十幾歲。如果當初曾萬一第一時間讓我大伯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東西。兩個人的生死,肯定比兩個人的隱私重要啊。他們有點冷漠。

元自來藉著酒勁兒吐槽道,對曾萬一充滿了埋怨。

我問道:“你懷疑曾萬一知道你堂哥失蹤的真相?”

元自飛眼神迷茫,說:“或許曾萬一和我堂哥的失蹤並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四零三房子裡肯定有我堂哥失蹤的線索。其實我本來想租四零三。當時我已經打探到四零三空了,一段時間沒有人住。而且房租快到期了,房主好久沒有出現。沒想到我剛剛來租,曾萬一就回來了。這也太巧了。”

我說:“的確是巧合。那段時間曾萬一在六角亭住院,所以房子是空著的。他一出院就趕緊回來續租。”

元自飛問道:“他去六角亭住院了,那他女朋友呢?也跟著住院了?為啥不在這等著她男朋友?”

我聳聳肩,說:“那誰知道呢。”

元自飛嘆道:“反正我想和曾萬一搞好關係,然後找機會偷偷跑到四零三找一下線索。我還想著直接問曾萬一,開門見山,問他是否知情我堂哥的消失。”

我說:“不妥。你直接問他的話,萬一曾萬一跟你哥的失蹤有關係,那他肯定不會說,反而會引起他的警惕。到時候給自己找麻煩。”

“難道要偷偷跑到他房間裡找線索嗎?要是正在找的時候,曾萬一突然回來了,那豈不是更加尷尬!曾萬一是當我是小偷,把我打一頓,我都沒地方伸冤。”

“這倒是個問題。”

“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是我和小韻感覺曾萬一、周比力和這裡的租客都是好人,先在這裡住段時間吧。跟他們混熟了,再打聽我堂哥的失蹤。這些人對我們的熱情不像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很熱心。”

毛晨霜突然說:“曾萬一說在櫃子裡看到了稻草,說不定稻草和稻草人就是線索。你們想,屋子裡收拾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為啥單獨留下幾根稻草呢?是不是你堂哥故意留下來的?我看公寓的陳設都差不多,你們這櫃子很深,擺放的位置也閉著陽光。不開燈的話,完全看不清櫃子底下裝的什麼東西。而且,誰在城裡插稻草人啊?走,咱們去看看這個稻草人。”

眾人都覺得在理,於是簡單收拾了碗筷,來到公寓後面的小廣場。

有一些中老年人在跳廣場舞。

廣場的中間立著一個稻草人。

稻草人的腳下是一片泥土,沒有鋪水泥。

這稻草人穿著皮衣,戴著帽子,看起來像是美/國西部片裡的牛仔,的確很逼真。

只不過稻草人手裡拿著一把田間勞作用的鐮刀。

我用手摸了一下,身上的皮衣好像是真的,皮衣下面是稻草。

鐮刀的外表是一層紙殼,紙殼裡也是稻草。

估計元自飛的稻草就是從皮衣下面抽出來的。

現代都市的鋼筋水泥建築中間,插著一個農村田野間的稻草人,著實突兀。

我們圍繞著稻草人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造型有點奇怪。

……

很快就到了週六。

我在麻將館,打算約毛晨霜過來打牌,沒想到接到了杜玄靈的電話。

這倒是讓我微微吃了一驚。

沒想到杜玄靈在精神病院還能玩手機。

這是他本人的號碼。

我說:“杜老闆有何貴幹。”

杜玄靈說:“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們的主管醫師每個週末都會組織一場故事會,邀請一些病人和健康人過來講故事,叫怪談協會。還有印象嗎?”

“當然有了。”

“今天有聚會。過來玩玩吧,謝醫生經常提起你。”

我問道:“今天有哪些人參加聚會啊?有沒有名單啊?”

杜玄靈說:“有我隔壁床的那個帥哥,曾萬一前些天出院了,但是這次他返場了。他特別喜歡聽各式各樣的故事,本人也經常講。”

聽說曾萬一要來怪談協會,那我更加不能錯過了。

……

六角亭醫院旁邊是江城市最大的公園,中山公園。

這一次怪談協會就在中山公園進行。

我來到公園後,一眼就看到了高大威猛的謝必安。

已經有好幾個人圍成一個圈坐著了。

其中有兩個是熟人,一個是杜玄靈,另外一個便是寸頭帥哥曾萬一。

其中還有肌肉撐開襯衫的壯漢周比力,還有送狄思韻上班的茶葉店老闆。

還有幾個人沒啥印象。

我居然是最後到的。

他們都衝我微笑示意。

謝必安站在圓圈中間,感覺像是小廣場中間的稻草人。

謝必安給大家做了個簡單的介紹,說:“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開始了。這次過來的都是喜歡聽故事講故事的人。聽別人的經歷,感受自己的人生。饒有趣味。不過我得提醒大家,每個人講的都是故事,無論多真實,都不要當真哈。正所謂……故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只有心靈誠實,任人笑罵評說!”

他像說相聲的,來了一首進場詩,然後說今天誰願意當第一個講述者。

曾萬一首先站了起來,說:“我是這個怪談協會最積極的粉絲,每次聚會都過來,希望有更多人知道我的故事。今天我毛遂自薦,先獻醜,講一個小故事。”

我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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