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故友而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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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良久的沉默。

掌心的熱度消失,整個世界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燕沁抿了抿唇,將手掩進了袖子中。

只有二百多歲的陌上川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自小在修真界第一宗門北敖宗長大,天資卓絕卻又生性淡漠,說是眾星捧月也不為過,這個時候的他尚未跌入泥淖,也不曾經歷背叛和挫折,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若是換做之後的陌上川或者是青予安,自己的房間裡突然多了個陌生女子,怕不是直接殺了以絕後患,怎麼可能還耐著性子跟她比劃這麼久?

燕沁想著想著又笑了,接著就被人輕輕碰了碰肩膀,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遞了出去。

‘你是誰?’

燕沁有些頭疼,她心思一轉,大方地寫道:‘燕沁,你未來的道侶。’

即便聽不到也看不到,燕沁也能想象出陌上川那副震驚地模樣。

‘胡言亂語!’

那寫字的力道十分生動形象地將心緒傳達了過來。

‘真的。’燕沁有些不懷好意地寫道:‘你的後腰處有一塊淡紅色的胎記。’

對方沉默。

‘你左邊最後一顆牙齒有點歪。’

對方一下子攥緊了她的手腕,燕沁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捏碎了。

‘你如何知曉!?’

燕沁忍笑,‘都說了我是你未來道侶,你說我怎麼知道的?我還知道——’

對方直接將她的手掌給拍開,很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燕沁樂不可支,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讓你瞎問,問出事來了吧。

燕沁憂心忡忡了不到半個時辰,緊接著就適應良好,心地善良地給了陌上川一點反應時間之後,便毫不客氣地提要求。

‘我有點餓了。’

‘我的丹藥沒有了。’

‘你這裡有符紙嗎?’

‘我沒有靈力,你可以幫我畫符嗎?’

‘……’

片刻之後,燕沁心滿意足地吃到了北敖宗特有的美食,順帶著得到了一沓由北敖宗宗主親自畫出的符咒。

燕沁往自己身上拍了三張符紙,眼前的黑暗終於散去,周圍的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

她一抬眼,便看到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書桌之後,眉眼清俊如畫,微微蹙著眉,盯著她。

燕沁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咳咳,這個符咒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有什麼問題抓緊時間問。”

陌上川只是目光冷淡地看著她。

燕沁嘖了一聲,在他對面坐好。

“你……”陌上川抬起眼,整個人彷彿冬日裡的雪,清清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叫燕沁?”

燕沁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啊,沒錯。”

“你為何突然出現在此?”

“我也不知道。”燕沁無奈道:“因為一些事情我被人暗算受了點傷,在你洞府中睡了一覺結果就回到了幾百年前。”

陌上川道:“你是中毒。”

“嗯。”燕沁笑眯眯道:“這些不重要,我得趕緊回去,一大攤子事等著我呢。”

陌上川頓了頓,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燕沁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塊鎮紙把玩,“這可就說來話長了,糟心事不聽也罷。”

陌上川只是盯著她不說話。

燕沁長嘆一聲,“好好好,我真是服了你,我跟你說還不成嗎。”

陌上川垂下眸子,淡淡道:“不必勉強。”

燕沁:“……”

“你給了我一把劍,那玩意兒將我的靈力全部都吸走了,我還被人捅了個對穿,不知道何時中了毒,逃跑的時候跑到你以前的洞府睡了一覺,結果回到了過去。”燕沁心累道。

“那時我在何處?”陌上川開口道。

燕沁懶洋洋地託著腮,“你在通宇洲打魔族呢。”

對面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人皺起了眉,燕沁忙道:“我本來只是去辦件小事情,腦子蠢中計了而已,那劍雖說是你給我的,但絕對不是你動的手腳。”

陌上川一臉冷淡道:“既是道侶,未能護好你便是我的過失。”

燕沁稀奇道:“你相信我說的?”

陌上川一直很淡定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他似乎有些艱難道:“我……從未同旁人、那般親近。”

那顆長歪的牙齒……別人還真難看到,若不是她這般一說,興許他自己都注意不到。

可即便如此,陌上川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我會幫你解毒。”陌上川鎮定道。

“謝啦。”燕沁笑眯眯道:“還有點時間,趁著我還能說能聽,想問什麼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你將未來發生的事情告知於我,不會對未來的事情有影響嗎?”陌上川問。

燕沁笑得很是和善,“沒關係,我走之前會把你有關我的記憶抹掉,保證你連根頭髮絲都不記得。”

陌上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燕沁笑得有些心虛,她移開目光道:“你方才也說了,你若知道太多關於未來的事情,會對以後有影響。”

“你可以從一開始就不告訴我。”

“可是我想啊。”燕沁又將目光移回到他身上,陌上川覺得那目光滿含深意卻又被掩飾得很好。

“往事不可追,留戀過去不是件好事情。”燕沁道:“但人總有自私的時候,以前的我曾想過你從前會是怎樣的一個人,經歷過什麼事情……退一步講,若是什麼都不告訴你,你不會信我,我又如何解毒回去呢?”

陌上川起身,道:“你便在此好好休息。”

說罷,起身便要離去。

燕沁坐著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陌上川微微垂下頭看她,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但陌上川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燕沁心底微微有些酸澀,她確實自私極了。

可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個機會,讓陌上川可以不用回覆記憶,繼續做他的陌上川,她也不用恢復從前的身份……她可不可以試一下?

那樣的話,在未來,燕沁就可以和陌上川安安穩穩地生活在清華山,過著平淡又與世無爭的日子?

“對不起。”燕沁緩緩地鬆開了手。

陌上川緩緩皺起了眉,“你同我沒有必要。”

“啊。”燕沁苦笑了一聲:“反正,就提前同你說了吧。”

因為後來,再也沒有機會同你說聲對不起了。

眼前的景象慢慢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低下,世界又開始轉為一片無邊無盡的黑暗,燕沁臉上閃過片刻茫然之後,又變成了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陌上川看著眼前雙目漸漸無神的女子,眉峰微攏,低聲道:“你又不讓我記得。”

不過是自己求個心理安慰罷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將人帶著一併出了洞府。

燕沁不反抗亦不掙扎,反倒是放鬆了身體整個人靠在他懷中,使得年輕的陌宗主整個人都處於僵硬的狀態。

陌上川從未與旁人如此親近過,更何況是名來歷荒唐的陌生女子,但是某些連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微妙情緒卻又讓他忍著沒將人推開。

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用那般溫柔繾綣的目光看著自己,露出那麼親近的笑容。

大概是相信了的。

她毫無保留地將所有命門都露給他,全身心地信任他。

修真界的爾虞我詐只多不少,北敖宗身為修真界第一宗門,他能坐穩這宗主之位,僅僅憑藉修為是遠遠不夠的。

因此他心底也泛起了困惑,當真會有這種感情……可以到了值得性命交付的程度麼?

“哥?”陌溫諾在半空中看見他便湊了上來,誰知靠近才發現他竟摟著一名女子,兩人的動作可以稱得上十分親密,陌溫諾驚詫道:“她是?”

陌上川看了燕沁一眼,知道她聽不見也看不見,亦無法講話,沉聲道:“一個朋友。”

陌溫諾一臉你在騙鬼的表情,但還是擠出點笑容,“兄長不仔細介紹一下嗎?”

“我還有事。”

不等話音落下,陌上川便帶著燕沁消失在了陌溫諾面前。

“誒——”陌溫諾咬牙喊了一聲,然而早已不見了兩人蹤影。

燕沁無法感知外界,只能拽著陌上川的袖子,走走停停,除了能感受一下空氣中的風和味道之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最後她被餵了顆苦澀的藥丸,周圍的聲音又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這個只能暫時恢復你的聽力。”陌上川道。

燕沁笑了笑,“多謝。”

陌上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能暫時壓制毒性,若徹底解毒一時半刻我亦無法做到。”

“這樣就方便多了。”燕沁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微微偏過頭,“你若有事去忙就好,不必管我了。”

陌上川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你可跟在我身邊。”

燕沁這下真的笑出來了,“你真把我當做道侶了?”

陌上川沉聲道:“不是。”

他卻也不多做解釋,燕沁只能跟在他身後,能聽見聲音,燕沁便不必那般黏著他,兩人隔了一小段距離,陌上川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看起來很是悠然自得,甚至絲毫不在意自己處於一個陌生而危險的境地。

兩人再次回到了陌上川的洞府。

“師兄,你回來了。”一道陌生的男聲響起,帶著天然的親近。

“子寧。”陌上川的聲音聽起來亦十分放鬆。

金子寧的目光落在燕沁身上,疑惑道:“這位姑娘是?”

“我是陌宗主的故友,冒昧前來拜訪。”燕沁面不改色地扯謊,“我姓燕。”

“原來是燕姑娘。”金子寧溫和地同她打招呼,轉而對陌上川道:“師兄,通宇洲那邊最近鬧得很兇,暮靄洲的禪宗已經向我們發來求救的訊號,所以我特地過來請示宗主,是否派人過去援助。”

“我過幾日便閉關,此事你全權決定便可。”陌上川並不在意這些事情。

“但是師兄,我聽說那魔頭狄逸弒手段十分兇殘,屠了暮靄洲邊境的一箇中等宗門,無一人生還……”金子寧繼續道:“花林宗的那位大弟子亦被扣押。”

“花林宗?”燕沁接了一句。

“正是,那花林宗的大弟子胥菀清修為高深,可依舊不敵狄逸弒。”金子寧嘆息道。

燕沁萬萬不曾想,她此次回來,竟然剛巧碰到這事。

狄逸弒和胥菀清,這故事她可謂是爛熟於心了,若真如此,那豈不是明塵和梵泠也在?

“既如此,我便帶人去看看。”陌上川道。

“我也去。”燕沁緊接著道。

“你去作甚?”陌上川並不贊同。

“去宰了狄逸弒那個蠢貨。”燕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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