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燭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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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同他說天魔骨承載著你大半的七情六慾也是……”黃澤疑惑道:“騙他的?”

“也不算騙。”燕沁道:“天魔骨確實能影響我的性情,只是沒有說的那麼誇張而已。”

“我還有一事不明,既然他們想要你的天魔傳承,為何不直接奪取,反倒是要這般大費周章?”黃澤道。

“因為天魔傳承只能我心甘情願地給,若我不願意,誰都別想窺見分毫。”燕沁自嘲一笑,“若不是這樣,燕溟他們恐怕早就將我弄死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黃澤問。

“急得是他們,不是我。”燕沁道:“我需要你回上界幫我辦件事情。”

“好。”黃澤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燕沁挑眉,“你都不問問是什麼事情?”

“咱倆不是一夥的嗎?”黃澤笑眯眯道。

兩個人相視一笑,彷彿兩個陰險的反派,準備商討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黃澤很快就要回上界了,許志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委屈地彷彿一個兩百歲的孩子。

好在前來送行的就只有四個黃澤的四個徒弟和慕雲,沒有宗內的其他弟子,否則看到一向威嚴的掌門這副樣子,真要開始懷疑人生了。

黃澤煩不勝煩,甚至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許誌哀嚎道:“師父啊,咱們下次見面不會又要相隔百年吧?”

黃澤終於忍無可忍踹了許志一腳,“滾滾滾,我才不想看見你。”

許志語重心長道:“師父,你在上界官位大嗎?飛昇這事能說的上話嗎?咱們宗內有幾個好苗子很快就準備飛昇了,您給留意留意?”

黃澤:“……”

“這事不歸他管。”燕沁哭笑不得地將許志從黃澤身上扒拉下來,“再囉嗦下去就該誤了時辰了。”

許志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衝師父招招手,“師父再見。”

黃澤拍了拍他耷拉下來的腦袋,又看了看刀燁和玄獨岸,囑咐道:“你們一定要勤加修煉,爭取早日飛昇。”

刀燁和玄獨岸點點頭,“師父放心。”

黃澤看了燕沁一眼,兩個人會心一笑,黃澤便騰雲駕霧而起。

“師父,一路順風啊。”燕沁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黃澤飛到一半嚇得一個踉蹌,險些從雲上栽下來,然後堪堪穩住身形,回頭瞪了燕沁一眼。

燕沁笑嘻嘻地衝他擺擺手。

不等黃澤消失不見,幾個徒弟就絲毫沒有留戀地轉身離開,一點兒都不見方才依依不捨的樣子,氣得黃澤險些再折返回來。

方才嚎得最大聲的許志長舒了一口氣,“師父在這裡我都不好意思偷懶,假裝自己很努力的樣子實在太累了。”

“還要勤加修煉。”刀燁冷酷地補充道。

“給我們又佈置了一大堆作業,說要等飛昇上去的時候要檢查。”玄獨岸搖搖頭。

“把我收藏的玩偶娃娃帶走了一大半,說不許玩物喪志。”慕雲哭喪著臉道:“明明他愛不釋手。”

“還老是想跟我談談人生說說理想。”燕沁抱著胳膊搖搖頭。

“可算走了。”五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快樂的聲音。

“開春就要招收新弟子了。”許志一拳頭砸在掌心,興奮道:“你們都有空吧?”

“我要準備閉關了。”刀燁有些遺憾道。

“這種時候閉什麼關。”玄獨岸嫌棄道:“天天閉關煩不煩。”

“對,獨岸說的沒錯,等招完弟子再閉。”許志笑得有些陰惻惻的,“小刀子,你不想出題嗎?”

刀燁思考了三秒,果斷拋棄了閉關的想法,鄭重地點點頭,“出。”

燕沁有些不明所以,許志拉著她解釋道:“你這些年都不在,簡直喪失了一大人生樂趣。”

燕沁眼睛一亮,“說來聽聽。”

“咱們清華宗十三年招收一次新弟子嘛,師父定下的規矩,只不過咱們現在身為有頭有臉的第一宗門!”許志比了個大拇指,“一向以自由包容,開放創新為宗旨,招收弟子的方式自然是要獨樹一幟的。”

“怎麼說?”

“新弟子招收要分綜合測試,筆試和麵試。”許志道:“綜合測試一共十三關,筆試十門,面試三次,成績按4:3:3的比例綜合計算,最後擇優錄過線的弟子。”

那一刻,燕沁回想起了在母星被考試支配的恐懼。

“緣何如此喪心病狂?”燕沁語氣頹喪,然而眼底的躍躍欲試徹底將她出賣。

“自然是受師妹你的啟發。”許志微笑道:“即便他們正式被錄取為清華宗弟子,每一旬都要有小考,每月有月考,半年一大考,年底還要有年終考核,每年考試積分若是不過線就立馬滾蛋,很幸福吧。”

燕沁:“……師兄你變了。”

當年她就隨口跟黃澤一提,有了月考,萬萬沒想到被許志他們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自己考試是痛苦的,但是看別人考試卻有種別樣的幸福——這種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快樂,大概可以叫做幸災樂禍。

很快清華宗的招新就開始了,清華宗山下的清華城比以往都熱鬧了數倍,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燕沁湊熱鬧出了綜合測試的最後一關的題目,順便撈了個面試官噹噹,但是現在招新尚未正式開始,她在宗內待得著實無聊,仗著沒有多少人認識自己,優哉遊哉地跑到了清華城。

她習慣性地穿著那身灰撲撲的道袍,混入人群中可謂是一點兒都不起眼,然後興致勃勃地開始逛街。

她準備買個新的燭臺,之前的那個不小心被她用劍削了一大塊,坑坑窪窪地看著就糟心。

燕沁選中了一個黑黝黝的燭臺,醜得老闆都想白送了,然後她付了一塊下品靈石買了過來,老闆用一種看大傻子的眼神看著她,甚至目光中隱約有些同情。

燕沁沒帶納戒或者儲物的東西,只好用手拿著那個醜醜的燭臺四處亂逛,然後就被前面的吵嚷聲吸引了注意力。

燕沁湊上去看熱鬧,就見空地上站著四五個人分成兩方在爭執著什麼,一邊是一個長相明豔的女子,旁邊站著一個與她三分相像的姑娘和一個眉目囂張的青年。

另一邊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跌坐在地上,身上亂糟糟的,面前站著個白衣青年,皺著眉對前面的一男兩女辯解著什麼。

“怎麼回事?”燕沁好奇地向旁邊一個面善的年輕人詢問。

那年輕人搖搖頭,“我也剛來,不過好像是那小姑娘不小心踩到了那女子的裙子。”

燕沁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裙襬上,依稀能看見一個灰撲撲的腳印。

那裙子上隱約能看到流動的金色紋路,飄逸若雲,哪怕燕沁不太懂布料,也知道這裙子價值不菲。

“那這是英雄救美?”燕沁有些好奇道。

那年輕人輕嗤了一聲,“我看不像。”

“怎麼?”燕沁分給他一把瓜子,“兄臺高見?”

那年輕人毫不客氣接過瓜子,和燕沁道:“那白衣青年分明喜歡對面那個女子,但是那女子看起來很是瞧他不起。”

“嘖嘖,有點意思。”燕沁看熱鬧不嫌事大,拽著年輕人往裡走了走,這下終於聽清楚了幾個人的對話。

“秦小姐,這孩子也非故意為之,你若這般咄咄逼人,怕是不合適。”白衣青年道。

“行了雲隨風,你在這裡裝什麼好人?”那個囂張的青年輕蔑一笑,“若若這裙子是從名品閣花高價定製的上品法器,三千上品靈石,就被她這個小丫頭片子踩了,還要若若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這麼放過她?”

“宋霆,那你們到底想怎樣?”雲隨風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贊同。

“她看起來也沒多少錢。”另一個女子抿了抿唇道:“姐姐,不如就聽雲大哥的,放了她吧。”

“秦思思,你到底跟誰一夥的啊?”那叫宋霆的男子不滿地瞪了秦思思一眼。

“我……”秦思思無助地看向秦若若,小聲道:“姐姐,我聽姐姐的。”

秦若若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對面的雲隨風,“我只是讓她洗乾淨衣服,很過分嗎?”

雲隨風看向地上瘦巴巴的小姑娘,“她只是個孩子,秦小姐未免太過分了。”

在一旁聽著的燕沁:“……”

旁邊跟她一起看熱鬧的年輕人吐槽道:“靠,湊這種熱鬧簡直侮辱本少爺的智商。”

燕沁贊同地點點頭,這才仔細看清楚旁邊的年輕人,劍眉星目,很是英俊的長相,“兄臺,貴姓啊?”

“免貴姓南,南竹決。”年輕人道。

“好名字啊兄臺!”燕沁驚奇道:“這名字一聽就是集大氣運者啊,想必兄臺自小到大奇遇不斷吧?”

畢竟是“男主角”啊!

“那倒沒有。”南竹決謙虛道:“在下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有一對普通的父母,有著普通的資質,若說唯一的不同之處,那可能就是在下有十三位未婚妻罷了。”

燕沁:“……”

燕沁忍不住對他肅然起敬,衝他一拱手,險些將燭臺砸在他臉上。

“小丫頭,你倒是說句話啊。”旁邊有看熱鬧的忍不住對那個瘦巴巴的小姑娘喊道。

那小姑娘動作緩慢地抬起頭,露出了一張髒兮兮的小臉,目光驚懼地看著周圍的人。

燕沁剛好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跟南竹決扯皮的工夫偶然間抬起頭,同那小姑娘的目光對了個正著,頓時整個人如遭雷劈愣在那裡,手中的燭臺也跟著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滾到了小姑娘的腳下。

燕沁的嘴唇微微顫抖,“樂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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