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樂功園賭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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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林縣城西郊。

角頭山下,一塊開闊的平地,被一人高的矮牆圈了起來。

透過車窗,遠遠看到這片平地中央高高聳立著四個方形石柱。

特別醒目,引人注意。

在蔣縣令、縣丞等人的帶領下,在馮校長、李老師等人的陪同下。

楊活一行數十人,走近了這個清雅幽靜的樂功園。

一抬頭,潔白的石坊上寫著四個大字:“樂功千秋”!

好一股沉穩的氣勢。

幾十人的隊伍,一進樂功園,不自覺全都沉靜下來。

不敢高聲語。

兩排高大的梧桐樹,全都是合抱之木,種下怕有近百年。

一個老頭兒,拿著掃帚在清掃園內的落葉。

沙沙的掃帚聲響。

攪動清晨的陽光。

四座2米見方20米高的石碑,在青石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淺影。

馮校長指著最前面一座石碑給楊活看:

“石碑每面可刻720個名字,四面共刻2880個名字。

“自五十年前,咱們縣建造樂功碑以來,共有7000餘人上碑。

這第一座碑上,還沒刻滿。”

楊活走近第一座碑。

只見石碑上整整齊齊地刻著一個個名字,這些名字只分先後,不分大小。

每個字只比巴掌大一點,字溝裡抹有銀粉。

晨光一照,熠熠生輝。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位樂道前輩,他們的精神將會投影在樂功碑之上。

“光澤暗淡的,是已經故去的;光澤明亮的,則還健在人間。

“樂功越大,名字越亮!”

眼前這塊樂碑上,大片大片全是灰暗的名字。

中間偶爾夾雜一兩個發亮的名字,其光亮也不是很明亮。

整體而言,給人一種英雄遲暮的荒涼悲壯之感。

看到這些或明或暗的人名,楊活似乎看到一個個奮勇向前,在樂道這條艱難的未知之路上探索的前輩們。

儘管他們大多不在人世了,可冥冥之中,仍有一種堅韌不撥的精神,感染著他。

讓他瞬間感受到一種對理想永不言棄的意志。

感懷片刻。

他來到石碑後面。

石碑的第三面還沒有刻滿,距基面一米多高,還都是空白。

一個簡易的腳手架,已經搭好在這裡。

旁邊站著兩個刻字師傅,好奇地望著楊活。

衙役們擺好了酒。

樂隊也準備妥當。

刻名儀式,正式開始。

蔣縣長、馮校長、楊活、吳靈均四個人,各舉一碗酒。

第一碗敬天道。

第二碗敬聖師。

第三碗敬祖輩。

在肅穆激昂的音樂聲中,刻字師傅上架刻碑。

馮校長笑道:“楊活、靈均,你們兩位樂院新人,此刻心裡有什麼感想?”

吳靈均雙手上揖,鄭重道:“無上榮耀,愧不敢當!”

楊活則道:“感覺怪怪的,好像自己已經埋在這石碑下面似的。”

“哈哈,就愛胡說八道!”

蔣縣長笑道,

“你可別小看縣裡的樂功碑,我們這些俗人想把名字刻在上面,還不夠格呢!

“戴首富每年花銀子維護這樂功園,就那還沒資格刻名呢!”

楊活好奇道:“縣長這意思,刻名上碑莫非有好處不成?”

四音公子吳靈均冷冷道:“樂道乃天道,你若只想追逐名利,還是趁早改行!”

關你鳥事!

楊活懶得理他。

馮校長道:“我想楊生說的是樂道上的助益吧?那當然有了。

“樂功碑接受百萬子民的拜祭,接受全縣樂生的獻樂,碑上所載之人都會得到巨大的精神汲養,甚至還可以延壽益年……

“聖院的至聖先師,師曠大人已經三百餘歲了。”

楊活聽完馮校長這一段資訊量略大的話,心中極為震驚。

精神汲養?

那天我《遊子吟》最後一句唱不出,就是精神值不夠用。

延壽益年?

真的假的,這樂道莫非也是一種天道,修到最後也能飛昇成仙?

300多歲的師曠大人?

那位作出《陽春》、《白雪》、《玄默》三操的神人?

他竟然還活著?

楊活這邊內心還在震驚,馮校長又嘆道:“這也難怪你們年輕一輩不瞭解。

“咱們陽林縣近些年人才凋零,導致樂功園也是祭眾稀少,荒蕪不堪。

“想當年,前來這裡拜祭的人不絕如縷,每天都有美妙的樂聲在這裡響起。

“碑上數百人名明亮如星,晝夜放光!

“祖輩靈氣充沛,人們沐於其中,神清氣爽,樂功園不清自潔,落葉、灰塵皆被輕風吹開。

“如今,哎……”

楊活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個清潔的老人。

他手中的掃把一下一下緩慢地掃著。

那佝僂的背影,恰似樂功園如今落泊的窘境。

蔣縣長道:“我上任七八年來,每一年都聽馮校長講一遍,可見用心之苦。

“你們可要好好努力,爭取早日讓咱們樂功園恢復榮光。

“希望我退休前,能看到陽林縣樂功碑暗夜生光那一天!”

“哈哈哈!

“姜太公70而致政,蔣兄還有幾十年的時間,還怕等不到那一天?”

一個高亢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眾人一聽這音量,不由都是眉頭一皺。

這是什麼地方?

就連蔣縣長與馮校長在這裡都是低聲而語,滿懷對樂功碑的尊敬之情……

這他瑪誰啊。

竟然在樂功園高聲喧譁?

楊活回過頭來。

只見對方一行五六人。

為首一人身穿淡綠色官服,腰束九銙銀帶,猜想應是鄰縣長官。

果然聽蔣縣長揖手道:“我當是何人,原來是宜蘭趙兄!

“遠道而來,未可遠迎,慚愧啊!”

“哎~我乃不速之客,蔣兄何必客氣!哈哈哈!”

蔣縣長眉頭微皺,給楊活等人介紹:“這是宜蘭縣知縣,趙大人!”

楊活與四音公子都行了禮。

“哈哈,敝人姓趙名正鼓,痴長各位幾歲,不嫌棄就叫我趙兄罷了!”

趙縣長一臉絡緦胡,卻長著一雙精細的小眼睛。

他仔細打量了兩人一番,頜首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你們陽林縣厲害,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一出就是兩位一級歌徒!

“佩服呀佩服!”

蔣縣長道:“讓趙兄見笑了!”

“豈敢豈敢,我們宜蘭縣今年才收到12個歌徒。

“其中只有6位為一級樂生,提招的更只有3位。

“水平良莠不齊,令人心憂啊。

“哈哈哈!”

我去。

你們12個歌徒還心憂?

我們三年只出2個,是不是該狗帶了?

蔣縣長與馮校長的臉色都不好看。

但也只能忍著。

趙縣長負手而立,轉頭瞧了一圈,故意嘆道:

“唉,你們陽林樂功園比去年更蕭條了呀。

“去年我來的時候,稀稀落落還有一些百姓在這裡拜祭,還能聽到樂生們的奏樂之聲。

“今年倒好!

“百姓全無,樂生不見,倒是落葉厚了不少……

“真是靈氣不濟啊!”

蔣縣長強笑道:“讓趙兄費心了。”

“那是自然!

“想我宜蘭樂碑坊,人才鼎盛,晝夜有光。

“而你們陽林暗淡荒涼,難免讓人觸目傷情,心有慼慼然……”

趙縣長還欲再說,卻見一個衙役過來揖手道:

“稟各位大人,刻名已畢。

“準備進行最後一項:抹銀開光!

“還請兩位樂生移步。”

蔣縣長解脫一般,用力一揮手:“好,走!”

眾人來到第一座樂功碑前。

只見吳靈均與楊活的名字已經刻好,並排而列。

刻溝裡全是灰色的石屑。

名字顯得暗淡無光。

刻字師傅招呼吳靈均與楊活上前。

拿針刺破他們二人指尖,取了五滴血與銀粉和成泥狀,開始往刻字上面塗。

蔣縣長手一揮。

馬上過來四位衙役,一邊兩個分別架住了楊活、吳靈均。

楊活嚇了一跳,疑惑地望向馮校長。

馮校長有點緊張,勉強笑了笑,還沒說話。

趙縣長在旁邊高聲笑道:“哈,這位同學你不知道啊?

“抹銀開光之時,有機會形成‘樂鼎’,很痛苦的哦!

“可能會吐血三升、昏厥暈倒。

“所以才讓人扶著你們嘛!”

“呵呵,趙大人說笑了!”

馮校長怕楊活擔心,連忙解釋。

“頂多是吐一口穢血垢氣而已,沒那麼可怕!

“何況‘樂生成鼎’,萬中無一的機率。

“通常在成為真正的樂工、歌徒之後,刻名上碑,才會初步形成‘腹有樂鼎’……

“現在,只是慣例罷了。”

腹有樂鼎……

趙縣長拍手道:

“對嘍,樂生成鼎,萬中無一!

“只有極佳的天賦,極好的運氣,才能遇到。

“哈哈,我們宜蘭縣十年間培養歌徒數百人,只見過一次‘樂生成鼎’。

“你們陽林三年不開張,一開張吃三年……

“呵呵,真說不定,你們兩個都能‘樂生成鼎’喲!”

聽趙縣長這麼張揚的揶揄之語,蔣縣長無法再容忍下去了。

“趙縣長你這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們陽林縣?

“我們陽林出聖師的時候你們縣還一根毛沒有呢!

“也就是這幾年落泊,才讓某些人狗眼看人低罷了。

“哼!

“今天要是真出兩個成鼎樂生,那也不是不可能!”

“喲,好志氣!”

趙縣長一挑大拇指,看了一眼碑石,雙手向上揖了一揖。

“聖師少康誰不敬佩?

“不過那都幾百年前的事了。

“不說近期就說近二十年,你們出過歌王嗎?出過大樂師嗎?

“看看這樂功園,都快長草了!”

楊活聽他說“聖師少康”,不由望向碑石上第一個名字。

那暗灰色字樣竟然真是“少康”二字。

心中驚異。

想不到小小陽林縣竟然出過聖師。

我了個曹。

蔣縣長被趙縣長嗆得作聲不得,極為鬱悶。

可趙縣長並沒有就此罷口,而是繼續火上燒油。

“就你們這破縣,今天要能出樂生成鼎,我把頭割給你當球踢!”

蔣縣長氣得笑了。

“嘿嘿,你自己留著吧,我怕紮腳。”

“呵呵,咱不整虛的,我就賭100兩銀子!

“我也不難為你們,別說兩位都成,只要能成一位,就算我輸!

“蔣縣令,你有膽跟嗎?”

“賭就賭!

“不就2個月俸銀嗎,老子賭得起!”

蔣縣長也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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