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大同工業區人的變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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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二年(1629年)9月 10日。

膚施城的平川劇場迎來了熱鬧非凡的一天。今天是大同社的休息日,人們紛紛走出家門,尋找娛樂消遣的方式。而平川劇場,作為膚施城戲曲演出的熱門場所,吸引了大量的觀眾。

劇場外的小廣場上,人擠人,水洩不通,還有不少賣烤紅薯、糖畫等小商販穿梭其中,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廣場充滿了煙火氣息。

孫磊全家和他的大哥孫可旺也來到了這裡。休息日看戲曲,已經成為了延安府百姓的新習慣之一。

徐晨一直非常重視戲曲宣傳,他深知道戲曲在傳播知識和價值觀方面的重要作用。像《白毛女》等戲曲可以宣傳階級鬥爭,讓百姓明白社會的不公和反抗的意義;《哥哥妹妹來種地》能夠傳播農業知識,幫助農民提高生產效率;《李時珍》可以宣傳衛生知識,增強百姓的健康意識;而《天仙配》等戲曲則可以讓百姓在娛樂中放鬆身心。

在大同工業區的時候,徐晨就僱傭了專門的戲班組建戲曲團,在休息的時候用寓教於樂的方式傳播知識。

從大同工業區出來的老人都喜歡看戲曲,當然這也和這個時代市民能享受的娛樂生活太少也有關,戲曲是他們能做到最廉價的享受方式。

在膚施城,大大小小的戲院星羅棋佈,其中最宏大的當屬平川戲院。這座戲院是徐晨按照後世足球場的形狀設計的,屬於半開放的結構。原本徐晨想將其修成後世劇院的模式,但在這個時代,電燈尚未普及,照明成了一個大問題,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半開放的設計,以充分利用自然光線。

孫磊指著眼前這座龐然大物,自豪地對孫可旺說道:“這是土木司柳英建造的,皇帝老兒的宮殿也不過如此,現在已經成為了整個膚施最繁華的地方了。”

大同社員受到徐晨影響,也喜歡建一些龐大的建築。因為有了竹筋水泥技能,大同社不需要去深山老林砍伐一些百年老樹,以水泥替代木頭建設這種大型宮殿式的建築的成本極低,所以在膚施,大明人看來的奇觀建築非常多,四大工業區在這個時代的百姓看來更是像一個巨人國。

孫可旺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禁感嘆:“膚施城變化得太快了,人多了,地方也大了。”

他心裡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連孫磊都變了。自從孫磊娶了劉氏女,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現在住在膚施最高檔的小區,住著四合院的房子,吃穿用度也變得奢侈起來,身上有了幾分貴氣,讓他都有點不認識了。

孫磊沒有察覺到孫可旺內心的變化,笑著說道:“兄長在草原待久了,一時間還難以適應膚施的情況。”

進入戲院之後,不時有熟悉的人和他打招呼。

“小孫,又來看戲曲啦。而後他發現了孫可望驚訝道:“孫家大兄也回來了,現在在哪當差呀?”

孫磊自豪道:“我兄長可是主力旅的旅長,朔方城城主。”

那人當時就豎起大拇指道:“厲害。”

孫可望謙虛道:“都是都督願意給機會。”

這人他也認識,當初是管理倉庫的管事,叫朱斌,他們兄弟當初做護衛隊的時候,沒少在他手下當差。

進入戲院的這一路上他們不斷遇到熟人,這些熟人大部分都和孫磊打招呼,小部分還認識孫可望,大家都熱情和他打招呼並詢問在哪裡當差,當知道他已經成為了主力旅的旅長之後,紛紛誇耀孫可望有前途。

這些和孫可望熟悉的人,都是是建設大同工業區的第一批流民,現在這些人成就高的像孫可望這樣成為了軍官,官員。次等的也成為大同社各行各業的管事,技術工匠,部門曹吏,中小作坊組等等,這些人可以說是大同社的中堅力量,是大同社內的一大山頭之一。

幾人包下了二樓的包間,這裡的視野非常好,可以清晰地看到舞臺上的表演,而且還不會受到其他人的打擾。

很快,臺上的戲曲開始了。今天上演的是《走麥城》,這是在原本戲曲的基礎上,結合徐晨寫的《關羽傳》改編而成的。

這部戲曲一上市就受到了觀眾的熱烈歡迎,這倒不是大家為了討好徐晨,反而是徐晨借了關羽這個在大明民間極具影響力的 ip。

關羽一直是民間崇拜的英雄人物,有太多以他為主角的改編戲曲,像《溫酒斬華雄》《過五關斬六將》《誅顏良文丑》《古城會》《單刀赴會》等等,這些戲曲在民間廣為流傳。

戲曲開演沒多久,精彩的劇情和演員們精湛的表演就贏得了四周觀眾的陣陣掌聲和叫好聲,場面十分熱鬧。

趁著戲曲表演的間隙,孫磊小聲地對孫可旺說道:“大哥,我聽說這次公民大會之後,都督府就要發兵進攻關中,這是不是真的?”

孫可旺看了他一眼,嚴肅地說道:“此事還屬於機密,都督府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孫磊有些著急地說道:“小弟去年沒有撈到仗打,到現在還是一個民兵團長。兄長你都是主力旅的旅長了,小弟也想要建功立業。”

孫可旺拍了拍孫磊調侃道:“你現在還打得了仗嗎?”

孫磊急忙說道:“當然可以了。”

孫可旺皺起眉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這變化太大了。幾年之前你還是一個農村娃,可現在你看看你,像個財主一樣。都督都和我們住一樣的房子,你這樣合適嗎?”

孫磊連忙解釋道:“延安府很多人都是這樣,我的房子又不是用貪汙腐敗的錢買的,這是我媳婦的嫁妝買的,我問心無愧。”

孫可旺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人家財主又不是我們大同社的人,我們才是都督自己人。你不向都督看齊,卻向財主看齊,這算怎麼回事,幸福小區都是你的戰友,你不住在那裡,卻和一群財主住一起,這你還怎麼進步,連誰能影響你進步都不知道,你這兩年究竟在幹嘛。”

孫磊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他小聲說道:“要不我把房子賣了?”

孫可旺搖了搖頭,說道:“房子不用賣,但你要搬回幸福小區。以後要多關注民兵訓練,現在就做好準備,真要打仗的時候才不會慌張。以後多去軍營,少來戲院。”

孫磊聽了,連忙點頭道:“我聽兄長你的。”

孫可望也不想打擊自己的小弟,他想了想道:“都督是想要改變天下的人,現在不過佔了兩府之地,只要你緊跟都督,還怕這天下沒有仗打。”

孫磊道:“俺知道了。”

膚施城工業一區。

曾經那座僅有半畝大的星晨作坊,如今已煥然一新,規模足足擴大到了 5畝。

作坊內,工匠們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孔晨站在作坊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滿是自豪。他現在僱傭的工匠已經突破了三百人,在膚施城眾多作坊中,也算得上是中大型的規模了。

孔晨知道作坊能有如今的規模,僅靠製作傢俱遠遠不夠。他敏銳地捕捉到市場的需求,依託為大同軍制作火炮車輪積累的良好名聲,果斷開闢了新的賽道——製造獨輪車和雙輪馬車。

隨著膚施逐漸成為北方商業中心,對運輸工具的需求與日俱增,獨輪車和雙輪馬車的市場前景十分廣闊。孔晨抓住這股東風,不斷擴大作坊規模,如今星晨作坊盈利達到上萬兩,他也成為了延安府屈指可數的富裕之人。

事業上的成功讓孔晨收穫頗豐,但最近讓他最為高興的事情,是自己當選為膚施城八位公民議員之一。

要知道,這可是從十幾萬人口中選拔出來的,說是萬里挑一也毫不為過。當選議員,不僅是一種榮譽,更意味著他有機會參與到城市的管理和決策中,這是地位上的巨大提升,自從他當上公民議員,即便是家產比他多幾倍的人,對他也客氣許多。

這一天,孔晨穿戴整齊,早早地下了班。他身著一身嶄新的工匠常服,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這是徐晨設計的,就是後世中山裝的款式。

附近的工匠們看到他這副打扮,紛紛打趣道:“東家,您穿這麼好,這是要去成親?”

孔晨的師弟在一旁自豪地說道:“俺師兄成為了膚施公民議員,整個膚施也就只有八人當選呢!”

工匠們聽後,滿臉驚訝,有人說道:“那我們以後是不是要叫東家老爺了?”

孔晨得意地揚起頭,說道:“俺們大同社不說什麼老爺,以後要叫俺議員。”

“議員!”工匠們紛紛重複著這個新鮮的稱呼,眼中滿是好奇和敬意。

孔晨接著說道:“以後你們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俺說,俺可以監督都督府幫你們解決問題。俺們這些議員就是要把你們的麻煩告訴都督的。”

工匠們聽了,都高興地說道:“那感情好。”

這時,一個工匠半開玩笑地說:“我們的困難也不用向都督彙報了,東家您就能解決。現在一個月 5錢銀子太少了,您是不是增加一點工錢?”

關中乾旱連連,即便大同社限制糧食價格上漲,還制定了嚴苛的糧票制度,規定了每個人每個月能領到的口糧。

但因為糧食帶動其他物資的上漲還是不可避免的,徐晨保證底層工匠的生活,連著提升了兩次最低工錢,從最開始的3錢銀子提升到5錢,當然對工匠來說即便是五錢銀子,也只是勉強養活家人。

孔晨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五錢銀子已經不少了。想當年俺在都督那裡當工匠的時候,一個月只有 3錢銀子。但俺靠著自己的技術,一步一步才有了現在這家作坊。你們也要好好學技術,老老實實做事,攢錢。以後也可以跟俺一樣開一家這麼大的作坊。”

說完,孔晨生怕工匠們繼續纏著他要求漲工錢,便匆匆離開了作坊。

他心裡清楚,今時不同往日。隨著河套地區的開發,半年內延安府少了十幾萬人,招工變得越來越困難。而且由於物價上漲,都督府認為 5錢銀子太少,據說今年還要繼續上漲。他的作坊有 300名工匠,每漲 1錢工錢,他每個月就要多支出 30兩銀子,一年下來就是 360兩。這對於他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孔晨從作坊出來後,心情格外舒暢。他精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便回家帶上婆娘和兒子,架著馬車前往幸福小區去找田建秀。

到了田建秀家,田建秀的老婆蓮娘熱情地迎了出來。看到孔晨一家人,蓮娘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孔大哥,你又來了,見秀在書房,你過去吧。”

孔晨笑著點了點頭,便朝著書房走去。推開門,他看到田見秀正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張紙,紙上寫著一道算術公式。他大概能認出這是一道數學公式,因為在大同社開辦的夜校裡,他學過一些阿拉伯數字。但紙上那些奇奇怪怪、像蝌蚪一樣的東西,他就完全不認識了。

孔晨好奇地湊上前去,問道:“老田,你這寫的都是啥?”

田見秀這才抬起頭來,看到是孔晨,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老孔你來了,我這寫的是都督教我們的微積分,是用來計算大炮軌跡的。只有把這個算得好、算得快,火炮才能打得快、打得準。”說著,他無奈地丟下手中的鉛筆碳嘆息道:“俺可能就沒這方面天賦了。”

孔晨拍了拍田見秀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你都當將軍了,這火炮就讓專門的人才去做吧。”接著,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說道:“俺也當選為膚施公民議員了。”

田見秀豎起大拇指,誇讚道:“老孔你厲害。”

孔晨笑了笑,雖然他現在有錢,但他並不覺得商賈這層身份有多高貴,議員就不同了,最低也是以前的舉人老呀。有了這層身份,能拉平和田見秀之間地位的差距。

他們兩人可以說是患難之交,曾經一起經歷過許多困難。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田見秀加入大同軍後,一路高升成為將軍,而自己則在商業領域打拼。他不想因為地位的差距越來越大,讓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漸漸拉開。如今自己成為公民議員,他覺得雙方的身份又能拉近一些了。

孔晨接著說道:“不過這公民議員俺也不知道該怎麼當,俺是不是應該學習那些秀才相公,也弄一個提案出來?”

田見秀聽了,嚴肅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們有現在的地位都是因為聽都督的話。你要想繼續發財,日子越過越好,記住一點,就是要聽都督的話,不要管那些秀才相公們做什麼,他們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孔晨聽了田見秀的話,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俺憑什麼看上去精明,在這關鍵時刻就昏了頭了。還是你老田大智若愚,都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俺們聽他的準沒錯。”

景教教堂內,往日裡坐滿信徒的長椅此時空空蕩蕩,顯得格外冷清。原因其實很簡單,今年8月,延安府遭遇了極端惡劣的天氣,暴雨傾盆、大風呼嘯,緊接著又突然降下寒霜。這場天災讓延安府各個養雞場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大量雞隻死亡,雞蛋產量銳減,價格也隨之飆升,一下子漲了三倍之多。約翰神父他們本就經費有限,如今更是買不起雞蛋來傳教了。

有利則來,無利則去。約翰神父傳教時會用雞蛋作為小禮物吸引大爺大媽們來聽聖經。沒有了雞蛋,那些大爺大媽自然不願意再坐在教堂裡聽傳教了。陳大媽還鼓勵神父三人要多多賺錢,等他們有雞蛋了,她會再過來聽神父講聖經。

約翰神父三人:“~”!

夏允彝坐在教堂的一角,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憤怒。報紙上的一篇篇文章讓他極其生氣,上面不是鼓吹大同軍進攻關中,就是呼籲大同軍攻打草原,佔領更多的草場,養更多的羊,以獲取更多的原材料。

甚至還有山西的讀書人請求大同軍進攻山西行省,各種在他看來的“叛逆言論”層出不窮,簡直是群魔亂舞。

夏允彝忍不住開口說道:“難道三代時期的朝堂就是這樣的嗎?如此群魔亂舞,每個人都只追逐著自己的利益而不顧國家大局,這種公民議會真的能治理天下嗎?”

其他幾人聽了,也都一臉茫然。三代時期究竟是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清楚。大同社的這個公民議會雖說傳承自三代時期,但就他們現在看到的情況而言,感覺非常嘈雜混亂。他們實在難以想象上古時期的人是如何靠著這套制度治理天下的。

這時候,約翰神父做完禱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笑著說道:“這不就是共和制度嘛。歐羅巴大陸,雖然大部分的國家仍然是君主制,但在幾百年前威尼斯就實行了共和制度,現在的尼德蘭也是共和制,剛開始是要混亂一段時間的,但只要等形成了幾個強大的政治家族之後,這種混亂就會逐漸結束。”

杜麟徵眼睛一亮,說道:“還請神父和我們詳細說一說,歐羅巴大陸那些共和國。”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上古時代的事情已經太過久遠,難以尋找借鑑,但歐羅巴大陸的共和制度卻是現在還存在的,說不定有一定的參考意義。

約翰神父清了清嗓子,開始詳細介紹起來:“威尼斯共和國是文藝復興時期位於義大利東北部的一個城市國家。其最高權力機構是大議會,由威尼斯的貴族組成。最初,全體具有貴族身份的男性都有資格參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成員資格逐漸固定下來。到後來,只有列入‘黃金簿’的家族成員才有資格成為大議會成員,這些家族構成了威尼斯的統治階層。

大議會是威尼斯共和國的最高立法和決策機構,它負責制定法律、批准重大政策、宣戰媾和等重要事務。大議會的存在體現了集體決策的原則,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個人獨裁。在大議會之下,還有元老院、總督府等機構……”

周立勳一邊聽一邊思考,說道:“貴族共和制,這不就是我華夏曆史上的兩晉時期嘛。當時門閥士族權力極大,皇權衰落,有‘王與馬共天下’的說法,也是幾個家族掌權,能決定天下的大事。

但那也是我華夏最衰落的時期,這種制度根本不適合我們大明這樣人口眾多的國家。”

幾人找到了公民議會的缺陷,興奮起來,徐孚遠道:“我們可以把威尼斯共和國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讓延安府所有人知道,他們現在已經步入邪門歪道之中了。”

夏允彝也點頭說道:“外邦歷史對我們也有借鑑意義,我們就要宣揚出來,打倒延安府這些牛鬼蛇神。”

然後他們5人就如果一上來約翰三人,想要他們把歐羅巴大陸各個共和國的歷史詳細的說一遍。

然而這可讓約翰神父他們犯了難。他們雖然知道一些威尼斯共和國的事情,但要像史書那樣詳細瞭解,就有點勉為其難了。他們只能盡力回憶,磕磕絆絆地講述著那些遙遠國度的故事。

和他們一樣感到為難的還有徐晨。他設立這個公民議會,一是想讓它成為一個監督機構,監督都督府施政;二是想要實現上情下達,讓民間的聲音能夠被都督府的高層知道。

但現實情況卻和他預想的大相徑庭。他拿到這些議員的名單後,發現大部分議員都來自士紳家族和大商賈家族。要不是大同工業區也有不少人成為議員,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弄個上下議院,直接走資本主義道路了。

他開始意識到,這個公民議會想要達到預期的效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他重新審視和調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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