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死也要內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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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賀涵派來的使者,崇禎皇帝終於詳細瞭解到了遼東戰場的具體情況。

賀涵與女真人的第一場大戰就徹底摧毀了女真人的火炮,然而在第二次大戰中,女真人的火炮再次出現在戰場上,而且威力更大,數量更多,這些火炮給新隊帶來了巨大的威脅。賀涵被迫在損失一半火炮的基礎上,才再次艱難地消滅了女真人的火炮。這場戰鬥異常慘烈,傷亡慘重,賀涵的心中也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他開始懷疑遼東將門私通女真人,於是派出使者想要請朝廷檢視一下遼東火炮的情況。

緊接著,賀涵與女真人迎來了第三次大戰。這一次他驚訝地發現女真人的火器不僅數量增多,而且種類也更加豐富。火槍、火炮等先進武器在女真人手中發揮出了巨大的威力,賀函是確定這是遼東將門把自己的火器輸送給了女真人。

他立刻寫了書信向朝廷彙報此事。然而他的書信卻被祖大壽他們截留了。遼東將門深知一旦朝廷徹查此事,他們的罪行必將暴露無遺。

遼東的情況哪裡經得起查啊,祖大壽這些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斷了賀涵和朝廷之間的聯絡。為了徹底消滅賀涵這支大軍,他們反而更加瘋狂地加大了對女真人的供給,火槍甚至糧草,只要能幫助女真人消滅賀涵,他們都毫不猶豫地提供。

賀涵在與朝廷斷絕聯絡一個月後,知道自己的情況危急萬分。他當機立斷,把新軍全部駐紮在大嶺山上。憑藉山地勢險要防禦,而後他繞過遼東,派出自己最親信的人向朝廷求援。

聽完這一切後,崇禎咬牙切齒地說道:“祖大壽他為什麼要如此做?遼東將門擁兵自重,朕能理解,但為什麼要消滅朝廷的軍隊?”

站在一旁的楊鶴輕輕嘆息一聲,說道:“陛下和賀涵商議抄鹽商家的事情洩露出去了。3000萬兩銀子,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足夠那些人冒著抄家的風險來破壞陛下的計劃。”

“大明就是有這些奸臣在才會日漸衰敗!”崇禎皇帝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閃爍著怒火。

楊鶴沉思片刻,說道:“陛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回朝廷的新軍,同時想辦法穩定中原。中原不能再這樣亂下去了,秋收之後,大同軍必定會殺入中原的。”

此時,大明北方已然接近失控的狀態。各地戰亂頻繁,百姓流離失所,朝廷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軍隊來抵抗大同社。現在已經到了8月,留給朝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最多兩個月,朝廷就要面臨幾十萬更加強大的大同軍。

崇禎皇帝焦急地問道:“怎麼救?愛卿有辦法?”

楊鶴恭敬地說道:“現在天下的局勢已然不是光靠朝廷能維持得住的,只能團結天下計程車紳。陛下還是召集天下的大族入京,組建資政院,與大家一起商議如何穩定北方。”

在他看來現在朝廷最大的敵人是大同社,天子和士紳可以先各退一步,共同把這個最強大的敵人消滅之後,再做打算。

崇禎皇帝突然站起身來,激動地說道:“朕真不相信這些無君無父之輩。朕要御駕親征,親自把賀愛卿救出來,然後帶著新軍把滿朝的奸臣殺得乾乾淨淨。”

楊鶴苦笑著勸說道:“陛下,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朝廷再這樣內鬥下去,整個天下都要白白送給徐晨了。”

崇禎皇帝冷哼一聲,說道:“他們連500萬兩銀子都不肯給朕,好啊,好得很。徐晨得了天下就去得,讓他去抄那些大戶的家,抄這些吸乾了我大明血的臣子的家。朕哪怕在黃泉之下也會等著他們。”

崇禎皇帝對那些臣子徹底失望了。徐晨輕輕鬆鬆就能弄到上千萬兩銀子,而朝廷向這些士紳們籌集500萬兩銀子都如此困難,大同社的債券其中還有不少是大明士紳的錢。大明養士200年,卻養出了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

崇禎皇帝用遲疑的眼光看著楊鶴。楊鶴原本也可以算是東林黨當中的一員,只是這一年他幫助自己做了不少實事,所以崇禎才信任他。但現在楊鶴為東林黨人說話,崇禎又開始懷疑他的立場了。畢竟崇禎招商的欺騙太多,他本能的開始不相信大明官員。

楊鶴在官場沉浮幾十年,自然看出了天子對自己的不信任。他心中一陣苦澀,此時除了苦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天子、大明的勳貴、將門、朝廷的大臣,怎麼都變成這樣了呢?他們怎麼就看不到大同社的威脅,看不到徐晨要把他們連根拔除,還在內鬥不休。這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走向黃泉嗎?

楊鶴感到無比心累。從崇禎元年到現在,他想盡辦法想要拯救大明這岌岌可危的局勢。但身邊盡是一群豬隊友,連天子有時都意氣用事。敵人越強大,他們內鬥越激烈,整個天下就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在努力支撐,偏偏還有無窮的豬隊友在把這個天下已經不多的幾根支柱拆掉。

楊鶴緩緩地退了出去,緩步回到了自己家中。他的背影顯得那麼孤獨和無奈。

而在乾清宮內,崇禎皇帝依然怒氣未消。他大聲說道:“王承恩,給朕準備好盔甲,朕要御駕親征。”

王承恩嚇了一跳,驚訝地說道:“啊!”他沒想到崇禎皇帝真的要御駕親征。

崇禎皇帝瞪了他一眼,說道:“沒聽清楚朕說的話嗎?快去準備。”王承恩趕緊應了一聲,匆匆退了下去,心中滿是擔憂。

楊府。

楊鶴找到楊嗣昌道:“你馬上辭官回鄉,去了老家把家裡的田地全部分給無地的流民,錢財也用來賑濟災民,家裡什麼都不要留。”

楊嗣昌愕然道:“父親,你這是怎麼了?”

楊鶴嘆息道:“我大明上下已經瘋了,為了內鬥,他們已經什麼都不管了,天下終究會被徐晨取得,為大明守節,有為父一人就足夠了,你要保留我楊家的香火。”

即便現在朝廷各方勢力聯合起來都未必鬥得過大同社,更不要說還現在還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

他的這些同僚連徐晨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在賀函遇到危險之後,他確定大明已經沒有救了,他能接受自己為大明朝陪葬,但卻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也為大明王朝陪葬。

“快,按為父說的做,現在就離開京城,越快越好。”楊鶴著急道。

深夜,英國公府內燈火通明,氣氛卻異常緊張。

大明的閣老、六部尚書以及勳貴等十幾位位高權重之人相聚於此。

張之極滿臉焦急,聲音急促地問道:“遼東戰局如何,皇太極有沒有殺了賀涵?”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

侯恂緩緩搖頭,神情凝重地說道:“賀涵不愧是我大明當下少有的名將,面對十萬女真精銳,他打得極其頑強。要不是女真人有騎兵優勢,皇太極早就被賀涵擊敗了。”侯恂的話語中透露出對賀涵的讚賞和敬佩。

張之極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遼東的事情被天子知道了,天子現在要御駕親征了。而只要天子一到遼東,我們所做的事情全都要暴露。”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彷彿已經看到了事情敗露後的可怕後果。

文震孟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大聲說道:“天子為什麼這麼固執,大明的江山都快滅亡了,難道他看不出來嗎?都到這種程度了,他還不肯放權,真是個昏君獨夫,他是想拉著所有人陪葬。”文震孟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無奈,他對崇禎皇帝的固執己見感到十分不滿。

“我們想建立資政院,也不過是想團結所有計程車紳共同對抗大同社,為什麼陛下總是認為我們想害他!”文震孟越說越激動,雙手緊握成拳。

在場的這些大佬們也都心急如焚。大同社如果只針對朱氏一家,文震孟甚至願意在大明滅亡的時候,陪著崇禎一起掛在那歪脖子樹下。

但徐晨直接向天下宣告,要把整個大明的地主士紳掃下歷史的舞臺,更重要的是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關中的大族已經被他連根拔除了,現在已經沒有人敢心存僥倖了。

這和其他朝代的王朝更替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這次的天下如果被徐晨得到了,他們的家族就要徹底衰落,甚至有可能消失,這是他們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們想要聯合起來,就像徐晨聯合農戶一樣對付他,讓天下計程車紳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徐晨,這是多麼令人振奮的想法。

但偏偏他們第一步就被天子給卡死了,崇禎皇帝情願拉著所有家族陪葬,也不願意讓他們組建資政院。

周延儒惶恐不安地說道:“現在該如何是好,賀涵就像一塊頑石一樣牢牢地紮在遼東,給了天子希望,讓事情沒有按照我們意願的方向發展。整個北方因為這場旱災反賊遍地,大同軍也蠢蠢欲動,我們再不想辦法改變這個時局,整個北方都會被大同賊寇攻佔。”

如今天下局勢是各方勢力紛紛登臺,打得異常混亂和激烈。只有大同社牢牢地佔據著關中,顯得格格不入,還在那裡抗旱救災。但沒有人會認為徐晨在秋收之後,還會對中原的局勢無動於衷。

傅永淳苦惱地說道:“陛下為什麼不能像先帝一樣,對朝政少一點關心,垂拱而治天下不好嗎。”傅永淳的話語中透露出對崇禎皇帝過度干預朝政的不滿,沒有天子的干擾,他們早就該準備對付大同社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朝廷的力量四分五裂,難以形成合力。

文震孟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不能讓天子繼續這樣胡鬧下去了,必要的時候我們兵諫,逼天子退位。當今皇太子已有2歲,為人乖巧聰慧,已經顯露能成為聖天子的才能。”文震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採取行動。

張之極臉色一變,嚴肅地說道:“非議天子非臣子所為,各位如此,請先讓某離開。”說完,幾個新貴家族的人全部離開了書房。

他們的根基在於天子的信任,要是他們這些勳貴家族參與對天子的暗殺,這事情只要傳出去,他們幾百年的富貴就徹底斷絕了。

至於這訊息不會傳出去,那就是笑話了,雖然他們現在坐在一條船上,但不代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所以張之極只能果斷做出抉擇。

現場的人也沒有阻止他們。侯恂冷笑一聲,說道:“還想著家族富貴延傳,徐晨來了,他們全少不了一刀。”侯恂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周延儒擔憂地說道:“兵諫要有士兵,賀涵可是給天子留了1萬新軍,從遼東戰場就可以看出這支新軍的戰鬥力非常強悍。”周延儒的眉頭緊鎖,他擔心兵諫的計劃會因為新軍的存在而失敗。

侯恂沉思片刻,說道:“聯絡祖大壽,命他調2萬關寧鐵騎入關。天子只要去了遼東第一個殺的人就是他,他只能加入我們。”侯恂認為祖大壽為了自保,一定會答應他們的請求。

成基命小聲說道:“兵諫是不是太激烈了,有沒有其他的方法,比如我們都知道我大明天子都不擅長游泳,這種方式成效更快。”成基命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隱晦的暗示。

周延儒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難,很難。現在天子只信任新軍,紫禁城駐紮的也是新軍,其他的人很難靠近天子。”周延儒深知想要接近崇禎皇帝並實施計劃的難度之大。

侯恂果斷地說道:“兩個方法都用,我們沒時間了,再內鬥下去,我們皆要死無葬身之地了。”侯恂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緊迫感,他知道必須儘快採取行動,否則他們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兵部尚書黃世俊皺著眉頭,神色焦急地說道:“嗯!我們是不是想辦法先籌一筆錢,給中原的各路大軍。朝廷又開始欠餉了,現在又需要他們鎮壓亂民,朝廷不發錢糧,他們怨氣很大,這次鳳陽府被賊寇攻佔,和朝廷三個月沒發糧餉也有很大的關係。如今計程車兵眼中只有錢,沒有忠義。這種情況之下,要是大同軍殺出來,只怕他們會立馬投降。”

周延儒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不差這一次半次的。只要資政院開啟,這點軍餉算得了什麼。而且以我大明士兵的忍耐度,欠個一兩年餉他們也能熬得下去。”

戶部尚書王永光一臉憂慮,認真地說道:“本官以為地方和朝廷要同時行動。這次的災情太嚴重了,再不想辦法應對,中原都要冒出第二個像大同社這樣的賊寇了。”

而後他壓低聲音,謹慎地說:“徐晨雖然是賊寇,但他有些措施確實能解決天下面臨的問題。像限制地租、打擊高利貸、抑制土地兼併,這些都是經世濟國的好方法。”

侯恂立刻斷然拒絕,嚴肅地說:“萬萬不可行。如果天下太平,這些政策還可以考慮實施。但現在徐晨蠱惑農戶,就算實行這些政策,農戶也不可能站在我們這邊。畢竟徐晨直接分田地,這對農戶的吸引力太大了。”

“反而這些政策會極大地得罪大戶,而現在我們正是要團結大戶的時候,怎麼能制定傷害大戶的政策呢?如此不分大義,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王永光無奈地嘆了口氣,說:“現在中原又是旱災,又是蝗災,還要供養朝廷的幾十萬大軍,百姓的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

侯恂眼神堅定,語氣強硬地說:“活不下去就去造反?這種不忠不孝之人何必留著,殺了便是。”

“正是因為有大同社這樣的壞榜樣,中原的賊寇才動不動就對我們大戶動手。流民活不下去就造反,就要搶奪大戶的土地。這股風潮不鎮壓下去,天下必定大亂,到時候百姓只會越來越苦,死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所以這時候我們一定要堅持下來,一萬亂民敢造反就殺一萬人,十萬萬人敢造反就殺十萬人,百萬人敢造反就殺百萬人,殺得血流成河,殺得他們再也不敢覬覦大族的土地。”

周延儒點頭附和道:“大真兄所言有理。大明這幾年之所以亂成這樣,就是因為有徐晨這樣的人動搖綱常,以至於天下大亂。現在我們殺人就是為了維護天下的綱常,只要綱常不亂,天下才能再次太平,即便會犧牲很多人。”

文震孟也開口說道:“有浮兄,你剛剛說的策略都很有道理,只是做事要有輕重緩急。天下是有一些劣紳,但現在重要的是先把民變鎮壓下去。等天下太平了,我們再騰出手來整頓劣紳。士紳才是天下的根基,這點我們一定要清楚。”

顯然,在場的所有人都傾向於鎮壓叛亂,儘可能多地殺流民、減少人口,以此來減緩矛盾,而不是損害地主士紳的利益來讓北方局勢穩定。

8月9日,山海關。

祖大壽神情冷峻,望著京城的方向,眼中隱含著深深的憂鬱和不安。他自認為自己是個善於左右逢源、權衡利弊的人,可這次還是中了朝廷那些老狐狸的圈套。

朝廷內鬥年年都有,本來和他們這些將門沒什麼關係。但偏偏賀涵要對付他們,結果他一步走錯,滿盤皆輸。現在他竟然要聽從那些人的安排,帶兵進京兵諫。

他又不傻,歷來外將入京,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更何況這次是要對付天子。一想到董卓的悲慘結局,他就不寒而慄。

這次入京要是失敗了,他的下場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只怕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難保。哪怕僥倖成功,對他來說也未必是好事。以大明重文輕武的傳統,他連董卓那樣的權勢都難以企及。他最擔心的是那些老狐狸把謀害天子的罪名栽贓到他頭上,那他祖家將會永世不得翻身。

祖大壽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走在一根獨木橋上,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將軍,我們可以出發了!”張傑意氣風發地來到祖大壽身邊,他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回京城了。

祖大壽看到意氣風發的張傑就來氣,他冷哼一聲道:“本將終究是被你們這些人逼上了絕路,生死兩難啊。”

張傑一愣,馬上賠笑著說:“這次兵諫要是成功了,將軍就是天下士紳的功臣,哪裡會有什麼生死兩難的事。”

祖大壽沒好氣地說:“難道朝廷還能封我個大將軍不成?董卓進京的下場本將可是清楚得很。”

張傑笑著安慰道:“將軍放心,現在整個中原大亂,還有大同社這個強敵,朝廷正需要將軍這樣的忠勇之士,怎麼會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呢。”

祖大壽聽了這話,心裡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對朝廷那些老狐狸還是有所瞭解的,只要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他們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卸磨殺驢。

他策馬來到大軍的前方,大聲下令道:“全軍出發,發兵京城。”

在祖大壽的命令下,兩萬關寧鐵騎浩浩蕩蕩向著京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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