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廢立君王與小國的天降猛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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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行轅內,隆武帝朱常瀛正焦急地指揮宮女太監收拾行囊。金銀細軟、玉器古玩被一件件裝入檀木箱中,他的動作慌亂而急促。

沒辦法,大同軍太能打,半年前朝廷還有四省之地,但現在只剩下一個半了,剩下的半個貴州,看樣子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大同軍馬上要打過來。昆明要成為前線了,他現在不收拾行囊,等大同軍打過來就沒時間收拾了,他想逃都逃不出去。

當沐天波、杜麟徵和祖澤潤三人未經通報徑直進入行轅時,看到亂糟糟的天子行轅,剛才還充滿自,想要為大明找出一條退路,此刻卻覺得有點失落頹廢了,天子都不在意自家的江山,他們還要這樣拼死拼活的做什麼?

隆武帝看到三人,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尷尬。他揮了揮手,讓周圍的宮女太監暫時退下。

“陛下這是準備再次南巡?”沐天波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他環視著堆滿箱籠的行轅,心中湧起一陣悲涼。

隆武帝支吾著解釋:“朕只是未雨綢繆……萬一大同軍打過來,我們得有準備。朕已派使者聯絡東籲國王,他們願意派遣軍隊支援朝廷,可見仍是忠心的藩屬。”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提高了些:“你們先在雲南抵抗,朕去東籲為你們籌集糧餉軍械,這豈不兩全其美?”

沐天波長嘆一聲:“陛下貴為一國之君,若寄身番邦,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若徐晨要求東籲王交出陛下,您以為東籲王會為了陛下而得罪兵強馬壯的大同社嗎?”

祖澤潤帶著嘲諷的口氣道:“陛下可能還不知道,大同軍的水師已開始巡視南洋地區。王伉尚書在安南求兵,已被安南國王抓住獻給了大同社。”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訊息充分震懾隆武帝,然後繼續說:“東籲王迫於大同社的壓力,已經撤回了準備支援我們計程車兵,連糧草貿易都中斷了。陛下若離開雲南,只怕下場會和王伉尚書一樣。”

“什麼!”隆武帝臉色瞬間蒼白,身體微微搖晃,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他好不容易想到的退路,就這樣被切斷了。天下之大,竟真的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嗎?

沐天波見狀,只能先安撫天子,承諾會確保昆明安全,勸他暫時不要考慮南巡之事。經過一番勸解,隆武帝終於勉強答應暫留昆明。

離開行轅後,祖澤潤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滿:“我發現天子對朝廷不但無用,反而起負面作用。若不是他一直動搖軍心,大同軍的進攻步伐不會如此迅速。”

他仰天長嘆,語氣中充滿諷刺:“說來可笑,我等誓死保衛的是朱明天下,太祖子孫幾十萬,除了唐王竟無一人為國死戰。反而是大同社那邊,太祖的子孫過得很好。早知道當今天子如此不中用,我等就選唐王當天子。”

此時祖澤潤內心湧起一陣委屈:他祖家為了大明天下,父親戰死,表弟陣亡,兩個兄弟捐軀沙場。而朱氏子孫卻個個活得好好的,甚至連崇禎帝退位後還能做個平頭百姓,還有朱家的子孫在大同社當將軍當總督。

“亡國之君能保全性命,往上數千年都沒有比先帝一家更幸運的了。”祖澤潤憤懣道,“朝廷與大同社這十幾年大戰,我祖家犧牲的人竟比朱氏子孫還多,這算什麼事!”

杜麟徵無言以對。他想到大同社那邊的朱猛,已被確認為太祖子孫,卻是進攻大明最狠的將領之一;還有曾經的秦王朱之極,現在成了大同社的都督,治理黃河功勞最大。同樣是太祖子孫,只因為分屬不同陣營,命運竟如此迥異。有才幹的朱氏子孫怎麼全在大同社,他們只有隆武這種喜歡南巡的天子?

不多時,沐天波趕了上來:“某已經安置好天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提南巡之事了。”

祖澤潤卻直言不諱:“但總這樣不是辦法。天子屢屢不戰而逃,極大損害軍中士氣。黔國公認為太子殿下能力如何?能否擔起社稷重任?”

沐天波眉頭緊皺,不滿的看著祖澤潤道:“你想廢黜天子?做亂臣賊子?”

祖澤潤帶著怒氣回應:“我父親和兩個兄弟戰死沙場,堂弟死在琉球,姑父被大同軍囚禁。我祖家為朝廷死的人比宗親都多!論對朝廷的忠心,宗親都不如我祖家!”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現在是我要廢天子嗎?是天子自己不肯承擔社稷重任,只想拋棄江山!既然天子不願擔此重任,我們找一個願意承擔的人有錯嗎?大明的江山只剩下雲南一省,哪裡還容得下天子胡鬧!”

沐天波沉默了。他內心也對隆武帝的所作所為感到氣憤,但沐家深受皇恩二百餘年,忠君思想已深入骨髓,他不敢也不能做廢立天子之事。

杜麟徵打破僵局:“太子的性格類天子,即便登基,一樣是要南巡的。不如這樣,等我們打下了東籲,就遷天子過去。既然天子不願承擔責任,就讓我等來承擔。反正從朝廷南遷金陵,天子一直是拱垂而治。”

他引用大同社的理念道:“權責對等。祭祀歸天子,社稷由我們來承擔。”

祖澤潤眼前一亮:“瑞仲兄所言極是!”

他其實早有此想法,每每想到自己打下了東籲,大同軍也不再繼續進攻他們,承認他們的行為。

但隆武卻依舊是天子,還要壓在他頭上,他就不服氣,憑什麼這樣一個廢物能壓在他一頭,他捨生舍死的打天下,難道就是為了把基業交給這樣的廢物?

憑什麼?

憑你有太祖的血脈,但即便你有太祖的血脈,你能統治的也只是朝廷原本的土地,而這些土地全部被你朱家給丟光了,東籲又不是朝廷的地盤。

當然祖澤潤這些不滿壓抑在內心,並沒有說出來。畢竟地盤還那樣沒有打下來,不好直接提出分蛋糕的事。杜麟徵說出來了,正好解決他的後顧之憂。

沐天波聽了杜麟徵的話,也陷入了沉思當中,雖然覺得這樣做有負皇恩,但隆武帝這段時間的表現太令人失望,他最終選擇了沉默。

大同歷十三年(公元1637年)6月25日,昆明校場上,經過一個月的緊張準備,南明遠征軍終於集結完畢。

這段時間,祖澤潤想盡辦法,從逃到雲南計程車紳那裡搜刮了三百多萬兩銀子,用作購買糧草軍餉。

這些士紳原本帶著家產逃到雲南,指望朝廷保護,如今卻被強制“捐獻”出大部分財產。

當然祖澤潤也沒有做的太絕,還給了他們一張債券,告訴這些人,等朝廷打下了東籲這些債券就能兌換等價的土地。

逃難過來計程車紳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朝廷雖然要了他們的錢,但大同社要他們的命啊。

雖然大同社只是移民士紳,但不是東番島,就是遷移到儋州這樣的蠻荒之地,這和要他們命沒什麼兩樣。

更不要說西南地區還有各種奇葩的傳聞,說什麼他們裝船到了海上,就會被大同社的人推到大海喂鯊魚,雖然這是無稽之談,但偏偏有很多人信這些。

畢竟大同社對他們下手那是真毫不留情,徐晨對他們做什麼事情,士紳都相信,所以這個謠言才越傳越廣,最後傳遍了整個西南地區。

這樣一對比的話,只要錢的朝廷還是很眉清目秀的,而且他們也不是一無所獲,手中不是還有一份債券,雖然這張債券很像畫大餅,但好歹朝廷即便是到了這樣危困的局面,還是願意給他們畫大餅。

不像大同社,不要說畫大餅,看到他們就是鐵拳鎮壓,所以即便是被祖澤潤搜刮了大部分的錢財,他們還是堅定的站在南明朝廷這一邊。

此時南征軍的統帥是杜麟徵,監軍是祖澤潤,沐天波則留在昆明負責後勤支援。這支軍隊由五千幾社軍和一萬土司軍組成,總共一萬五千人,其中一萬土司軍大部分都是貴族土司,兩廣土司計程車兵。

自從大同社開始改土歸流,西南地區戰火連綿。面對要改土歸流的大同軍,土司們不願放棄自己的地盤和特權,絕大多數都加入了南明軍隊當中,抵抗大同軍。

而大同社也沒慣著他們,不願意接受改土歸流,就毫不留情的鎮壓他。西南地區地勢險要,崇山峻嶺居多,重型火炮難以進入,但土司也沒多少火器。

大同社採取小規模圍剿戰術,派遣一個營計程車兵,配備四門迫擊炮,就足夠擊潰一個幾千人的土司營寨,而已有幾千人馬的土司在西南地區已經算是一箇中型土司了。

西南地區在改土歸流的同時,也在大力剿匪。被抓的土司和土司兵中,罪大惡極者經審判後直接處死,罪責較輕的則被髮配到儋州橡膠園種植橡膠。呂宋被攻佔後,又多了個發配地。

許多土司逃到了雲南,包括水西安氏、播州楊氏——這兩個家族正是十幾年前引發西南安奢之亂的主謀。南明朝廷雖然處死了主謀,但兩家族樹大根深,難以徹底清理。還有思州黃氏、田州岑氏等家族,也帶了不少土司兵來。

這些外來土司與雲南本土百姓和當地土司矛盾不斷,多次發生小規模衝突。

這次讓他們出兵東籲,既是為了緩解雲南內部的土司矛盾,也是計劃將他們遷移到孟養、林邦兩地。

大同歷十三年(公元1637年)7月15日,經過那20多天的艱苦行軍,南明遠征軍終於抵達林邦。

橫斷山脈的千溝萬壑讓行軍異常困難。十萬大山的地形使統治成本極高,天然適合割據一方,形成了獨特的土司制度——幾個山脈峽谷,佔據險要之地,就能佔山為王當土皇帝,土司制度不但在大明有,西南各國都有。

杜麟徵派遣使者前往當地土司,要求他們投降。這些土司都是實用主義者,誰給的利益大就跟誰。這幾十年,大明日漸衰落,而東籲卻出了一代雄主他隆王,平定內部割據軍閥,發展農業,振興國家。當地土司自然轉向投靠東籲。

使者帶回的訊息不容樂觀:大多數土司態度曖昧,既不明著拒絕,也不痛快答應,顯然是在觀望形勢。

杜麟徵與祖澤潤站在營帳前,望著連綿的群山,心中都明白這場遠征的艱難超乎想象。

祖澤潤嚴肅道:“要殺雞儆猴,不然當地土司不會臣服。”

杜麟徵道:“不需要他們誠服,朝廷需要的是他們的土地,這片土地沒有士紳,沒有大戶,甚至連大明的百姓都沒有,這就是最好的重建朝廷軍戶制的地方。”

南明朝廷面對大同軍屢戰屢敗,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軍制的差距,只要重現太祖時期的軍戶制,不說可以打得過大同軍,但不至於慘敗到今天這副模樣。

只可惜他們多次想要重現太祖時期的軍護制度,但都失敗了。而現在杜麟徵明白在這片土地上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使者既然不能讓這些土司臣服。杜麟徵就用大炮和軍隊來圍剿當地的土司了。

於是南征軍被分成了三路來圍剿當地土司,找到土司營寨,虎遵炮進攻營寨,再配合炸藥包,就林邦這些簡陋的土司營寨沒有一個能扛得住這套進攻。

打下營寨,杜麟徵用當地土司幾百年積累下的財富犒賞大軍,而後把土司的土地分給南征士兵。

當第一次分到這些士兵手中的時候,全軍士氣大振,進攻各個土司更的變得更加勇猛無畏。

只不過兩個月時間,孟養、林邦兩地就被杜麟徵的南征軍收復,因為分了田地,大軍的數量反而膨脹到3萬了。

當然南明軍的行為也惹惱了東籲國王他隆王。

他隆王是東籲國的一代雄主,他隆王的父親莽應龍是個窮兵黷武的君主,多次發動對外戰爭。1565年,東籲軍隊進攻阿瑜陀耶,攻入阿瑜陀耶王朝首都,扶植傀儡進行統治。

但阿瑜陀耶的泰人不屈服於東籲王朝的統治,在納臘萱王子的領導下,把東籲軍隊驅逐出境。

東籲軍隊還北上,多次侵大明雲南邊境,一直打到順寧,在明萬曆十一年被鄧子龍率領的明軍擊退,退回阿瓦,但明萬曆十三年又捲土重來,再佔原屬明王朝統治下的孟養、林邦等地區。

當時明王朝衰微,女真人已經興起,明朝疲於應對女真人,疏於應對東籲的進犯,沒有收復失地。

東籲王莽應龍死後,其子莽應裡繼位。

但其依舊繼承其父窮兵黷武的政策,多次出兵入侵阿瑜陀耶,但均告失敗。連年征戰使得人民“疲憊勞累,苦不堪言”,“耕田荒蕪”,國家的經濟基礎動搖。

被封為藩屬的東籲、卑謬、良淵、馬都八等地的封建領主趁機重新割地稱王。東籲、若開等地的封建領主聯合攻下勃固,莽應裡被殺。

以勃利多為首的葡萄牙殖民主義者乘機強佔沙簾,建立殖民據點。東籲王朝面臨土崩瓦解的嚴重局面。

但這個時候天降猛人,莽應龍的另一個兒子阿那畢隆,在阿瓦繼位為國王,而後率軍南下,攻入沙簾,處死勃利多,花了十幾年時間,重新統一了國家,休養生息,不動刀兵,讓東籲國力得到了全面恢復。

所以當他隆王知道南明的殘兵敗將,居然在進攻他的國土勃然大怒,但他還是擔心北方的大同社,所以他一方面派出使者向大同社解釋,自己沒有佔據天朝土地的想法,只是想教訓南明。

另一方面他集結3萬大軍,打算驅逐南明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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