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大同社的根基與朱由檢的面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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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歷二十年(公元1643年)11月25日,京城,農學院。

京城的冬日,寒風凜冽,但農學院食堂裡卻熱氣騰騰。朱由榔剛剛結束一上午的理論課,正對著眼前的飯菜狼吞虎嚥。這倒不是學院的伙食有多精美,實在是上學以來體力消耗巨大,讓他這個曾經的東籲太子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

正當他埋頭苦幹時,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抬頭一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結實中年農家漢道:“師弟,別吃了!老師叫咱們去玻璃大棚那邊,幫忙摘黃瓜,急活兒!”

此人就是朱由榔的師兄趙卓,每次看到他,朱由榔都覺得禮崩樂壞,他這個師兄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讀書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農家漢。

趙卓家祖上三代沒有出過一個讀書人,他祖父是個農戶,父親是個佃戶,如果真按歷史線走的話,他和他的父親大機率,淪為明末亂世的兩具枯骨。

但大同社改變了這一切,不但提前結束了亂世,還歷經十餘年抗旱救災,保住了北方大多數的人口。

趙卓父子在快餓死之前,等到分田地了,有了30畝土地,雖然旱災依舊連綿不絕,但日子卻逐漸好過起來,漸漸的能吃上飽飯。

尤其是趙卓這個農戶的兒子也能上蒙學,不過他因為年紀大,也有可能真不是讀書的料,幾年學習下來,只起了一個掃盲的作用,日常讀寫不成問題,甚至字還寫的很秀氣,稍微複雜一點的運算不懂,複雜的文章也看不懂,所以沒有考上中學,依舊跟他父親一起務農。

但他種田是把好手,靠著自己蒙學的水準,能讀懂《農經》各種土化肥都懂調配,各項農業新技術也學的快,他種的地產能比其他人高三成左右。

於是在他26歲的時候,被當地農場推薦成為了優秀農戶代表,來到京城接受表彰,爬了長城,逛了紫禁城,而後被大同社安排進入農學院學習,現在已經是一位大四的農學學子了。

像他這樣的學子在農學院為數不少,大概佔據一半的數量,都是由每年的農業優秀代表入學,只要年紀沒超過30歲,一般都會安排他們繼續學習,而後畢業分配到各縣作為從事農業相關的衙門和農場的技術員,場長等等,成為大同社新生代的力量。

而其他像鋼鐵學院,蒸汽學院,機械學院等純應用的學院,普遍都有一半的學子是一線優秀的工匠,在學院這裡接受再學習,再教育,而後作為技術員,在安排下到工廠裡,這些工匠和農戶也是大同社的根基,他們牢牢的深入到民朝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當中。

朱由榔一聽,臉立刻垮了下來,嚥下嘴裡的食物,試圖掙扎道:“師兄,我那篇《作物輪作概論》的筆記還沒背完呢?”

趙卓一把將他拉起來,不由分說道:“實踐就是最好的老師!光背有什麼用?地裡的活兒才是真學問。趕緊的,馬車都在外面等著了!”朱由榔只能苦笑著放下筷子,裹緊棉襖,跟在這位精力充沛的師兄身後。

自從去年十月,他們這批來自東籲的“留學生”被分配到大明各地的學院,朱由榔的幻想就一個接一個地破滅。他原以為學院生活,不過是捧著聖賢書誦讀。

可現實讓他目瞪口呆,所謂學院裡的讀書人大部分都是粗糙的漢子。

鋼鐵學院的學生正在鍊鋼爐旁揮汗如雨,蒸汽學院的學生在作坊裡拆裝機器,鐵道學院的學生更是要肩扛手抬沉重的鐵軌。

這哪裡有半分讀書人的樣子?

略一打聽後,他覺得相比之下,農學院應該是最“風雅”也最輕鬆的,甚至腦補出了“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隱士畫面。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沉重一擊。第一個月的理論課結束後,實踐課便接踵而至。

第一課就是學習四種農家肥的調製方法。當朱由榔終於明白“農家肥”究竟是何物,並親眼看到、聞到那些原料時,他當場嘔吐不止,花了一個星期,才終於能戴著厚布口罩,強忍著不適開始動手操作。

那位嚴厲的農學老師好像盯上他一樣,就把他當成了最好的勞動力,開荒、播種、施肥、除草……各種農活輪番上陣,簡直把他當驢來使喚,他這一輩子吃過的苦都沒有這幾個月經歷的苦難多。

兩人頂著寒風,快步來到學院西南角的玻璃大棚區。這片由無數塊透明玻璃拼接而成的農業建築,佔地足有二十畝,是農學院最引以為傲的資產,也是全院造價最高的設施,這20畝的玻璃大棚造價整整六萬兩。

當初震驚京城的反季節蔬菜,最早就是在這裡試驗成功的。隨著技術成熟,大棚面積不斷擴大,從最初僅供學院教師學員冬季嚐鮮,發展到供應全院,如今更是與京城幾家大作坊建立了穩定的合作關係,成了農學院少數能賺錢的專案。

“快點兒!”師兄趙卓催促著,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暖流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面的嚴寒,彷彿一步從隆冬跨入了暖春。兩人趕緊脫掉笨重的棉外衣,走到屬於他們小組負責的黃瓜種植區。

另一位學長周丹已經在那裡忙活起來了,他抬頭看到朱由榔,立刻喊道:“師弟,別愣著了!趕緊動手摘!玻璃作坊的馬車就在外面等著呢,這次要一萬斤黃瓜,天黑前必須裝車!”

朱由榔瞬間眼前一黑,一陣天昏地暗,哀嚎道:“一萬斤?平時不都是一千斤,一千斤地送嗎?這次怎麼要這麼多?他們玻璃作坊是打算把黃瓜當新年賀禮滿京城派送不成?”

周丹一邊手腳麻利地將鮮嫩的黃瓜摘下放入身邊的柳條筐,一邊解釋道:“沒錯,就是當年貨!這不是過年了嘛,玻璃作坊、鋼鐵作坊這些大東家,都要給職工發年貨。

咱們這反季節黃瓜,稀罕又好吃,可是搶手貨!別抱怨了,他們生意好,咱們明年的實驗經費和新玻璃器具才有著落。快動手!”

朱由榔嘆了口氣,認命地挽起袖子,加入採摘的行列。十幾個農學院的學員,在這片溫暖的玻璃穹頂下,化身為熟練的菜農,彎腰、伸手、採摘、放置,動作迴圈往復。從日頭正中的中午,一直忙到夜幕低垂,窗外寒風呼嘯,棚內卻人人汗流浹背。

當最後一筐黃瓜過秤、裝上車,聽著馬車轔轔遠去的聲音,朱由榔感覺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渾身像散了架一般。

而趙卓,周丹幾人卻是用毛巾擦了自己額頭上的汗,稍微活動一下身體,就覺得恢復了一些精力,都有一種完成任務的高興。他們看著已經軟趴在地上的朱由榔搖頭道:“師弟,你要多鍛鍊鍛鍊,就這麼點活就累趴下了,我們農學生都是要下田地的,就你這身子板可不行。”

朱由榔快要哭了,你們這裡是在教農業技術?這是把我當佃戶用。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幾乎是爬回了自己的寢室。倒在硬板床上時,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窗外是京城的萬家燈火,窗內是他這個異國太子沉重的呼吸聲。

大同歷二十年,公元1643年12月30日。

京城已是銀裝素裹,年關的喜慶氣氛瀰漫在大街小巷。位於崇文坊附近的“民生報社”內,卻依舊忙碌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社長朱由檢,此刻正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袍,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他手裡拿著一迭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對著報社裡僅剩的幾位編輯和排版工匠說道:“辛苦一年了,來,這是給各位的紅包,提前祝大家新年安康。”

“多謝主編!”編輯們紛紛上前,恭敬地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紅色。

悄悄用手一捏,厚度驚人,有人忍不住當場開啟,發現裡面竟是足足兩個月的工錢,頓時激動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與此同時,報社的管事王承恩和王之心,正忙著給每位員工分發年貨。年貨不算奢華,是十斤醃製好的鯨魚肉、一籃子新鮮的雞蛋,以及幾根水靈靈的反季節白蘿蔔。

在這冬日裡,這幾根白蘿蔔反而成了最稀罕的物事,沒有門路即便有錢都買不到。不少編輯心裡已經盤算好,年夜飯時定要將這蘿蔔擺在餐桌最顯眼的位置,好讓來訪的親戚們都瞧瞧。

待員工們千恩萬謝地離去,報社裡只剩下朱由檢和王承恩、王之心三人。

朱由檢看向這兩位陪伴他度過最艱難歲月的舊人語氣溫和道:“承恩,之心,家裡年夜飯都準備好了,要不,一起去我那裡湊合一頓?”

王承恩臉上笑容躬身回道:“老爺好意,老奴心領了。只是犬子今日要從機械作坊放假回來,老奴也得回去張羅張羅,一家人團團圓圓過個年。”

王之心也連忙附和:“俺家那小子也回來了,就不打擾您一家團聚了。”

天下安定後,他們兩人都回到故鄉,從本家親戚中過繼了品行端正的孤兒延續香火,然後帶到京城,如今也算是有子送終,晚年有了依靠。

朱由檢聞言,將特意留下的兩個更厚實的紅包塞到他們手中:“既如此,就不強留你們了。拿著,給孩子們買點新衣。祝你們新年安好。”

“多謝老爺!祝老爺新年萬事順遂!”兩人沒有推辭,恭敬接過。

送走二人,朱由檢仔細檢查了門窗火燭,這才鎖上報社的大門,緩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除夕的傍晚,京城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許多,各種商隊的馬車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簡陋的牛車驢車,上面載滿了各種果盤,零嘴,糕點等年貨。

街道兩旁也不時有穿著全新棉衣的頑童,央求自己的父母購買南洋果脯,雖然大部分都捱了巴掌,但還是有一部分頑童的心願得到滿足。

這些年隨著糧食不斷增長,糧食危機解除,再加上大同攻佔南洋,各種熱帶的水果開始在京城流行,當然以這個時代的物流體系,冷鏈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卻可以把水果做成果乾,果脯運到京城,這雖然依舊價格不菲,但透過海運能極大的減少物流成本,加上這個時代京城也是天下工錢最高的地方之一,在節假日倒也買得起一些過年用的果脯。

中產的人家,甚至可以奢侈的買一些水果罐頭,作為自家新年派面的禮物,現在西南地區,兩廣地區水果罐頭已經成為很多當地州縣的支柱產業。

而頂級的富豪更加奢侈,直接透過海運,把整株果樹裝在盆栽當中,運到京城來,當然這樣的熱帶水果價格也貴的驚人,基本上等價於白銀。

這幾年又出現新的風朝,大同社計的一種快帆船。船體極盡流體型,風帆能兜住各個方向的風力,時速最高超過了70裡,晝夜不停的航行能1日航行1500餘里,本來這是作為南海艦隊的通訊艦。

但有商賈發現商機,購買這種通訊艦,從福建運輸荔枝,兩晝夜便可到京城,南洋的香蕉,菠蘿,芒果,椰子等熱帶水果,也最多三四日就可以抵達京城,再加上一定的保鮮技術,南洋的水果就能送到京城的富貴人家餐桌。

這種快船能攜帶的貨物有限,還需要兩班水手輪流操帆船,但因為京城市場大,越來越多的商人加入這個利潤高風險大的行業。

“啪啪啪!”零星的爆竹聲已開始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幾個不怕冷的頑童,穿著新棉襖,手裡拿著線香,在街邊尋找未燃的啞炮,小心翼翼地點燃,然後捂著耳朵跑開,留下“啪”的一聲脆響和一陣歡快的笑聲。

看著這充滿煙火氣的太平景象,朱由檢心中感慨萬千道:“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這真可謂是太平盛世了。”

再想到一個多月前大同社的公民大會,匯聚了天下的精英,商討國家的農田水利建,基礎設施建設,商討教化萬民,醫療,甚至討論百姓的養老問題。

這些都是他當皇帝之前幻想都難以幻想的場景,而現在卻出現了一個這樣的盛世,此刻他內心就有點低落,因為這個盛世是在大明滅亡之後才出現的。

好在,這絲低落並未持續太久。剛踏進家門,朱慈烺、朱媺娖等兒女便歡叫著圍了上來。周氏和田氏,袁氏早已提前關了各自的作坊,在家中張羅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屋內燈火通明,飯菜飄香,充滿了家的溫暖。

“你怎麼來我家!”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朱由崧帶著媳婦來了,連東籲留學生朱由榔也一同出現在家中。

朱由崧早已經習慣了朱由檢的冷嘲熱諷,他蠻不在意道:“過年就是要一家人團聚,你在京城不就我這幾個親戚。”

朱由榔卻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學院放假了,大部分人都回家了,他在京城無家可歸,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朱由檢這裡。

眾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氣氛熱鬧。朱由崧率先舉杯,笑著對周氏說:“弟妹,大哥我祝你新年之後,作坊生意越發紅火,財源廣進!”

周氏笑著回敬:“借大伯吉言!”

朱由崧又轉向朱由檢,帶著幾分調侃道:“也祝你這《民生報》來年能扭虧為盈,至少少虧點。

弟妹賺錢不易,你這個當家的不心疼,我這個做大伯的看著都心疼。”

這話倒是出自真心,他打聽過,朱由檢這報社每月起碼虧上百兩銀子,一年下來就是上千兩,抵得上他好幾年的工錢了,以前是敗家的皇帝,現在是個敗家的爺們兒,十足的一個敗家子。

朱由檢面色不變,淡然回應:“不勞你費心。”

朱由崧嘿嘿一笑,又對著朱由榔道:“也祝堂弟你在農學院學業有成,早日學成歸國,造福東籲百姓啊!”

沒想到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朱由榔的傷心處,他竟放下筷子,眼圈一紅,帶著哭腔道:“學業有成?那大同社分明是在害我!我如今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

朱由崧頓時來了興趣:“哦,還有此事!快說來聽聽,也讓大夥兒新年樂呵樂呵。”

他內心是不信的,大同社連朱由檢都容下了,何必為難一個無足輕重的東籲太子?

朱由榔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委屈地倒起苦水:“他們讓我去弄什麼農家肥!你們是不知道那有多髒多臭!

還要下地翻土,這幾天更是天天逼著我摘黃瓜,一天要摘幾千斤,腰都快累斷了!他們就是想用這種法子把我累死,其心歹毒!這學我不留了,我要回東籲去!”

朱由檢聞言,眉頭一皺,放下酒杯,嚴厲地看著他:“糊塗!你父親因為逃跑,這是名譽掃地,你若連這點求學之苦都吃不得,半途而廢逃回東籲,東籲文武官員誰會看得起你?屆時,只怕你這太子之位都難保!”

朱由崧也收斂了玩笑神色,詫異道:“農學院的實踐課業是重些,這我有所耳聞,但不至於刻意折磨學生吧?你是不是哪裡得罪了師長?”

朱由榔更委屈了:“我沒有啊!我感覺那個姓徐的先生,從開學就看我不順眼,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

朱由崧追問:“你先生叫什麼名字?”

“徐浮遠。”

“徐浮遠?”朱由崧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原來是他!這就難怪了,徐浮遠當年是‘幾社’骨幹,一心想在江南推行清丈田畝、抑制兼併,卻遭到當地士紳百般阻撓,未能成功。他一位至交好友周立勳更是在後來的亂局中死於非命。

因此,他對大明朝的宗室、勳貴、士紳階層抱有極深的成見。你雖是東籲太子,只怕他這是把對舊朝的怨氣,遷怒到你身上了呀!”

朱由崧同情地拍了拍朱由榔的肩膀:“攤上這麼個先生,你小子有的苦頭吃了。”

朱由檢沉吟片刻道“罷了。過年之後,我找個機會,去和徐先生說一說。讓他就事論事,教學歸教學,莫要因舊怨刻意針對你。但你自己也需端正態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朱由檢雖然也是亡國之君,但明朝的遺臣子還是比較尊重他的,因為他是真在想辦法救大明,也比較像個人。尤其是有隆武天子做比較之後,朱由檢好歹保留了大明的體面。

朱由榔激動道:“多謝堂哥。”

大同歷二十一年(公元1644年)3月13日,新大陸,外海。

“都督快到望漢城了。”艦隊指揮官鄭芝鳳道。

陳子昂淡然道:“我已經看到燈塔。”

“望漢城,望漢城!以後我站在新大陸也要望著大漢的方向。”此時的陳子昂比起半年前的意氣風發,顯得落魄了許多。

他本想更進一步,卻沒想到太過急躁,以至於一遭踏錯滿盤皆輸,來到新大陸再想回京城那就難了。

鄭芝鳳安慰道:“金山一年出產上百萬兩黃金,是我大同社最重要的都護府,元首派您來,顯然是想讓你再建功立業的,都督,您怎可頹廢?”

看到自己落魄的上司,他也只能勸說讓他振奮起來,鄭芝鳳將會是金山都護府的艦隊指揮官,上級如果頹廢了,他的差事就難做了。

半天之後,船隊逐漸,靠山望漢城碼頭。

新大陸都督趙勝,教喻吳亞軍前來迎接陳子昂。

陳子昂看到兩位老朋友苦澀道:“讓你們看到我落魄的樣子了。”

趙勝笑道:“這算什麼落魄,能比得上當年你偷偷的把社裡的糧食偷給自己的妻兒吃,那麼艱難的時刻都熬過來了,難道是富貴的日子還過不好。”

吳亞軍也笑道:“新大陸雖然是一片空白,但卻是廣大天地,可以大有一番作為。”

趙勝道:“一座金山在那裡,你還擔心做不出成績。”

陳子昂的內心稍微好一些,的確,這樣的空白之地不用擔心做不出成績,有金山在手,他也不用擔心沒有足夠的錢財讓他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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