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任意胡為(1 / 1)
晚上九點,臨水市郊外的一座荒山上,一個皮膚褶皺的男性乾屍緩緩來到山頂,他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死亡氣息,每走一步都會一點皮屑掉落,經過的所有地方,附近的花草樹木都會快速的腐敗,化為一灘黑色的汁液。
他站在山頂緩緩吐出一口惡臭的氣體,俯視著遠處的城市淡淡說道:
“啊……多少年了……我終於可以出山看看了。那個人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我就把自己困在屍山這麼久……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些。”
乾屍的眼球,渾濁且深邃,恍惚間他又回到了兩千年前,卑微的他匍匐在最遠的地方,傾聽著遠處,那如神靈一般的女子,對自己下達命令的時刻。
不敢有絲毫的反抗與褻瀆,不僅是因為實力層面的碾壓,更是因為血脈的壓制。
他乖乖聽從指令,從兩千年前就蟄伏在屍山不敢外出,身邊除了同伴之外,幾乎見不到任何活人。
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他的那些同伴,陸續的都違抗指令走出了屍山,只有他一直乖乖的待在屍山,不敢有絲毫僭越。
實力的弱小,讓他不敢任意胡為,而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苟活到現在。
他不知道那個如神一般的女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也不知道當年自己的那些同伴怎麼樣了。
只是隱隱猜測,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早就應該化為一具塵土了吧。
想到這,乾屍的嘴角劃過一抹微笑,他那乾枯的嘴唇,因此撕裂,流出一滴惡臭的粘稠液體。
他這一次出山,是因為聽屍山的掌門跟他說,最近門人在外面發現了兩具婉如和人類一模一樣的屍體。
這實在是個重大的發現,在他的那個年代,他也曾經見過好多種這樣的屍體,卻一直是不知道如何做到。
此刻一得到這個訊息,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寂寞情緒,當斷則斷的走出了屍山,無論如何他也要掌握,恢復成人態的方法!
當一具“普通”的乾屍實在太寂寞了……
沒有對美食的享受,沒有對女人的渴望,一切當人時的快樂,幾乎全部消失。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漫長歲月有多難熬,只有他知道,這一次,他已經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拿下那兩具女屍,搞清楚到底怎麼才能恢復成人類形態。
“只要我能成為人類形態,我的實力肯定會再上一層樓,到時,就絕對可以在這世間,橫著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乾屍仰天大笑,張狂至極,一想到日後的愜意生活,他就極度的痛快。
山下不遠處,一對正在露營的小情侶,被這笑聲驚醒,從帳篷裡鑽了出來,因為光線距離的原因,他們根本看不清乾屍的樣貌,所以並沒有嚇到。
那男的十分不爽的說道:“大晚上的傻笑什麼?這荒山野嶺的,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嗯~~!!”
乾屍猛的低頭向山下看去,他之前都沒注意到,這裡居然會有生人,此時一見,一對發黃發黑的尖銳獠牙瞬間從嘴唇中探了出來,然後直接從幾十米高的地方越下,穩穩的砸在了地面上。
站在帳篷前的情侶,這才終於看清乾屍的容貌,他們被嚇的臉色一陣煞白,看了看乾屍,又看了看上方的峭壁,用力嚥了口唾沫,雙腿都開始微微顫抖。
那男的還算有膽識,迅速衝進敞篷裡拿出登山鎬準備自救,可是當他出來的時候,卻看到那乾屍的一對牙齒已經刺進自己女朋友的脖子裡,在咕咚咕咚喝著血液。
“曹尼瑪!我跟你拼了!”
他舉起登山鎬,就準備砸下去,可是下一秒,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的脖子就被掐住了。
乾屍把牙齒從女人的脖子裡拔了出來,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之後,猛的一下又插進了他的脖子裡。
幾十秒之後,乾屍用力將兩具屍體摔在了地上,用力啐了一口之後,喃喃說道:“現在這些人的血,真的是越來越難喝了……”
“不過這還是我兩千年以來,第一次在外面主動覓食……這種的自由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呢,最起碼,我終於勇敢的走出了這一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著,乾屍再次仰天狂笑起來,其表情比之前更加猙獰兇狂了幾分。
……
臨水市,楊楠所在的四合院內,原本聚在大廳裡的眾人,幾乎全都來到了院子裡,準備迎接屍山那位足以存在了2000多年的怪物。
雖然之前,大家都知道屍山有這麼一位恐怖存在,不過因為知道他從來不出山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太把他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他居然出山了,這怎麼可能不讓在坐的這些人,感覺心驚?
2000年了,這具從來沒邁出過屍山的恐怖存在,怎麼突然就出來了,難道這世道真的要變天了?
院子裡的氣氛很緊張,可是大廳裡卻顯的很是輕鬆。
月茹影優雅的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林婉如則站在她的身後,一副畢恭畢敬的下人模樣,她們兩個緩緩起伏的胸口,十分自然,真的有些搞不懂,屍山的人,是怎麼確定她是一具屍體的,看來,應該是有什麼獨特的方法。
楊楠也沒出去,依舊還在跟馬鞍山聊著天,透過不斷地交談,從對方口中又得到了許多有用的資訊。
原來這十一門派,並不是那麼的齊心,大家之所以會以守秘局馬首是瞻,主要還因為耿炎秋的震懾以及聚合。
若不是因為,耿炎秋擁有足夠的實力,以及背後有衙門做靠山,其他的十個門派,恐怕早就翻天了。
“對了,馬哥,那個技術開發局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這不是一個門派呢?”
“啊,技術開發局,其實跟守秘局一樣,也是衙門組建起來的,平時主要負責,研究一些靈異事件,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事。”
“其他的門派,還有跟衙門有關係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馬鞍山話音剛落,正在聊天的兩個人,就同時感覺到了一股不詳的氣息,籠罩了自己,身體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就彷彿又什麼危險即將發生。
不由自主的,齊齊向著門外看了去。
前院裡,一陣陰風從門外呼嘯而來,吹起了許多落葉以及灰塵,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恍惚之間,一個乾瘦的乾屍忽然出現在門口,是如此的悄無聲息。
他的身材矮小,衣著破爛,渾身上下都是髒兮兮的散發著惡臭,嘴角還有一抹血液,似還新鮮。
他其貌不揚,可是周身上下卻雲繞著一股詭異的氣息,眼神邪惡滄桑的掃過所有人,除了耿炎秋之外,竟然沒人敢與之對視超過一秒。
看身形,像是一陣風吹來就會倒,可是卻沒一個人敢小瞧他,甚至當他進門之後,有些人還齊齊對他作揖,稱呼他為前輩。
太可怕,身體在本能的顫慄,求生的慾望促使某些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生怕招惹到大麻煩。
之前,還以為有耿炎秋在這,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可是在見到這具乾屍之後,就覺得一切都不一定了。
“我屍山的門人呢……?”
乾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他的目光緩緩停在了耿炎秋的身上,活了這麼多年的他,自然可以看出,這裡誰的實力最強。
耿炎秋不卑不亢,眼神中並未有任何謙卑,依舊炯炯有神,微微拱手道:
“前輩問詢,炎秋不敢隱瞞,您屍山派來的人已經被殺了,至於兇手……則是你們想得到的那兩具女屍。我們本想阻攔,可是奈何對方實力太強,我等實在有心無力。”
“那兩個人現在在哪?”
乾屍的眼眸瞬間睜大許多,似乎對於門人的死,他並不在乎,他所在乎的就只有那兩具女屍。
耿炎秋緩緩扭頭,看了一眼大廳的位置,微微低了一下頭,結果已然不言而喻。
乾屍忽然昂起頭,向著大廳的方向用力嗅了嗅,下一秒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感覺這氣息有些熟悉。
而且,內心之中竟然緩緩湧現出一種恐懼之感。
他的表情忽然變的有些古怪,因為這2000年來,他一直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恐懼的情緒。
這忽然的變化,讓他極為的不適應。
已經忘了,這是身體本能的預警。
“哈……”乾屍的口中吐出一股濃臭的氣體,燻的一旁的樹木,瞬間枯萎掉落大量樹葉。
他緩緩向著大廳走去,渾濁的目光先是掃過了楊楠和馬鞍山,然後又依次落在了林婉如以及月茹影的身上。
越來越感覺熟悉,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樣,緩緩向著月茹影靠近,直到距離五米的時候,他才猛的一下站在原地,褶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院子裡的人,幾乎都在用看戲的眼神,打量著大廳裡情況。
今天這一趟是來對了。這熱鬧肯定非常好看。
兩方都是屍體,而且還是非常強悍的屍體,如果爆發起來衝突,絕對無與倫比!
大廳裡,乾屍呆立良久之後,才開口問道:“你是……?”
聲音並不大,因為潛意識裡,他已經察覺到了危險,恐懼感在不停的上升。
忽然~
月茹影站了起來,斗笠下的臉並未露出,只是幽幽說出了兩個字:“你不認識我了?”
就把乾屍嚇的連忙啪跪在地,大聲呼和道:“賤奴不知老祖駕臨,最該萬死最該萬死!!”
居然是那個如神一般的女人!?
她居然沒死……
而且還是如此的風華正茂!
乾屍怕了!
從來沒這麼怕過!
他感受到了血脈的壓制,本能的無比恐懼,不敢生出一丁點反抗的念頭。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螻蟻,在面對一座巍峨的大山。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卻無比清楚,這個世界上之所以有殭屍,完全就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可以說,所有殭屍的體內,都有一絲她的血脈,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這血脈越來越淡了而已。
“聽說你想把我抓到屍山去?”月茹影淡淡開口,沒有絲毫感情。
“賤奴不敢!賤奴不敢!賤奴對老祖您的忠誠從未改變,您如果就是給賤奴一萬個膽子,賤奴也不敢對您有絲毫不敬!”乾屍趴伏在地,從始至終都未抬頭,身體因為恐懼,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哼!”
林婉如開口斥責道:“你個狗奴才,還有什麼不敢的?就單論你敢直視夫人這一點,就該將你碎屍萬段!”
“賤奴該死!!”乾屍忽然抬手將一對手指插進眼中,竟然直接將一對眼珠,全部扣了出來。
林婉如厲聲喝道:“你以為這就完了?”
“老祖如還不滿意,儘管取賤奴性命,賤奴不敢有任何反抗!”
“當年夫人讓你們這群狗奴才留在屍山,沒有命令永遠不許出來,你告訴我,你現在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我……我……我……”
乾屍猶豫半天,卻是不敢撒謊,只能實言說道:“我遵從老祖的旨意,2000年都未曾出山,實在太過煎熬,賤奴覺得夫人已然仙逝,旨意已不可能再傳回屍山,這才敢貿然出來,想要尋找當年的同伴。”
“大膽!你都沒死!夫人怎麼可能仙逝~我今天必要殺你……”
林婉如表現的極其憤怒,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月茹影呼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婉如。”
跟隨夫人多年,林婉如自然十分清楚自家夫人的每一個想法,當即退到一旁不再多說半個字。
“屍山上,就留你一個人了麼?”
“沒錯……老祖,就只有我兩千年未曾出山,其他同伴只是堅持了不到百年就都紛紛離開了,也不知道,現在究竟都怎樣了。”
“不錯,你能堅持這麼久,也算不易。”
“謝,謝夫,夫人……”乾屍明顯鬆了口氣,以為自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