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上山掃墓（1 / 1）
第二天，七月十四，阮母開始做一些漁陽縣特有的東西，一大早，阮母先是煮來米飯，然後就去炒花生，泡香菇，還水煮了一盤鮮蝦，剝開了殼，將所有東西混在一起，又加了不知名的調料攪拌，然後就將這些還有點熱乎的飯放一邊晾涼。
阮綠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娘，你要做什麼？”
“紅粿，你也學著點，對了去叫你姐起床了，你們姐妹倆一起過來學，以後嫁人了可也得自己做呢。”阮母起身去拿東西，回過頭對阮綠道。
“哦”阮綠便起身去叫人了。
阮雲不情願地起了床，被阮母喊來一旁學。
等阮雲洗漱完，阮母用平時洗碗的木盆已經揉好了麵糰，裡面不知道加了什麼東西，原本應該是白色的麵糰變成了紅色的，阮綠一臉好奇，所以學得心甘情願。
姐妹倆各搬了張小凳子坐著，母女三圍著個木盆捏了起來，阮綠阮雲按照阮母說，從大面團裡揪出一塊，裹上底部阮母放的麵粉，在手上揉圓，最後揉成個橢圓的糰子，又要壓扁，然後挖一勺飯，再將它包起來，粗略捏成條狀，上細下粗，最後放在一個模子上，壓成月亮形狀。
看著阮母做很容易，然而實際做起來卻很難，首先那個在阮母手中任由她揉搓捏扁的糰子，到了自己和阮雲手中卻不怎麼聽話，光是這個就一直做不好，更別說最後面的印模子，那飯根本是一壓就爆了出來。
整個上午兩人被阮母壓在那裡學，不得走開，阮綠由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最後的意興闌珊，甚至恨不得早點解脫。
好在阮母做別的不行，但做這個手腳確實很快，無奈地趕人，“好了好了，走吧走吧，真是的，不過就是做個粿嘛，像要了你們的命似的。”
阮綠吐吐舌頭，更加無奈地攤手，“有什麼辦法，糰子不聽話，它只聽您的。”
阮雲見阮綠還拖拖拉拉地和阮母說笑，拉著她的手便走，“還在這什麼，等著再學嗎？快跟我進去量布料。”
昨天買來的布料，阮雲昨晚睡前就跟阮綠說好了，先量她的，結果一早就被阮母壓在那裡學東西。
七月十五就在明天，家家戶戶都在家裡忙著準備明天祭祖要用的東西，平日裡調皮搗蛋，爬樹掏鳥蛋，下河摸魚的小孩也被約束在家幫忙，就是幫遞下東西都行。
因為灶臺阮母要用到，所以阮綠炸薯條的想法也實現不了了，把原因說給阮希他們聽，兩人失望了一會就沒怎麼說了，畢竟是沒吃過的，不會被誘惑到，也容易釋然。
第二天一早，外面還沒有一絲光亮，就聽到了遠處山上傳來的炮仗的“噼裡啪啦”的聲響，有睡得沉的孩子沒醒大人乾脆就把孩子留在家裡看家了。
阮雲沒被炮仗的聲音吵醒，倒是被阮綠細細簌簌的動作吵醒了，翻了個身就繼續睡了。
“你不一起去上墳嗎？”阮綠見阮雲醒了，乾脆問道。
“不去，不知道有什麼好去的，爬完山回來不得累死。”阮雲迷糊著聲音，半睡半醒。
阮綠問完就出去了。
阮蘊沒醒，但阮希倒是醒了。
雖然有些人家會因為覺得孩子小，怕小孩看到些不乾淨的東西而不帶孩子去，但阮父阮母並不阻止孩子跟著去，就是阮蘊倘若他現在醒了，想跟去，他們也會帶上，所以阮希也是被允許去的。
將所有東西都裝在兩個籃子裡，阮父用一根杆子挑了起來，阮母則把龐大卻輕的紙紮拿在手中，阮綠和阮希兩手空空。
臨出門，阮母見阮綠姐弟倆穿著單薄，“你們兩個再去套一件衣服，等下山上涼。”
反正兩人手中空空，熱了一件衣服拿在手中也沒什麼，就依言乖乖去拿衣服了。
阮母自己則取阮雲房裡，站在門口敲門，用能叫醒阮雲，又不會吵醒阮蘊的聲音叫阮雲，“阿雲啊，你在家看著你小弟點，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阮雲沒應聲，阮母又叫了幾遍，阮雲才傳出聲音來。
一家人出了門，走了兩刻鐘才走到小蠻山山腳下，
隨著越走越近，炮仗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上山的小路中時不時會遇到從山上上完墳下來的人家，認識的就寒暄幾句，不認識的就繼續走。
山路難走，清晨的山風是夾雜著露意的，絲絲涼意滲骨，越往上越涼，爬山也抵擋不住，阮綠和阮希都穿上了拿在手中的衣服。
阮父即使挑著擔依舊走得比兩個小孩快，阮父在前邊帶路，阮母則在阮綠和阮希身後護著。
阮希一不小心踩到一塊有青苔的石頭，滑了一跤，幸好阮母在後面託著，阮綠也下意識地拉了一把。
阮父聽到聲音回過頭，“小心點，這山上少有人踏足，溼氣又重，青苔是最多的，一不小心就摔了。”
有了說話的聲音，給這條寂靜的山路增添了人氣，阮綠和阮希拉著阮父阮母問話，問祭拜的是誰，問為什麼平時沒人敢上山，現在大家卻都上了山。
“平時人少，現在大家成群結隊地來當然就不用怕啦，而且這一天炮仗聲這麼大，山裡的蛇鼠蟲蟻，都躲起來了，就是老虎也不敢出來。”阮父爽朗地笑道。
阮父說完阮綠點點頭，阮希仔細地聽著。
“爹，那你給我們說說這附近大傢伙都不敢上山的原因。”阮綠好奇地問道。
“幾年前，附近村有人上山，當場看到了老虎吃人的場景，一個人還好，後來陸續幾個人上山都看到了，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就都怕了。現在又不是食不果腹的年代，何必為了賺點錢送了命呢，再後來，大家就都默契地不上山去了，小蠻山就此就很少人踏足。”阮父說了這麼長一段話，才終於微微有點喘氣了。
阮綠還要再問，被阮母制止了，“別再拉著你爹說話了，你爹爬這麼久的山都累了。”
後面的路不止阮父，其他三人也開始爬得氣喘吁吁，除了必要時候說幾句話，其他時候大家都默默無言地爬山。